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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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行衍說赤骍主動出擊這件事情,梵清先是吃了一驚,繼而強烈的覺得有詐。但是行衍的感覺又不可能出錯,一時間陷入了深思。

行衍的豎瞳已經由於高度戒備縮成了一條細線,冷冷的透出殺意,“我們是堅持不翻盤,還是去抄他後路?”

“那個時候你說,我用你的魔力布陣,你還是可以感覺得到是吧,”梵清想了一會兒,試探的開口,“那你還可以動用那部分魔力嗎?”

“只要你在我附近,就可以。”

“那我要是不在你附近,你又緊急的需要怎麽辦?”

“用剩餘的魔力共鳴,不過這個召回需要時間,真正到了那種時候,恐怕敵人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那你覺得是你攻到天庭的速度快,還是赤骍把魔力召回的速度快?”

行衍聽到這裏算是徹底明白了梵清的意思,但是卻並不認同梵清的猜測,“事實上是,我攻到天庭的速度更快。”

“如果再加上天庭的守軍還能攔你一會兒的功夫呢?”

行衍聞言沈默,再次閉上眼睛靜靜地感知著赤骍力量的動向,沒過一會兒慢慢地舒了一口氣,“你猜對了,赤骍的力量被召回了。”

“居然押對寶了,果然不能有翻盤的念頭啊。”梵清拍了拍胸口,然後大笑了三聲,“我猜他現在肯定氣的鼻子都歪了。”

“待會兒他絕對得虐殺咱們兩個。”行衍看著眉飛色舞的梵清,無奈的嘆了口氣,“現在想想,當初白蛟的事情被你坑了,真是一點兒都不冤。”

“舊事就不要重提了好嘛,”梵清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話說你單挑赤骍真的沒勝算啊?”

“他的魔力雖然比我弱,但是他屬於單體高暴擊型的魔獸,一對一的話,確實沒什麽贏面,”行衍想了想繼續說了下去,“但是拿命拼的話,也不見得會輸。”

“好好地演習就別搞得那麽血淋淋的嘛,”梵清故作誇張的抖了兩下,“我覺得咱們隨著陣一起陣亡算了,省的得會兒還得被虐,赤骍那個手黑啊,嘖嘖嘖。”

當赤骍發現自己的誘敵之計失敗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怒火中燒,所以當天兵天將攻破陣的那一刻,便一躍而起直接沖向了行衍和梵清的領地,準備做最後的清場,好好發洩自己的怒氣。

然而當他趕到現場,看到行衍和梵清胸前掛著代表陣亡的雲朵的標記的時候,頓時臉色黑成了鍋底。

其餘的天兵天將們自然沒有赤骍的那些考量,只覺得主動出擊的情況下還大獲全勝,雖然代價慘重,但是守住了天庭沒被攻破,不用面對被趕回老家的懲罰,實在是非常值得慶祝,一個個都歡呼雀躍,搞得赤骍也不好發作,只得表彰了大家的成就,順便承諾了每個人都會有獎勵,便列隊帶領眾人回了天庭。

贏了的要賞,輸了的自然要罰。

梵清不出意料的被削去了神爵,行衍倒是因為早就被削去了神爵,光腳不怕穿鞋的,也沒有什麽可以被繼續罰的了,至此為止,這次演習,也算是順利結束。

梵清走出朝堂,一邊無比惋惜自己第一次進入天庭的朝堂的寶貴記憶居然是被宣布削爵這件事情,一邊暗自得意好歹也讓赤骍狂栽了一次。正欲跟行衍分享一下自己大喜大悲的心得,結果剛一出門,就發現自己被籠罩在了一片陰影當眾。

“呵呵呵,骍將。”梵清看到冷著臉的赤骍,不由得緊張的搓了搓手,“恭喜恭喜啊,大獲全勝。”

看著赤骍依舊是黑著臉色不說話,梵清覺得十分的緊張,但是考慮到行衍就在自己旁邊也沒什麽好擔心的,繼續開口說道,“雖然贏得慘了點,但是……”話到嘴邊又強行剎住,想了想又接了下去,“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這種想法,本來就是不對的嘛。”

“我看你是想說我當那什麽還想立牌坊?”

