凡煙小說

第56章 繾綣 他如海幽深的雙眸之中染著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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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實在溫柔, 容易叫人沈醉。

溫嬌的手抵在他的胸膛前,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 在他薄薄的褻衣上,抓出一道道褶皺。

紅帳本是被江雲翊松松掛起,此刻被窗外的風一吹,晃晃悠悠,垂落下來。

他緊緊抱著懷中人,往床上傾倒而去。

溫嬌喘息著,眼裏蒙著一層水霧, 唇被他吻得殷紅一片。

一豆燈火隔著紅帳照入,周遭的一切愈發顯得暧昧昏暗。

此時此刻,方有了一點真正洞房花燭之夜的感覺。

江雲翊眸色幽深,垂眸看她。

女孩兒如墨般的長發柔順地垂落肩頭, 鋪散在床上。

夏日裏天熱, 她穿的緋色薄裙又滑又薄, 如此推拉之間, 便已香肩半露,散發著漫不經心的美。

如同被人輕揉過一番的花兒, 真是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愛。

江雲翊喉嚨快速滾動了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低低地說:“知道我要做什麽嗎?”

溫嬌長睫輕顫,對上他的眼, 只覺他如海幽深的雙眸之中染著一簇火苗。

她不用去想, 已然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個什麽模樣。

他抱得很緊, 緊到溫嬌閉眼都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但他同時抱得很溫柔,沒有讓她感覺到一絲不適, 甚至壓上來之時,刻意斜著,將身體的重量挪了泰半出去。

這些細節,只要感知到了,就會讓人覺得心尖滾燙。

男人或許不知道,女人往往是從這些瑣碎到看不見的細節之中,去感受愛意。

縱然對即將發生的事,感到有些不安與害怕,可不知為何,卻也含著半分的期待。

她緩緩伸出手臂,勾上他的脖頸,擡眸看他一眼,又羞澀垂下。

下頜微擡,紅唇輕輕貼上了他的唇。

她從未有過如此主動的時刻,江雲翊有片刻的怔忪,隨即唇邊的弧度加深,深深回吻過去。

窗外月色清亮。

花枝隨著女孩兒嬌軟細碎的絮語而輕顫。

一夜繾綣,恍然如夢。

翌日醒來,她只覺渾身酸軟無力。

外頭日光打進來,亮得連紅帳也遮掩不住,她蹙了蹙眉,這才遲鈍地意識到此刻怕是已經很晚了。

腰上橫著男人的手臂,溫熱,甚至捂得她出了一層薄汗。

往日裏最早起身之人,此刻還睡著,薄薄的眼皮搭著,唇角抿出一道弧線,縱然睡著,他的長相依舊給人一種清冷疏離之感。生了一副涼薄卻俊秀的臉,尋常人看了,定然會覺得他是個不解風情之人。

可是誰又會知道,私下裏相處,他也會說甜言蜜語哄人,一雙點漆似的眼一瞬不瞬地將人望著時,竟也會有深情與溫柔流露。溫嬌唇角輕翹,伸出手指,在虛空之中勾畫他高挺的鼻梁。

下一刻,原本呼吸沈沈的之人,忽然一下將她的手抓住,握入掌心。

他緩緩睜眼,低笑:“偷看我?”

溫嬌臉頰微紅,抽了抽手,眼神游移:“誰偷看你了?世子爺今日的臉皮,怕又厚了三分。”

“是麽?”他輕輕反問,眸光之中盛著笑,“那你摸摸看,是不是當真只是三分?”

他拉著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

溫嬌對上他的眼,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雲翊也笑著,臉微微側開,用唇輕輕啄吻她的掌心:“睡夠了?若是覺得累,便再睡會兒。”

掌心被他親得有些發癢,溫嬌縮了縮,輕聲說:“還睡,都日上三竿了,怕是滿院子的人都在議論呢。”

“我看誰還敢背後嚼舌根。”江雲翊任由她將手抽回去,半撐起頭,垂眸看她。

經過上回那件事,必然是沒有人敢了。

但人家口上不說,心裏定然也會奇怪的。畢竟平日裏,他們二人起得早,作息幾乎算得上規律。

她昨晚又哭又叫的,雖然聲音細得跟貓兒一樣,但到底心虛,怕被人聽見。

想到這兒,臉頰愈發紅了,忍不住打了江雲翊一下:“就是有人議論,也都怪你。”

江雲翊一下就笑了,伸手進被窩,替她按捏酸軟的腰,從善如流地認錯:“是,都是我的不對。”頓了一下,又低聲問,“你可覺得好些了?要不要幫你上藥?”

……上藥?

上到哪兒?

溫嬌怔一下,恨不得埋進被窩,一疊聲地小聲說:“不要不要,你快起來罷。”

頭頂又是一聲輕笑,他低頭,輕吻了下她的額頭,聽話地掀被起身。

因屋內有窸窣響動之聲,一直侯在外頭的春籮與青露便輕輕敲了敲門,恭敬地低聲問,是否要伺候洗漱。

江雲翊穿好衣裳,隨口應了。

丫鬟們便魚貫而入。

春籮掀開紅帳,見溫嬌擁被坐起,衣衫淩亂,露在外頭的白皙脖頸上,有一枚淺色的吻痕。

主仆兩人視線對上,溫嬌咬住下唇,臉頰泛紅。

春籮既替她覺得高興,又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地問:“少夫人,可要沐浴?”

