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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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睡牌牌之後,晁新放輕手腳下床,拿上桌子下方的小機器人和水彩筆,來到客廳,準備修改修改。

牌牌畫的機器人好醜,確實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出自晁新的手筆。

她笑了笑,戴上耳機,一邊改,一邊給向挽打電話。

十點過,她宿舍還沒有熄燈,應該沒睡。

“準備睡了嗎?”她問向挽。

向挽輕輕把門帶上,走到樓道裏聽她的電話。

“等一下,有室友睡了,我到外面來。”

“冷不冷?披件衣服。”晁新細致地修改小機器人的鼻子,把一個豎鉤改成長方形。

“不冷,”向挽說,“牌牌睡了?”

樓道裏過路的腳步聲,還有不遠處的盥洗室放水打水的聲音。

“嗯,聊了一會兒,睡著了。”

向挽來到電梯間,信號有點不好,於是她快步走兩步,往安全通道去。

“怎麽不問我聊什麽了?”晁新又問。

“聊什麽了。”向挽莞爾,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有一點好笑,但笑意來得很莫名,換個人她恐怕不會覺得有丁點有趣。

喜歡一個人是一種魔法吧,把無聊都變得有聊。

“她說,怕我跟你在一起,就不管她了。”晁新也笑了笑,氣息從聽筒裏傳過來。

“她知道了?”向挽有一點訝異。

“知道什麽?”對面的音又懶下來。

向挽眨眨眼:“知道我同你在一起呀。”不是方才晁新說的麽?

那邊沈默兩秒,輕聲問:“我們有在一起嗎?”

酥了,向挽覺得這句話呢喃在自己耳後,讓她半邊身子都酥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對方的呼吸,逐漸交織在一起。

還是向挽先開口:“我們本來今天該在一起的,我都去找你了。”

她偷偷把“在一起”換了個概念,不動聲色地撒了個嬌。

“對不起。”晁新說。

因為自己邀請了她留宿,又讓她一個人回去。

但向挽又不是想聽她的抱歉,她繞了繞自己的頭發,又拿在手裏慢慢地撚。

是有一點失落,因為十四天沒見,還以為晚上可以說說話,還以為……

不過她還是不想聽晁新的道歉。

“明天有課嗎?”晁新另起了話題。

“沒有,剛軍訓完,沒開課。”

“那好好休息。”

向挽欲言又止,問她有沒有安排,難道不是想要約她見面麽?怎麽竟是,好好休息呢?

她嘆一口氣,嗓音有點悶:“那,我睡覺了。”

那頭卻笑起來,低低的氣音,兩三秒之後才說:“好,晚安。”

向挽咬咬下唇,晁新的晚安說得過於輕易,讓她的心空落落的。

掛了電話,她望著窗外,今兒連月亮都沒有,最亮的不過是路燈,不過她總習慣仰頭望月亮,無論路燈制造得多麽精致明亮。

這一覺很長,睡到早上九點,向挽不緊不慢地起床洗漱,想著今日去買個簾子。住了一段時日,還是覺得不掛床簾不方便,尤其是有時晚上乍然醒來,看見對床的老大在黑夜裏玩手機,綠光陰森森地照著臉,幾次嚇得她心悸。

軍訓穿了十幾天的T恤,膩了,她特意找出雪紡的小裙子換上,束個馬尾,拿上手機和校園卡便下樓。

先去一食堂吃個早飯。

小花園裏春光明媚,有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已經入秋,花草還是很茂盛,仿佛是拖住了一點盛夏的尾巴。

向挽邁下門廳的臺階,擡頭,在盛夏的尾巴裏看到了晁新。

她穿著雪紡的白襯衣,和黑色闊腿連體褲,比平常休閑一些,坐在小花園正中的長椅上,架著二郎腿看手機。

時不時撩一把頭發,往宿舍樓看一眼,這一眼就恰好等到了向挽。

從未被人這樣等過,向挽的心亂了一秒,然後就難以抑制地想要牽制她的笑容。

她很克制,只讓笑意到了眼睛底下,嘴唇抿起來,以防嘴角不聽話。

晁新踏著高跟鞋站起來,站在太陽底下對她笑。

“你怎麽來了?”向挽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還在心動,而且越來越心動,怎麽辦好呢,她有一絲不知所措了。

向挽竟然臉紅了,晁新側過臉看了看她,有點意外。

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兒,可以在衛生間肆無忌憚地說速戰速決,但也會在一個普普通通的清晨,因為見到了她而臉紅。

晁新不會搞什麽驚喜,但昨天突然就想做,向挽的反應讓她覺得,很開心,下次還想要看。

“你不是說今天沒課嗎?我來陪你。”晁新說。

“那你怎的不事先同我說呢?來了也未和我通個電話。”向挽望著她連體褲上的扣子,柔聲問她。

也不曉得她等多久了,若是自己不下來呢?

“怎麽,你不想看見我啊?”

