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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打臉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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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喜歡看優秀的男子比試, 反之亦然,這些男子也愛看這兩個美若天仙的女子爭個一二。

寶真換了一身紅色騎裝, 高束馬尾,利落颯爽。

溫嬌則是從未想過要騎馬的,因而長袖垂垂,並不太方便,只叫人去取了襻膊來,將袖子束紮起來,方便射箭。

她與寶真是全然不同類型的女子, 她溫柔似水,嬌弱甜美。

寶真則是生得明艷些,如火一般,耀眼奪目。

男人們摩拳擦掌, 你擁我擠, 熱情的態度絲毫不輸於方才女子們的歡呼。

寶真勾唇笑著, 勒馬上前, 停到了溫嬌身邊,帶笑的聲音揉碎在了風中:“溫姑娘, 你我之間的較量已很久未有過了罷。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兒期待。什麽都同你比過,卻獨獨沒有比過騎馬。哦,不好意思, 我近來就喜歡這些, 方才倒是忘了問, 溫姑娘騎術如何?”

溫嬌垂眸一笑:“縣主以為呢?”

她身嬌體弱,光看都能看出來。

寶真收回目光,直視前方, 語帶雙關地說:“既如此,今後還是量力而行方可。有些東西,硬要去爭,也是爭不過的,到時候跌個頭破血流,反倒害了自己。你說呢?”她驅馬往前踏了幾步,經過之時,順手撫摸了下溫嬌所騎的白馬,掌心從白馬的鼻息之間輕掠而過。

白馬溫順,卻也有些不適地噴了噴鼻息。

寶真收回手,笑了下:“沒想到,看似溫順的畜生,也有脾氣。”

溫嬌神色平靜,似乎怎麽樣都不會被激怒,微笑道:“馬兒是最有靈性的,興許是因為,它能辨善惡,所以才有脾氣。”

寶真轉頭盯著她。

溫嬌笑著,策馬越過她:“縣主待會兒小心些,可不要爭得頭破血流了。”

她是綿裏藏針,不願受委屈的脾性,摸下去就紮手。

寶真冷笑一聲,揚起馬鞭,策馬跟上。

……且看你等一下,還能否笑得出?

第一關,兩人同時抵達,同時射箭,溫嬌射中紅心,寶真的箭要偏離半寸。

第二關,寶真仗著馬好,先一步抵達,她彎唇笑著,拉弓射箭,然而箭身才剛射出去,半路裏,卻被狠狠打歪了過去,連箭靶邊兒都沒有碰到。

溫嬌的第二箭,依舊——正中靶心。

如此柔弱的女子,著實看不出來,她騎射之術比之男子亦不遑多讓。

寶真沈著臉,再次射箭,溫嬌已先她一步,過關往前。

看著在前頭疾奔的身影,寶真眉頭緊蹙,已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微微咬牙,在心裏頭數著數,剛數到十,白馬一聲嘶鳴,竟突然像發了狂一般,帶著溫嬌左突右沖。

寶真眼神微亮。

誰也沒有想到會突發這樣的意外,溫嬌自然也是嚇了一跳,隨即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的,是寶真撫摸白馬時的場景。

她眸光微沈,壓低身子,避免被發狂的馬甩出去。

可白馬暴躁不堪,一個揚蹄,溫嬌竟被生生甩了起來,落下之時,半落在馬背,狼狽而危險。

稍有不慎,跌下馬去,輕則摔斷腿,重則被馬踩踏而死。

人群倒吸一口冷氣,一下炸開了鍋,江雲翊騰地一下站起來,急急往下跑去:“牽馬來!”

傅修賢神色微凜,快步跟上江雲翊:“我跟你同去!”

兩人上馬,正要策馬靠近,卻遠遠見到那個平素裏嬌弱不堪的姑娘,死死拽住韁繩,掌心壓在馬身,借力一翻!

整個人又輕巧地穩穩落回了馬背!

她眼神果斷,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拔掉發簪,刺向馬身!

白馬嘶鳴慘叫,嫣紅的鮮血順著馬背滴滴答答落下,可那馬竟也逐漸穩定下來,不覆狂躁之態。

溫嬌安撫地摸了下它的頭,擡眸時,神色淩厲。

纖細白皙的手指,搭在弓箭上,兩支箭羽同步破空而出!

一支將寶真已射入箭靶的箭,硬生生地破成兩半!

另外一支狠狠擦過寶真的臉頰,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啊——!!!”

生死仿佛就在一念之間,寶真尖叫一聲,捂住臉頰,趴了下去。

溫嬌贏了,寶真被人從馬背上扶下之時,腿還有些發軟,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臉,眸中噙淚。

傅修賢叫人將受傷的白馬牽走,蹙眉將溫嬌上上下下都掃了一遍:“你可有受傷?”

溫嬌搖了搖頭,嘴唇微動,還未說話。

只覺眼前一陣風迎面撲來,寶真氣勢洶洶地走來,揚手就要往她臉上打來!

溫嬌一下攥住往前動傅修賢,不欲讓他摻和。

她微微咬唇,正要忍下這一巴掌,好在太後那兒有個交代。

然而,下一刻,眼前陰影移疊。

江雲翊站在她身前,一下拽住了寶真的手腕,神色陰冷:“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他維護之態擺得十足,寶真抖著發白的唇,質問:“她故意傷我的臉!你竟還護著她?!”

