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看到早晨剛認識的那個地理老師顧明至走在她的測前面，手裏抱著幾本書，慢條斯理地踱著步子。

涼時想了想，快走幾步，“顧老師！”

顧明至擡頭，轉頭，從人群中尋找著聲音，很快便看到涼時，“你叫我？”

“對啊對啊……”涼時趕過去，走到顧明至身邊，“顧老師，我想謝謝你，早晨替我解圍。”

顧明至道：“沒什麽，分內之事。”

“那也得謝謝啊……顧老師，你這是回家嗎？”

“對，你有事？”

“哦，是有個小問題想問，”涼時笑道，“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吧。”

顧明至點頭，兩人向學校外走去。

出了校門，走上學校邊的林蔭小路，涼時問道：“顧老師，你是教十年級的嗎？我今天沒在班上看見你。”

“對，我從十年級帶班到畢業。”

“哦，這樣。”

“怎麽？有什麽問題？”

“其實也沒什麽，我暑假的時候吧，看了一些紀錄片，我忽然對南極的紮沃多夫斯基火山有了很特別的興趣，就挺想多了解的，顧老師對南極洲熟悉嗎？”

顧明至的腳步停了一下，繼而又慢慢地走起來，“那麽冷的地方，我雖然對那片土地有很多了解，但都是從書上和雜志上看來的知識和見解，我可是一次都沒有去過。”

“哦……”涼時鼓起嘴巴，“那如果要去那個地方的話，就必須坐飛機再坐輪船吧？得需要好多天才能到吧？”

“嗯，到阿姆斯特丹需要六個小時，再到布宜諾斯艾利斯需要十八個小時，然後休息一晚，再坐四個小時的飛機到烏斯懷亞，然後就可以上船去南極了，這一輪下來，再加上中途轉機的等候時間，如果不想那麽緊張的話，大概六七天能到。”

“我的天！”涼時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咧嘴道：“那還不黃瓜菜都涼了。”

顧明至看著她，“你這是想去南極旅游嗎？”

“啊？”涼時一驚，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告別了顧明至，涼時沮喪地走在林蔭小路上。

離她很遠很遠的地方，封怡帶著幾個女生，嘴裏叼著棒棒糖，一邊說著什麽，一邊慢慢溜達著。

涼時沒有註意到她們，腦子裏全是剛才顧明至說的怎麽去南極的方法，她愁眉苦臉地喃喃自語著：“怎麽會這麽遠？我記得那天被那個大海怪吃了之後沒多久就到了南極了啊……”

她琢磨著，來到一處小花園外，這裏面有個小房子，是這片區域的清潔工的小倉庫，放著一些打掃的工具，這個時間，清潔工已經下班很久了，她隨手推開小花園的柵欄，走進去，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那間小房子。

她神情恍惚地推開小房子的門，走了進去。

封怡站的位置剛剛好，恰好能夠看見涼時進了那個小房子，卻再也沒出來。

其他幾個女生晃蕩著吃完了棒棒糖，相繼分手各自回家，最後一個拍拍封怡的肩膀，封怡說她要等人，那個女生便也離開了。

又等了一會兒，封怡咬了咬嘴唇，走過去，走到小房子門前，將門拉開，看到的事一個大約十平米左右的房間，房間裏靠墻擺放著許多笤帚和簸箕，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暖壺，和三個帶蓋的水杯。

除此之外，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人。

……

雲甸山莊，山頂別墅，開學第一天，林霂為涼時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哇！”涼時掀開蓋子，一股麻辣的香氣撲鼻而來，“是水煮龍利魚啊！我的最愛！”

林霂將一碗米飯放在涼時的面前，“我一直以為你愛吃甜的，沒想到你居然什麽味道都喜歡，連苦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我現在就想問問，有不是你的最愛的食物嗎？”

“那是因為在天上的時候，咱們吃得飯菜味道都太單一了，還得說做神仙啊真是沒什麽好處，你看這個凡人的世界裏這麽多好吃的，師兄們都吃不上呢，他們可是虧大發了，”涼時捧起米飯，用筷子夾了一塊龍利魚放進嘴裏，“嗯嗯，真好吃。”

林霂坐在她身邊，笑道：“師父若是在，肯定是要罵你沒規矩的，吃飯都堵不上嘴。”

“師父才不會罵我，再說師父也不在……”涼時得意洋洋的晃晃頭，忽然意識到什麽，一下就難過起來，撇了一下嘴巴，但是一下又開心起來，“沒關系啦，師父永遠活在我心中，他肯定不會罵我的啦，我那次把他占蔔用的愚獸骨磨成粉來煉丹他都沒罵我，我知道咱們幾個裏頭，師父最喜歡的就是我了。”

