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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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就只是一個陌生的字眼了。

藍慕楓走近床邊,放下懷裏抱著的一個死了的女人,試探的問道:“你真的不後悔?”

蕭昶闕苦澀的搖了搖頭,擡眸鄭重的看著他,“朕只希望你可以放下仇恨,全心全意的對待她,而不是為了報覆朕,才想著要得到她,她不是東西,更不應該成為你覆仇的工具。”

藍慕楓輕蔑的笑了起來,“就算我是為了報覆你又如何?你可知道,你現在已經是劇毒侵體,沒剩多少日子了,你連江山都顧不了了,怎還管的了她幸福與否?”

蕭昶闕絲毫不在意他諷刺的話語,只是放下手中的浴巾,拿起床頭小幾上的桃木梳,動作輕柔的梳理著她的三千青絲,嫻熟的為她挽起發髻,又伸手摸出了一樣東西,正是他曾經替她挽發用的那支紫水晶盤發叉。

只不過,當時他太笨,忙活了半天,也沒能替她挽出一個像樣的發髻出來。

那日之後,他特意學了如何挽髻,卻始終找不到機會為她梳妝,直到今日,怕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藍慕楓斜靠在床柱旁,臉色陰沈的看著他一點點將她的長發盤起。

他替她換上的是一件素白的紗衣,只在袖口和裙擺處點綴著淩寒盛開的傲雪紅梅,鬢間亦斜插著一支梅花玉簪。

將她比作冰清玉潔的寒梅倒是極為貼切,只是這株仙葩真的能歸他所有麽?他曾經那般傷害過她,她心裏真的可以毫無芥蒂麽?就算沒有了這十年的記憶,她又真的能忘記自己深愛過的男人麽?

這種種疑問堆積在心頭,擾得他一陣煩悶,卻又不願在這最後的一刻放手……

待一切都收拾妥當後,蕭昶闕默嘆了口氣,將懷裏的女子抱了起來,滿是不舍的交給立在一邊的男人,開口道:“出了這個門,她就不再是朕的皇後了,也請你永遠不要告訴她有關慕容晴莞的一切。”

藍慕楓小心的將依舊昏睡的女人接到自己懷裏,沈默的看了他許久,才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皇兄……”他還未踏出門檻,身後便傳來一個低沈的嗓音,“好好保重自己,也好好照顧她。”

藍慕楓身形微顫,那一聲皇兄無疑震撼了他早已冷硬的心。

上一代的恩怨糾葛,讓他生來便對這個世間充滿了怨恨,而慕容晴莞便是他心中僅剩的一處柔軟。

他努力了那麽久,就是為了奪走屬於蕭昶闕的一切,可他終是為了這個女人妥協了,只要她可以陪在他的身邊,他什麽都可以不要,什麽都可以放下,可她愛著的竟是蕭昶闕,這個讓他萬分痛恨的弟弟。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對他其實並不僅僅是恨,還有一份兄弟間的骨肉親情,就如小莞所說的,無論有多恨,他始終是他至親的弟弟,打斷了骨頭還連著肉,真正的骨血相通,他怎麽可能不在乎?

垂眸看了眼懷裏安睡的女子,心下一狠,還是邁步出了臥室,無論怎樣,他是不會把她留在這裏的……

當藍慕楓的身影徹底隱沒在門口時,蕭昶闕伸手探入懷裏,再次伸出來的時候,掌心裏已多出了一個繡工精致的香囊,月白色的囊面上繡著的是他最喜歡的竹葉,打開香囊,撲鼻而來的是她發間的幽香,他手指輕淺的拿出裏面的物什,那是兩縷發綹挽就的同心結,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即使今生無法相守,來世,他也會再次尋覓到她的身影。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初見時,那張梨花帶雨卻又帶著淺淺梨渦的笑顏,“暖暖,我叫蘇暖暖。”她甜軟的聲音似在耳邊響起……

宣室殿

將最後一本奏折看完,蕭昶闕只覺眼前一陣模糊,努力的眨了眨眼,卻依舊是朦朧一片,心中不由一陣苦笑,這幾日來,他的視力急劇下降,身體也變得虛弱不堪,這便是藍慕楓所說的劇毒侵體吧!