“她傷你的臉,此事是否為故意,姑且另說……可你方才要的卻是她的命!”江雲翊狠狠擲開她的手,聲音冷淡又暗含警告,“縣主,願賭服輸這句話,我同樣送給你。”

寶真心頭突地一跳,臉又白了幾分。

她剛才沖過來得急,身邊的人沒有跟上,此刻這句話只有江雲翊、溫嬌、傅修賢,還有寶真,他們四人聽見。

寶真咬牙,不,江雲翊不可能看出來的,他一定是在炸她。

寶真哽咽了一下,淚珠一顆顆從臉頰滾落,愈發顯得楚楚可憐:“我沒有,世子哥哥,你怎能如此汙蔑我?我與溫姑娘無冤無仇,她方才出事,和我有什麽關系?”頓了下,她的目光轉向傅修賢:“再說了,那白馬是傅大人的,傅大人方才比賽才騎過,他都無事。我又怎會有機會對白馬下手?”

江雲翊氣定神閑:“是否無關,待我驗過白馬便一清二楚。”

寶真捂住受傷的臉頰,頷首道:“好,你便去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等你還我清白!”

她擦掉臉上的淚,看了溫嬌一眼,轉身推開剛剛趕上來的阮衡等人,跑走了。

阮衡又懵又急:“真兒,真兒!這是怎麽了!”

他正要放句狠話,轉身卻對上江雲翊格外冰冷的神情,心裏犯慫,竟憋不出一句話來。

“哎呀!真兒,你等等我!”

他一拍大腿,趕忙追了上去。

江雲翊轉身,正對上溫嬌看向他的視線,女孩兒的目光倔強又隱隱透著擔憂。

他方才確實是故意炸一下寶真的,並非他看到了什麽蛛絲馬跡,而是因為了解溫嬌。溫柔乖巧是她示人之盔甲,若非氣到了極致,她的箭根本不會射傷寶真的臉。

這女子,這會兒倒是知道惹出禍事了?

他心頭發軟,仔細看了溫嬌一眼,低聲囑咐道:“先回去罷,我已讓人去找你的丫鬟過來。你先回去歇息,若是太後派人來傳話,也不必怕,有我在。”

溫嬌怔了一下,原以為他會斥責她一番,卻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話來安她的心。

“……多謝翊表哥。”她輕聲說一句,向兩人行禮之後,轉身慢慢走了。

江雲翊與傅修賢並排而站,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漸行漸遠。

傅修賢笑了一下:“世子,今日之事多虧了你,阿嬌才能化險為夷。你能站出來護著她,說實話,我挺意外的。我聽人說,自她入府以來,你便對她不假辭色,我還以為你心中猶自記恨溫家當年悔婚之事。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

江雲翊側過身來,看著他,亦微微翹起唇角,如狼崽子搶地盤一樣,一字一句地低聲道:“畢竟,她曾是我的未婚妻,護著,也是應當。”言畢,他垂眸,拱手行禮,轉身離開。

經過方才一場鬧劇,草場上的人大多都散了。

風吹過曠野,拂上臉頰,帶著早春的涼意。

傅修賢負手而立,也不知出神站了多久,片刻後,他擡手,看著手腕上經年不褪的咬痕,喃喃重覆:“未婚妻……”

春籮聽見出事,嚇得雙腿直發軟。

見到溫嬌回來,撲上去,紅著眼眶問東問西。溫嬌對她好一頓安撫,她方才鎮定些,抹掉眼淚,問道:“姑娘,你也有受傷?”

溫嬌這才松開一直緊攥的雙手,左右兩個掌心均有一條紅紅的勒痕,是她方才為了重新翻上馬身,控制馬兒,而太過用力拽住韁繩所致。春籮趕緊去拿了藥膏過來,一面幫她擦藥,一面擔憂道:“姑娘,今日之事,寶真縣主怕是不會善了罷?”

如今她與寶真,身份可謂雲泥之別,她無法忍下寶真出手要害她性命,寶真今日定然也咽不下毀容之仇。

微微嘆息,溫嬌點了點頭,輕聲道:“怪我,太沖動了。”

春籮搖頭,急道:“姑娘今日連命都差點兒沒了,若非吉人有天象,還不一定會怎麽樣呢。”頓了頓,她忿忿不平地小聲道,“給她一箭,算是輕的了。”

溫嬌搖頭,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春籮見她情緒不高,有心轉移她的註意力,想了想,便道:“姑娘,今日啊,我聽各家下人私下閑話,聽了一個消息。你猜,為何今日京中數得上名兒的名門閨秀、公子都來了,獨獨俞大姑娘和那趙二公子,不見人麽?”

自老太太壽宴之後,不久就傳來消息,俞婉的父親,俞大人,被陛下狠狠斥責了一頓,言其家風敗壞,德行有虧。

禮部尚書之位也坐不穩了,沒過幾天,又人找著了錯處,被禦史上書彈劾,陛下大怒,遂貶黜出京。

溫嬌萬沒有想到,還會聽到俞婉的消息,忍不住問道:“為何?”

春籮小聲道:“俞大人,本來是定下了開春後,出京赴任。這中間也不知是發生了何事,只知那趙二公子出門赴了一趟茶會,好似就與俞大姑娘有了首尾,忠勤伯聽聞此事,氣得吐了血,差點兒沒把趙二公子打死。兩人偷偷換了帖子,不日,就要迎娶俞大姑娘入門。”

溫嬌有些難以置信:“他們二人竟然湊到一塊兒了?”

春籮笑了下:“可不是,奴婢聽到時,都吃了一驚。但轉念一想,這俞大姑娘若不想法子絆住趙二公子,名聲壞成這樣,還有哪家肯娶她?如今看來,這夫妻二人,一個無恥,一個不要臉,也算匹配。”

溫嬌有些唏噓,前世種種有時靜靜想來,仿若一場夢。或許曾經有那麽一刻,她是恨過她的。

俞婉心高氣傲,不願低就,今日之結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上完藥,她沐浴更衣之後,等到夜幕降臨,也未見太後那邊有什麽動靜。

心中煩悶,實在輾轉難眠,便等春籮睡下之後,偷偷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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