昨夜雖然被江雲翊抱去洗了一回,可這會兒確實又出了一層薄汗,她便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熱湯備好。

溫嬌下床之時,甚至還有些站立不穩,若不是春籮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她只怕還要滑坐到地上去。

跑進了熱水之中,身後傳來一身低呼。

溫嬌靠在浴桶上,轉眸看她,輕聲問:“怎麽了?”

她素日嬌軟溫柔的聲音,此刻有些沙啞。

春籮眸中噙淚,指著溫嬌後背:“姑娘、姑娘身上好多……好多……”

她說不出來,但星星點點的痕跡,確實看著嚇人。

也不是江雲翊用了多大的力氣,實則是她肌膚實在嬌嫩,又比旁人都要白上幾分,一點點兒痕跡壓在上頭,都容易顯現出來。溫嬌紅著臉,將身子埋入了水下一些,“沒事的,你別嚷嚷,我不疼。”

春籮遲疑著點頭。

沐浴更衣完出來,江雲翊也已練完劍回來了。

兩人一同用了早飯,因用得遲,合璧進來稟告,說鐵騎營來人了,求見世子之時,他才吃了半飽。

江雲翊神色微凝,放下筷箸,囑咐溫嬌多用些,自己快步走了。

他是覺得她太瘦,又體弱,便愛叮囑她多用些,可是江雲翊一走,溫嬌吃了幾口,也沒什麽胃口了。

飯好像總是要兩個人一起吃,才覺得可口。

她去老太太院中坐了會兒,回來之時,書房的門依舊緊閉,裏頭傳來男人們低聲說話的聲音。

想著他們是有要事相商,便沒有再去打擾,自己拿了針線簍子,將那件未做完的玄衣拿起來繼續做。

可眼見日頭漸晚,她都用了午飯了,裏頭之人還是沒有出,便有些擔心。

她叫合璧去問,是否要備飯。

裏頭卻只要了些點心,也沒讓人備飯。

什麽急事,竟然忙成這樣?連飯都顧不上吃。

等到日落西山之際,書房的門才終於打開,一群人從裏面說笑著走了出來。

溫嬌站在長廊盡頭,準備等他們離去後,才過去找江雲翊,可人堆之中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神仙姐姐!”

溫嬌一怔。

那群人的目光也隨之轉到了她身上。

“見過世子妃。”若不是李嚴帶頭行禮,那群粗莽之夫怕是還沒有認出,她就是當日女扮男裝去鐵騎營混了大半日的人。

這些人也算守禮,壓下眼中的好奇之色,行完禮,就結伴趕緊走了。

倒是瓊川留了下來,神神秘秘地將她拉至角落。

“……那個,神仙姐姐,”瓊川欲言又止,“我實在沒想過你說的幫我,竟然是這樣。雖然三哥為人不錯,但我總覺得你為我犧牲太多……”

他話未說完,溫嬌就笑著阻止了他。

“殿下瞎想什麽呢?”溫嬌實在沒想到他居然獨自腦補了那麽多,“我嫁給世子,自然不是單單為了你,雖然剛開始確實存了這個想法,但現在已然不同了。殿下不必覺得內疚,能夠父子相認,相信你娘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

瓊川神色微動,笑了笑:“神仙姐姐……啊,不,三嫂,多謝你和三哥對我的幫助,此生,我都會銘記。”

瓊川走了以後,溫嬌端了點飯菜進去書房,見江雲翊坐在案前,正對著一張輿圖沈思。

“別看了,吃完再看吧,你就不餓麽?”溫嬌走過去。

“我不餓。”江雲翊拉她坐到身邊,單手將人圈抱住,目光落在輿圖上,“你看,這是漠北的輿圖。近來漠北蠢蠢欲動,暗探來報,稱他們有兵線暗中集結在邊關附近。”

溫嬌擡眸看他,輕聲問:“陛下的身子已壞到這個地步了麽?”

江雲翊片刻,點了點頭:“眼下,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危機時刻,我準備上書陛下,派遣鐵騎營先鋒部隊,先去邊關布局。”

溫嬌蹙眉:“那領兵之人……”

“本該是我。”江雲翊望入她的眼中,“可如今京中局勢如此不明朗,有些難以脫身。人選之事,待我與父親商量之後,再作定奪。”

他將溫嬌手握住,低聲安撫道:“你別擔心,萬事皆有我。”

“我知道你想去。“溫嬌將頭輕輕靠在他胸膛,輕聲道,”收覆失地,抵禦漠北,一直是你的心願。你不必顧慮我,且京中之事,如今既然陛下已經認回了瓊川,往下的棋就很好走了。”

江雲翊輕輕撫摸她的長發,望著輿圖,久久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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