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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敵 “奴婢覺著,世子對姑娘,和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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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著不為人察覺地冷凝,長平郡主不悅地壓下嘴角,最終對皇帝笑道:“沒什麽,只是想著今夜如此喜慶熱鬧,我們躲在屋內看尋常的歌舞也是無趣,不若叫人將煙火燃起來,看火樹燈花,豈不更美?”

皇帝當即拍手叫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朕已許久未在城外看過煙火,那便依皇姐之言,著人燃點煙火,為老太君賀壽!”

臨走時,皇帝笑著對她說,容你下回再跳。

言畢,一群人擁著皇帝,浩浩蕩蕩往外走。

溫嬌徹底松下一口氣,這時才發現,心跳得極快。

“丫頭,你還好麽?”傅修賢不知何時竟走到了她身邊,眸中帶著揶揄的笑意,“勇氣可嘉呀。”

垂手理了下微皺的裙擺,溫嬌嗔笑著橫他一眼:“不及表舅舅!”

女孩兒明眸善睞,輕飄飄地一瞥,便已風情無限。

外頭很快傳來,煙火砰砰升空之響,窗外燈火明滅。

傅修賢難得的有些出神,過了一會兒,才道:“為何不跳?若是陛下當真怪罪,就不怕牽連你父親?”

“表舅舅又何必明知故問?”溫嬌輕輕一笑,“父親為陛下同太後娘娘抗爭,舍了首輔之位,貶黜至小小荊州。即便是顧念著這一點,我相信,我也會安然無虞的。”

他只是隨口一問,原以為她是個聰明姑娘,怎麽知道說起話來,無所顧忌。

傅修賢目光微動,搖了搖頭:“你不該同我說這些。”

這些犯忌諱的話,確實不宜對外人言道,可溫嬌卻從未將他當作外人。

她學著他的樣子搖頭,嘴角含著淺笑,“你從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什麽秘密都可以告訴你。我就知道,又是在誆我。”

傅修賢怔了怔,有一段似乎早已被遺忘的模糊記憶隱隱約約閃現在腦海之中。

……

桃花樹下。

身子羸弱的小丫頭蹲在地上,抽泣著,好似隨時會斷了氣。

少年指尖撚著一根桃花枝,溫柔地敲了敲她的腦袋,語帶無奈:“你前幾日不肯練武,咬我咬得那般狠,我都尚未掉眼淚,今日,不過是東窗事發,被你父親說幾句,怎麽就委屈成這樣了?”

小丫頭不講理,眼中包著淚花,脆生生地控訴:“你告密!你騙人!答應了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不說的!”

“真的不是我說的,我發誓。”

“哼。”

一聲嘆息,他撈起袖子,給她看包紮了一層一層紗布的手腕:“我要是想背後告狀,直接把傷口露出來便是,何必遮遮掩掩?”

小丫頭頭上梳著可愛的小花苞,眼淚繼續落著,瞥了一眼他的傷口,蹲著扭開身去,留給他一個氣鼓鼓地背影。

“餵,”白衣少年好笑地用桃花枝戳她的背,“別氣了,他罰你抄的書,我代勞,可好?”

“哼。”

“徒弟比師父脾氣還大,嘖。”

“哼。”

“丫頭,今日不逼你蹲馬步了,我們和好,好嗎?”

“哼。”

“這次是個意外,往後,你什麽秘密都可以告訴我,我絕不洩露一個字。嗯……也不許旁人洩露一個字。”

“哼。”

“哼什麽哼,你屬小豬的嗎?”

……

待到傅修賢回過神來,溫嬌早已經告辭離開了。

小丫頭長大了,不再蠻不講理要人哄,性子變得溫柔沈靜,愈發有了大家閨秀的模樣。

多年未見,他難免覺得有疏離之感,可今日她最後這句話,卻讓他心中生出幾分熟悉之感。

他莞爾一笑,邁步往外走,自言自語地輕聲道:“這丫頭,還會拿捏人了。”

溫嬌這一日,也算是過得“多災多難”。

等到回去歇息之時,只覺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擡起來。

在熱水之中泡了許久,沐浴完出來,才覺得好些了。

夜裏安靜,一點聲音都清晰可聞,更何況,院中人說話並沒有刻意避諱。溫嬌腳步微微一頓,隱約覺得是青露在和一名男子說話。

“外面是何人?”

春籮剛才在裏頭服侍她沐浴,也不太清楚。

從凈室中收拾完東西的小丫鬟退出來,聞言,便說替姑娘去看看。

她手腳利索,出門晃了一圈,回來之後,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好像……好像是世子。”

大晚上的,他上內院做什麽?

不止溫嬌疑惑,就連小丫鬟也懷疑自己看錯了,不然不會用上“好像”二字。

溫嬌若有所思地坐下,春籮拿了帕子過來,替她擦拭濕發,小聲問:“姑娘,可要出去見見?”

“不見。”溫嬌輕輕搖頭。

她眼下這副模樣,出去見他,難免還要捯飭一番,此為其一。

其二,他能逾矩,自己卻要避諱。

過了一會兒,青露臉上帶著笑,快步走了進來:“姑娘,世子送了上好的凝玉膏過來,待會兒給姑娘敷上,保準膝蓋明兒就一點兒都不痛了。”

春籮接過瓷瓶,拔開綢布聞了聞,驚喜地睜大眼睛:“好香啊,這當真是藥膏?”

青露笑著點頭:“宮中貴人用的東西呢,之前四姑娘在祖宗祠堂罰跪,也是塗了這藥,才好得那麽快。”

溫嬌盯著她手中的瓷瓶,面色有些古怪。

青露道:“姑娘?”