他扶額閉目沈思,卻被一陣大力的推門聲打斷,循聲望去,一個模糊的身影映入眼簾,正是一臉怒容的蕭瑀夜。

他微微一笑,從右手邊放著的錦盒裏拿出一道明黃色的聖旨,遞與已走到禦案前的男人,“這是皇祖父彌留之際給你的遺詔,你用它換了你母妃死後的榮耀,現在朕將它還給你。”他又拿出另一道剛剛擬好的詔書,繼續說道:“這是朕擬的傳位詔書,有了這兩道旨意,無論皇叔用哪種方式,都可以名正言順的繼位,這個位置本就是皇叔你的,朕現在替父皇還給你。”

章二十五 傳位詔書

“為什麽?”蕭瑀夜緊握著手中的詔書,骨節錚錚作響,“是你告訴本王,藍慕楓有辦法為她解毒,是你說的,只要本王娶了王妃,她便不會再憂心,你說你也會放手,那麽現在又為何要自食其言?”

蕭昶闕微垂了眸子,避開他犀利的目光,沈聲道:“皇叔已經為她付出了太多,朕是她的夫君,卻沒能好好的保護她,這一次,就當是皇叔將機會讓給朕,讓朕為她做一件事……”

不等他說完,蕭瑀夜便將手中的詔書狠狠的甩在他面前,怒道:“把救她的機會讓給你,那你要本王如何自處?你和藍慕楓,一個得到了她的心,一個得到了她的人,卻將這冰冷的皇位丟給本王,如果本王想坐這個位置,何以等到今日?蕭昶闕,皇位是你的,本王對它一點都不感興趣,休要將這個包袱丟給本王!”

說完,他便轉身向門口走去,他要去把暖暖找回來,什麽皇位,什麽王妃,他統統都不要理會。

然還不及他跨出門檻,身後卻傳來了蕭昶闕略帶無奈的聲音,“對不起,皇叔,朕知道你自由慣了,皇位只會束縛住你,但你是蕭家的子孫,有些責任是你逃避不了的。”

蕭瑀夜回轉過身,正與他的目光相撞,那雙曾經清明銳利的眸子,此刻竟變得蒼茫混沌起來,而他的臉色也慘白的嚇人,“你……”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與自己僅相差兩歲的侄子,自宮中傳出皇後仙逝的消息後,他便再未去過朝堂,如若不是小路子特地跑去映月山莊請他,怕是他這一輩子都不會踏進皇宮一步了。

如今,見他這般光景,難道真的是命不久矣了麽?

蕭昶闕手扶著桌沿站起身,艱澀的開口:“當年若不是母後使了手段,洛皇後不會慘死,藍慕楓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母後欠了他母子二人,朕想要補償他,可他想要的只是莞莞,朕查了醫書古籍,解寒毒的方法只有一種,皇兄與莞莞都受了太多的苦,朕不想他們任何一個人有事。”他稍頓了一下,努力調和著紊亂的氣息,繼續說道:“如果真的需要一個人為莞莞而死,朕想要做那個人,所以,朕自私的請求皇叔幫朕擔起蕭家子孫的責任,以皇叔的才智和氣魄,定能讓臻國更加的繁榮昌盛,而皇兄,早年的遭遇使他的心性扭曲,是莞莞讓他恢覆了善良的本性,朕希望她可以陪在皇兄的身邊……”

話還未說完,他心口處一陣絞痛,一股腥甜的液體湧上喉間,控制不住的噴薄而出,染汙了禦案上那高高摞起的奏折。

蕭瑀夜頓時大駭,剛要過去扶他,卻被他擺手制止道:“皇叔若是真想幫朕,就請答應朕的請求,朕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就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去朕最想去的地方,那裏有朕親手為她移栽的梅林,朕答應過她,會在梅林深處建一所竹屋,再圍一圈海棠花籬,當她在宮裏悶了的時候,朕就陪她在那裏小住散心……她在的時候,朕一直沒能滿足她的心願,現在,即便她再也看不到了,朕也要去完成自己對她的承諾……”他擡手抹去唇角的血跡,閉目想象著她在梅林深處翩躚起舞的身影,他的莞莞,永遠都是那麽美麗從容,讓人心動……

見他蒼白的俊容上現出一抹釋然的微笑,蕭瑀夜終是沒有再出聲反對,他還能說什麽?暖暖在信函上說的很清楚,除了她的父母,她這輩子最愛的人是蕭昶闕,最感激的人是藍慕楓,最親近也最對不起的人便是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她,這樣他就會比現在活得開心灑脫。

可他真的好失望,到最後,她竟然是不願與自己相遇,他蕭瑀夜竟是這般不值得留戀的人麽?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應,蕭昶闕摸索著拿起他剛剛甩在桌上的詔書,繞過禦案,慢慢走到他身前,將詔書塞進他手裏,便沈默的向後殿走去,心裏暗自下著決定,不管蕭瑀夜是否願意,明日一早,他都會在朝堂上宣布退位,他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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