“不不不,您多心了。”梵清覺得自己的冷汗都出來了,確實剛才嘴一禿嚕就差點說了,好在臨了臨了反應過來換了一句。不然如果真的嘴比腦子快,怕是行衍也罩不住自己。

“如果代價是這樣,我們贏都贏不起。”赤骍第一次沒有跟梵清鬥嘴的心思,直接看向了行衍。

“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的。”行衍堅定的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天庭就不會有事。”

“我可不想跟你死在一起,看來還是需要從長計議啊。”赤骍長舒了一口氣,暫時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不過你們倆也真是狡猾,怎麽不再垂死掙紮一下,白白害我少了不少樂趣。”

“不是我們太狡猾,是你們太強大啊。”梵清趕緊借口恭維了兩句。

“少來這套,”赤骍揮了揮手,“哪涼快哪待著去吧,別在這礙眼。”

“遵命。”梵清點頭,拉著行衍快步的離開。

待到走到無人的雲海邊上,梵清順了順氣,擺出了一幅無比悲壯的表情對行衍說道,“先是慘遭削爵,然後又是極度驚嚇,我現在強烈的需要麻痹一下自己。”

“所以?”

“都說了我精神受到重創了,當然是不能思考了。”

“哎……”行衍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卻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走吧,帶你去個好地方。”

“哈,真上道,走吧。”

兩人輕車熟路的來到上次喝酒的酒館門口,行衍剛準備擡腿進入,梵清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開口問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今天該是你請我吧?”

行衍對梵清沒頭沒腦的問題覺得有些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你的酒錢帶了沒有?”梵清好整以暇的抱起胳膊看著行衍,“還是你打算帶我體驗一次霸王餐?”

行衍聞言頓覺有些尷尬,自己唯一一次在人家喝酒的經驗就是上一次跟梵清一起,再加上不是自己請客,居然根本就沒有要換銀子的意識。當然有這個意識也沒用,因為自己也沒有可以用來換人間銀兩的仙幣。

不過如果梵清肯早點提醒自己的話,倒是也可以考慮去跟赤骍借一些,但是他一直到現在才肯提醒自己,擺明了就是打算看熱鬧。

“可以街頭賣藝啊,”梵清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今天是花燈許願的節日,大家荷包裏總還是有點閑錢的。”

“賣藝?”行衍對這個詞覺得很新鮮。

“不願意的話,你賣身也行。”梵清上下打量了一下行衍,“我覺得你賣相不錯。”

行衍對於梵清擺明了要看自己出醜的行為覺得有些好笑,“找個不要錢的地方,我一樣能請你喝酒。”

“不要錢的地方啊,”梵清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白蛟在凡間的根據地應該還留著,不如咱們就鵲巢鳩占一次。”

“那走吧。”

天色漸晚,因為節日的原因,平日就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現在更是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兩個人橫豎也無事,索性邊看邊逛,倒也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看了一路的新鮮玩意兒,再一個手工木刻的攤子前,梵清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手藝人技藝精巧,只消片刻就可以把小木刻按照買家的要求雕的活靈活現,而且還可以刻上買家要求的字,吸引了不少人來圍觀和購買。

梵清見狀也起了意,拉著行衍走到攤子前,認真的問手藝人道,“師傅,能雕人像麽?”

“能啊。”手藝人手上的工作不停,低著頭答道,“只要讓我看見樣子,都能雕。”

“那我身邊的這位,能雕麽?”梵清擡手把行衍往攤子前推了推。

手藝人暫停了一下手中的夥計,擡頭打量了一下行衍,不由得一樂,“這小哥真俊,輪廓分明的,好雕,沒問題。”

“那麻煩幫我雕一個。”

“好嘞,忙完這個,下個就給您雕。”

送走手頭的客人,手藝人再次擡頭細細的打量著行衍,然後轉頭問梵清,“要什麽姿勢的?還有表情有要求嗎?”

梵清看了一下依舊表情淡淡的行衍,覺得再做無理要求估計這人要甩臉子走了,連忙擺手,“就這樣吧,我覺得挺好。”

“得嘞。”

手藝人再次拿起刻刀,熟練地在木頭上起舞,沒過一會兒一個縮小版的行衍便拿到了手上,“你要刻什麽字兒?”

梵清凝眸想了一會兒,開口回道,“就刻,北風其涼,雨雪其雱吧。”

“這麽覆雜?你們這些讀書人啊,”手藝人無奈的嘆了口氣,“難為我們識字不多不是?”

“抱歉抱歉,”梵清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有水不?我給你蘸著寫下來。”

折騰了半天,終於弄好,梵清把小木人塞到了行衍懷裏,“送你了,是不是特別像?”

行衍低頭打量了一下刻在後背上的八個字,擡頭看著梵清淺淺的微笑了一下。

梵清忍不住心虛的咳了一聲,繼續說道,“這八個字兒多傳神,多能體現你的個性特點。”

行衍還是保持著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沒有說話,但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見行衍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梵清也放下了心。

自己都做得這麽隱蔽了,應該不會他發現其實自己真正想說的是另外八個字這個秘密吧。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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