說著，她竟然用筷子指著林霂叱道：“你不要搞事情哦！”

林霂一副拿她沒辦法的表情，“我越來越覺得你算是還陽了，真是本性難移。”

“你說什麽？”涼時仰著頭大聲叫喊道：“你竟然目無尊長！”

林霂楞了一下，“你這是要成精啊？”

說著，他放下碗筷，站起來去抓涼時，涼時嚇得從飯桌上跳到一邊，大叫道：“我錯了我錯了……”

兩人正在嬉笑打罵，翡翠從外面走了進來。

“喲呵……”翡翠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挺幸福唄！”

涼時此時已經被林霂抓到了懷裏，頭發也因為打鬧而變得亂蓬蓬，她笑著穿著粗氣，看著翡翠，忽然笑容便消失了。

“你這只該拔毛的臭鳥！”涼時轉頭用手支著林霂的胸膛，“咱倆先別鬧了，我先去把那他的毛都拔了！”

翡翠驚恐地看著涼時，慌張地向後退著，“怎麽了這是，我怎麽你了？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啊！霂殿救我！啊啊啊……”

涼時一個瞬移過去，兩只手抓住他的頭發，拼命搖晃著他的腦袋，雖然個頭沒他高，但是氣勢卻比他高萬丈，一副不把他薅禿誓不罷休的樣子。

“你這只愛撒謊的臭鳥，你不是說會讓封怡出不了院嗎？她怎麽今天上學去了？她怎麽好啦？你說說為什麽？你是不是自打我從醫院出來之後就再也沒去找過她？她今天大搖大擺地從我面前走過去的你想不到吧？”

“我去……”翡翠大叫著，“我早忘了這件事了，最近事情太多，我真忘死了，主子主子！我錯了我錯啦，我現在就去找她麻煩，你放開我，啊，哎呀，好疼啊，我的發型，我剛做的發型啊……”

林霂走過來，站在一邊勸涼時，“你不要薅他了，有話好好說。”

“就不！”涼時揪著翡翠的頭發不放，“我今天就得把他薅成禿子！”

林霂嘆了口氣，抓住涼時的手，稍微用力。

“餵餵餵……”涼時被林霂抓著手，雖然不疼但不得不放開了翡翠，“你竟然向著他不向著我！”

翡翠一經脫困，立刻逃了八丈遠，嗖嗖地竄到二樓，扒著欄桿向下探頭道：“我保證讓她還回醫院裏去，主子您就消消氣啊，我一準兒給封怡一個滿意的大結局。”

涼時用手指著樓上，“你今天晚上就去找她算賬！”

“今天就算了吧，”翡翠一臉可憐相，“我幹了一天活兒，累死了，明天！明天肯定把她辦了，我發誓！”

話音未落，翡翠便竄沒了影兒。

涼時氣得跺腳。

林霂拉著她的手道：“別鬧騰了，再耽誤一會兒，水煮魚都涼了。”

涼時郁悶地點頭，兩人返回飯桌繼續吃飯。

“別撅著嘴了，”林霂夾了一條青菜到涼時的碗裏，“今天第一天開學，就沒點開心的事發生嗎？”

涼時眨眨眼，想了想，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倒是有件事，還是比較讓我痛快的。”

林霂笑著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涼時咬了一口青菜，“就是早上的時候，學校新分來的地理老師，對了，還是教務處主任，把封怡那撥人教訓了一頓，真是大快人心。”

“新分來的老師？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叫顧明至，顧老師。”

涼時美滋滋地吃著，沒發現林霂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能當上教務處主任，應該是個年齡比較大的人了吧？”

“不是哦，挺年輕的，看上去，嗯，大概有二十多歲？二十七八歲？三十出頭？哎呀現在的人長得都顯年輕，真實年齡不好猜了。”

“那應該是很有本事的人才對，這麽年輕就能做學校的領導——而且你們學校還是有錢人才上得起的學校，老師應該都是本市的教學精英，也許上過雜志也說不定，你以前沒見過他？”

“沒有哦，沒註意過，我今天第一次見，不過吧，這人呢……我看著挺有眼緣兒的，面善，我覺得他是個好人。”

涼時又夾了一大塊魚到自己碗裏，辣得一個勁兒地咧嘴叫喚。

林霂將魚盆挪到遠處，“不許再吃了，吃青菜。”

……

第二天上學，並沒有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封怡帶著幾個女生，一直離涼時比較遠，似乎對她失去了興趣。

涼時無精打采地聽了一天課，在課本上畫了很多歪七扭八的旁人看不懂的術法口訣。

最後一節課的時候，下課鈴一響，涼時便開始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封怡坐在她後面倒數第二排的位子上，沖著旁邊的三個女生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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