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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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持續了很久,直到科羅爾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天啊!」他誇張的說,「為什麽隱瞞你的身份?」

席勒被他弄糊塗了。

「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畫家,可原來你還是個詩人!」他一臉遭到背叛的憤憤不平。

聚餐在笑聲中結束了,科羅爾提議跳舞。

「有酒,有巧克力,怎麽能少了舞蹈?」

這理由很牽強,不過沒人提出異議。場地清空之後,他們邊唱邊跳了一曲馬祖卡,雖然很混亂,而且唯一的伴奏是他們的腳步聲,但每個人都很開心。

舞會一直持續到宵禁。切爾莎提醒他們在夜裏保持安靜,然後離開了。席勒對於她的第一印象仍然沒有改變。他是在哪裏見過她。對於這點,他毫不懷疑。席勒有一種天賦,不是繪畫,他不敢那樣說,繪畫需要大量的練習。他的天賦是一種非凡的觀察力,不論是誰,只要見過一面,他就不會忘記對方的長相。可是他實在想不起,他到底在哪見過切爾莎。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從來沒來過波蘭。

他把自己的疑問告訴了科羅爾。那時,其他人已經睡下了,他主動提出陪席勒守聽電臺。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她。」席勒說,或許是他的表達方式出了錯,科羅爾絲毫沒有認真對待的意思,「相信我,你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感覺的人,雖然站在朋友的立場,我要告訴你,這個告白方式太遜了。千萬別當著她的面說,你見過切爾莎敲我額頭的樣子吧?你不會想體驗的。」

「你誤會我了。」席勒解釋。他在想什麽呢?我和切爾莎?

「別害羞。」科羅爾拍拍他的肩膀,「就我個人,我是支持你的,畫家和地下反抗組織女領袖的羅曼司,」他嘖嘖有聲,「比酒還醉人。」

席勒嘆了口氣,感覺百口莫辯,「現在說說,誰才是詩人?」

科羅爾開懷大笑,「怎麽了?你結婚了嗎?」他抓起席勒的左手,「我沒看見戒指。」

「沒有。」席勒抽回手臂,沒好氣的說。科羅爾有時候真挺煩人的。

「那怎麽不行?切爾莎也沒結婚。」褐發青年說,然後一臉誇張的愕然,「哦,難道你不喜歡她?」

「不是那種喜歡,好嗎?」席勒耐著性子回答,「她就像……我的一個侄女。」雖然他沒有兄弟。

「侄女?」科羅爾難以置信的說,「你今年多大?」

「32。」

「不可能!」

「小聲點……」席勒恨不得把他嘴縫上,周圍還有人在睡覺呢。

「好的、好的……」科羅爾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繼續剛才的話題,「天啊,我還以為……」

「你以為錯了。」席勒態度堅決的否認,不管他在想什麽。

科羅爾改變策略,「但是切爾莎又不是你真正的侄女。年齡,古往今來就不是愛情的絆腳石。」

席勒嗤之以鼻。

交談中止了,他們反坐著,趴在椅子扶手上,眼睛盯著矮桌上的收音機。臺燈散發著昏暗的暖光。沈默之中,只有電臺還響著,但是裏面說了些什麽,席勒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看科羅爾沈思的樣子,不難猜想他也是一樣。

突然,雜音變大了,席勒伸手去調節旋鈕,等電波穩定下來,他聽到一陣熟悉的歌聲。

是《莉莉·瑪蓮》。

之前每天深夜,柏林的電臺都會播放這首歌。但是後來,它突然之間消失了。大概是因為太容易勾起人的鄉愁所以被禁止了,席勒猜想。他還失落的以為再也聽不到了,但很快,英國的電臺也開始播放它。

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席勒跟著旋律低聲合唱起來,思緒騰空而起,飄向閣樓裏,他和萊昂共同度過的時光,和那些記憶相擁起舞。

是科羅爾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我知道了。」

「什麽?」席勒想叫他閉嘴,今晚第記不清多少次。

「我知道了!」他重覆了一遍,狡黠的笑起來,好像剛剛綁架了席勒的秘密那樣,「你有心上人了!」

「別亂說……」席勒制止他,臉上卻一陣發燒。他別過頭去,視線掃過墻壁、櫃子、垂下的布簾……倉皇的尋找躲藏之處。但在每個角落裏,他都看見萊昂,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該死的科羅爾還不罷休,「瞧你,我就知道我猜對了!」他摟住席勒的脖子,不讓他逃走,「說說看嘛,怎麽回事?是不是就像歌裏唱的?」他捏著嗓子唱起來,「我渴望夢見你那令人迷戀的雙唇……再一次,莉莉瑪蓮……」

席勒再也受不了了。

「你想知道怎麽回事,朋友?」他掀翻科羅爾的胳膊,「我會告訴你的。」席勒說著,給了科羅爾的胸口結結實實的一拳,走回床邊,倒在枕頭上。

背對著褐發青年,聽著他倒抽冷氣的聲音,席勒開始理解切爾莎為什麽總是忍不住敲他的額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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