“其實也不必再用藥了,”溫嬌回神一笑,“我又不是瓷人兒做的,先頭已上過一回藥了,已經無礙了。”

青露蹲下來,輕聲勸道:“姑娘,上好的藥呢,世子一片心意,您就用用罷……”

她眼神微亮,露出期待的表情。

溫嬌知道她這是多想了,但到底不想拂她好意,便點頭應了。

青露笑起來,細致地幫她將褲管挽起來,一邊幫她抹藥,一邊輕聲細語地說道:“姑娘,您別嫌奴婢多嘴。奴婢在老太太跟前多年,時常見世子在老太太跟前走動,接觸多了,自然也摸透了主子爺的一些脾性。”

小丫鬟都退出去了,屋內只有她和春籮服侍在側。

青露悄悄擡眼看了一眼溫嬌,“奴婢大膽說一句……奴婢覺著,世子對姑娘,和旁人不同。”

溫嬌輕輕笑了一下,示意春籮差不多了,不必再擦拭濕發。

只見她取了香露倒在掌心,揉搓之後,輕輕抹在柔順黑亮的長發上,不甚在意地說道:“你多想了,世子即便待我好,也不過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

青露笑道:“奴婢覺得不是。奴婢從未見過,世子為了誰忤逆郡主娘娘,也未見過,世子親自送藥給誰。”

她晃了晃手中的瓷瓶,笑著站起來。

溫嬌心中微微一動,猶疑道:“……他是從老太太屋中過來的?”

青露道:“是,本來還問姑娘是否歇下了,許是想跟姑娘見上一面的。後來,奴婢還未答呢,世子就將藥給了奴婢,囑咐奴婢替姑娘上好藥才能讓姑娘歇下,說完,匆匆就走了。”

他自然是沒有時刻將藥瓶揣在身上的道理,必然是取了藥,才去見的老太太,不存在“順便”給她送藥一說。

溫嬌微微蹙眉,習慣性地咬住下唇。

突然關心她做什麽?

大抵是憐她今日替老太太參拜禮佛,跪了些時辰吧?

若要說江雲翊,對她有什麽別的心思,她是打死都不信的。

畢竟前不久,他還一副警告她不要“癡心妄想”的模樣。

說起來,她如今四面受敵,被那些女子視作情敵,都是拜他所賜。

他對她的“好”,還是算了吧。

溫嬌神色倦怠,掩唇打了一個呵欠,往床邊走去:“好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都早些安歇罷。”

這次的壽宴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哪家回去以後心裏頭不仔細琢磨?這其中,就包含了答應了老太太,與溫家相看的晉國公府。

馬車搖晃,冷風沿著車窗細縫溜進來。

明明是冷得人手腳冰涼的天氣,孫氏額上卻出了一層細汗,她用帕子按了按額角,心有餘悸地說:“還好只是答應了老太太,尚未和溫家正式通氣,不然真是無路可退了。”

陸行安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頭黑沈的夜色,回道:“母親,江、溫兩家的關系千絲萬縷的,這渾水不好趟,您差點挖了個坑,把您親兒子活埋了知道嗎?”

孫氏氣得打他:“你小子盡說風涼話!我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你若是聽我的,早日定下續弦,我也不會被老太太說動,應下了今日這件事!”

“是是是,都怪我。”陸行安反手去夠被打得發疼的後背,齜牙咧嘴地道,“您黑心不黑心啊,下這麽重的手,痛死了。”

孫氏恨鐵不成剛地剜他一眼,把帕子往手上一搭,氣餒道:“我又哪曾想到,會出現今日這樣的變數?老太太同我說,若是這樁婚事能成,宮裏那頭是不必擔心的,她來作保。”

她聲音低下去:“外人不知內情,以為真如流言所說,是溫大人窺伺太後內宮,犯了皇家大忌,才被貶黜出京。可我們這些人,哪個不知,溫大人實則是因為幫陛下做事,扶持了七皇子登上太子之位,這才徹底惹惱了太後娘娘。”

“只要溫大人不回京,我們娶溫家女,陛下樂見其成,太後娘娘更不管此等小事。我是想著,老太太極為看重那溫家姑娘,既然她都出面游說了,若能趁機將江家再拉攏一二,也是好的。”

陸行安覺得有些好笑:“溫姑娘畢竟是外姓,若要拉攏江家,為何不娶江家姑娘?”

孫氏不吭聲,嘴皮張開又合攏,不知該如何說。

陸行安怎麽會不了解他這個娘,這是看不上江家其他房的姑娘。

四姑娘江曼柔性子嬌縱,是個活祖宗,她求個家宅安寧,不敢娶。五姑娘,是個庶出且不說,性子怯懦,做不了正妻,壓不住他房內的妾侍。

陸行安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嗤笑道:“那不說這個,您今日看見了吧?永安王府手握兵權,今上、太後,哪一個不想拉攏?何時輪得到我們晉國公府?如今,太後想將寶真縣主嫁過去,通過聯姻穩固關系。今上呢,賜下異姓王的殊榮不說,今日還特意過府替老太太賀壽。天家,是給足了顏面。您瞧著王爺、世子盡皆恭敬受著源源不斷的恩寵,可時至今日,永安王府還能始終站在中立這條線上,就已很是不易了。”

頓了頓,他微微正色道:“母親,溫家是枚棄子,若說溫家女兒不入京,您讓我娶她做續弦,我二話不說。可如今不同,她的出現,攪亂了一池春水。陛下對她有沒有念想另說,單就江、溫兩家曾有一紙婚約這事兒來說,他江雲翊不放話,溫家女,誰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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