晁新把手插在兜裏,卷發簇擁著姣好的臉蛋,微微擺了擺肩膀。

這話有點肉麻,只在向挽臉紅的時候說。

明知故問,向挽就沒答話。

“那,”晁新輕輕嘆一口氣,“我先告訴你我今天的安排。”

“中午想帶你去吃牛排,下午逛逛商場,看個電影,晚上接你去我家,今天周五,我想邀請你把昨天沒逃的寢逃掉。”

她說一句,向挽的心跳就漏一拍,這算約會嗎?從前和晁老師,從未去吃什麽大餐、看電影什麽的。

到了最後一句,向挽想起了別的:“去你家住,方便嗎?牌牌怎麽說?”

“她不會不開心,因為我早上跟她說,周末帶她去烏南水鎮。”

烏南水鎮在江城的近郊,周末去很合適。

“什麽表情啊?”晁新看著她,又笑了,下垂的睫毛在臉上投射出一點陰影,因為笑容而活絡起來。

“我也想去。”向挽很直白。

“啊?”晁新訝異,“我剛才不是在邀請你嗎?”

“你幾時邀請我了,你說你帶牌牌去。”向挽咬唇。

“那我補一個,來得及嗎?”

向挽不置可否,繞過她往一食堂去,聽見身後的晁新跟上,她才問:“水鎮好玩麽?”

“我覺得還不錯,可以游船,放花燈,還有孔明燈。”

向挽的眼神亮了亮。

“感覺一些古人應該挺喜歡的吧?”晁新皺眉自語。

向挽破冰般一笑,又同她說:“那我也與你交換今日的安排,我要先去一食堂吃飯,牛肉餅過了九點半就沒有了。隨後我去一旁的商場買床簾,再回宿舍將其裝好。”

“還有嗎?”

“沒有了。”

“剛剛好。”

“什麽?”

“剛剛好,補充我計劃中的上午部分。”

向挽彎著眼角笑:“你今日十分活潑,晁老師。”

晁新也覺得,自己好像是有一點過了,不知道她會不會不喜歡這樣的安排,但昨天讓向挽不開心了,晁新就想積極一點,她很難對向挽開口,說自己昨天掛了電話之後,想了多少次向挽起身回去時,抿住的嘴角,還有她膝蓋上方的蚊子包。

想起來,晁新還是會有一點想要嘆氣。

她不是一個很好的家長,也不是一個很好的情人,時常難以好好照顧身邊人的情緒。

向挽好像感覺到了,把手塞進她手心裏,牽著她往食堂去。

牛肉餅還有,向挽吃得很滿足,又喝了半碗小米粥。喝不下了,晁新拿過去,喝了剩下半碗。

隨後倆人去商場4樓買床簾。

向挽聽晁新的意見,選了一套綠色和奶白色相間的,買好後下電梯,晁新突然清清嗓子,跟向挽說:“有件事,剛忘了跟你商量。”

“嗯?”

“去水鎮玩那兩天,咱們可能,嗯,不能太親密。”

向挽蹙眉:“這是何意?”

晁新瞥一眼她:“牌牌說,你有一點像狐貍精。”

她笑起來,向挽也笑了,倆人在電梯上別過頭笑。

不過向挽很快收斂,一本正經地耷拉著眼皮子,小聲道:“她不曉得誰才像狐貍精。”

這話很惹火,很容易讓人想起一些被翻紅浪的放浪形骸。

旁人當然不知道,是誰半闔著又冷又媚的眸子,連眼珠子都染上情欲,也當然不知道,是誰躺在身下時,情難自已地擡起泛紅的小腿,如狐魅一般輕輕地蹭身上人的腰。

晁新耳後泛紅,沒有再接話。

回到宿舍,已經沒有人了,看起來是都出去自習或者逛街去了,晁新踢掉高跟鞋,和向挽一起爬上床,倆人合力掛簾子。

有點覆雜,弄了近半小時才好,坐在床上拉幾下試試,晁新還算滿意:“還行,挺擋光的。”

“唰”一聲床簾響,她風情而冷淡的臉就被關在陰影裏,像是隔絕了太陽底下鮮活的生命力。

勞累了半天,倆人都有點熱了,向挽看著她,卷發粘膩地纏了幾根在頸間,於是她伸手替她撥開,又捉起她腦後的長發,拿過枕邊的發圈,給她紮上。

離得很近,能聞到向挽行動間身體散發出的隱香。

晁新摟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輕輕將她推倒,這一次是晁新手握主導權。

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在本該裝著青春的宿舍,三十多歲的晁新躲在簾子裏,親吻喜歡的女孩兒。

像是遲到了,像是遲來很多年了。

一邊吻,一邊凝神聽著門鎖的動靜,緊張得很刺激,刺激得兩個人都低低喘起來。

她將手從裙擺裏探進去,再往裏探一層,捉住亂跳的脫兔,輕輕揉捏它,馴服它,讓它變得乖巧,又讓它叛逆得堅硬。

然後又安撫她的腰,纖細嫩滑,愛不釋手。

但晁新沒有下一步動作,吻過了耳朵、脖頸,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沒洗手,地點也不太方便。

“晚上。”她只輕輕說了這兩個字。

然後將向挽放開。剛好,門開了,有室友回來了。

七小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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