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以血為淚

我靜靜苦等.

時值寒冬, 我想起那個時候崔軒送給我的狐裘披風. 還有燕飛, 他的過度保護, 想起了都覺得好笑……

可惜, 只是相隔一年, 莫說披風, 連燕飛都已經不在了.

燕飛, 你在黃泉之下安好麼 我會依你所說, 跟崔軒幸福地生活下去.

這晚下起雪來, 我便坐在屋外, 燈火下的白雪仿似星點落下. 我呆望著, 怎麼覺得今夜異常地冷了

忽然有馬蹄聲.

是蕭湘麼!

我霍地站起, 一手緊緊抓著身上的披風.

不多久, 便看到滿身鮮血的蕭湘, 獨自走了進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蕭大哥……”

他半倚著門邊, “對不起……”

我們誰也沒有大聲說話, 仿佛都害怕會驚動到黑夜中的幽靈.

“蕭大哥你流血了, 我為你療傷吧.”

“……不用了. 沒關系, 我來之前都已經處理好傷口, 我沒事.”

“你餓嗎 我為你燒飯.”

“容公子!......” 蕭湘氣急地大喊, 把我止住了, “王爺跟崔軒, 都在天牢裏被賜了毒酒處死……”

“……” 為什麼跟說好的不一樣! 不對……有關系麼......

“行刑之期被提早了, 是我派中混有奸細……可惡! 那宏世念! 當了太傅便不可一世!”

蕭湘揮拳打到門柱上, 木框裂開.

他也很心痛吧. 崔軒可是他十分喜愛的弟弟.

“對不起……” 我輕輕說.

“好孩子……” 蕭湘看著我蹙眉一笑, 猛地走過來把我擁入懷裏. “對不起! 蕭大哥對不起你了!......我沒能救出崔軒! 對不起!......”

他在哭麼

“不是的. 都辛苦你了. 謝謝, 蕭大哥.”

蕭湘看著我, 我微微一笑.

“容公子……”

“真的, 謝謝你.”

對不起……

當晚他拒絕留下, 縱馬便走.

我坐到房裏的草榻上, 看著屋外雪花. 靜靜的, 嗯, 白雪確實像星火般美.

一切都很美……

雪下了一天. 兩天. 三天.

然後雪又停了一天. 兩天. 三天.

我在等.

等著我會落淚痛泣的時候. 可是過了好幾個星期, 我為什麼還是哭不出來......

蕭湘來了好幾次, 我都只可以坐在榻上, 與他閒聊幾句.

他都十分貼心的, 為我帶來了糕點小吃. 有時候, 更會為我造飯.

可是我第一次把飯菜送到口中時, 卻是下意識的吐了出來. 不是蕭大哥造得難吃, 而是我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吃不下.

然後我又回到草榻上, 讓桌上的飯菜都慢慢沾上塵沙.

軒……

“容公子.”

我聞聲一怔, 睜眼卻見蕭湘站在榻旁.

“蕭大哥……” 我努力要坐起來, 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你已經有好幾天沒吃什麼了, 再下去, 只怕……”

“蕭大哥不用擔心, 我只是這幾天有點累而已, 再過幾天, 我一定會沒事.”

“容公子……為什麼你還在笑! 你不要再勉強自己了!”

蕭湘蹙眉的樣子, 跟崔軒也有幾分像啊! 不過, 他不是崔軒.

世界上, 再不會有崔軒這個人……

“對不起……我都覺得很奇怪. 我應該是要大哭一場吧.” 我笑著回答, 就是哭不出來.

“容公子, 有什麼地方……我可以幫忙的......”

我想了一會兒, “有.”

然後我一字一字的告訴他, “求求你, 把我送到崔軒那邊.”

我跟蕭湘默默對望, 直到他走了, 誰也沒先說話.

隔天, 蕭湘又來.

這一次, 他卻什麼糧食都沒帶, 直接走到榻旁.

“容公子, 我把小真帶來陪你, 好嗎”

“多謝蕭大哥. 不過都不用了. 免得讓小真看到這樣的我, 又要他擔心.” 我笑著拒絕. 希望小真現在過得要比我更好.

“那麼你快點精神起來, 我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謝謝你, 不過, 我比較想看到軒……”

蕭湘沈默不語, 像是在思索一點事情.

最後, 他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 交到我手上.

“這包是……砒霜.”

我雙手接過這包藥粉, 仿佛我要收下的不是毒藥, 而是解藥.

我心裏無限感激, “謝謝你, 蕭大哥!......”

他開口好像還有話要說, 可是想了想, 忽地猛然轉身, 就騎馬馳去.

我二話不說, 立刻站到榻邊, 卻發現雙腳已經是甚無氣力, 只得靠著墻壁, 一步一步的走著, 每步都夾雜著銀鈴聲.

銀鈴啊. 如果我沒有成為十四王爺的男寵, 如果我不是青樓出身, 我就不會遇上宏太傅. 那麼, 事情的結果會不一樣麼

不過,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我就不會遇上崔軒, 然後愛上他.

來到廚房, 我把砒霜倒進屋中僅有的壺酒裏.

這壺酒, 卻是當初為了慶祝崔軒會歸來而放置的.

不過現在……嗯, 也罷. 現在, 就當作是慶祝我要去見他吧.

一壺毒酒被我一刻間喝得清光.

我想起了燕飛的烈酒.

燕飛, 對不起了, 我沒能跟崔軒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環看四周, 忽然看到掛在墻上的七弦琴.

我踉蹌過去, 氣弱地把琴拿下來, 放到桌上.

軒, 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啊……

我坐到塵封的琴前, 舉手輕彈.

琴音依舊, 只是琴意不再.

軒, 你還沒看過我撫琴的樣子吧.

軒, 我好像未曾跟你說過我愛你……

過去了, 看不了, 說不了. 人不在了, 後悔也無用了.

驀地臉上兩行暖流, 我伸手拭擦, 只見手上滿是鮮血.

到最後, 我還是沒能流淚麼

☆、最終章: 結局

最終章: 結局

我悠悠轉醒, 緩緩睜開眼睛.

“羽兒……羽兒……”

映入眼簾的, 是一張熟悉的臉, 一張我期盼已久的臉.

“軒!” 我霍地坐起跌入這人懷裏.

他笑了一聲, 緊緊地把我抱著.

是他! 真的是我的崔軒!

我霎時淚如雨下, 泣不成聲.

原來, 眼淚是歡喜的恩賜. 是為了要把心中那份愉悅表達出來與人分享.

“羽兒, 別哭吧. 沒事了, 一切都沒事了.”

“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當崔軒把我帶到房外, 看到王爺坐在桌前的時候, 我又是大哭一場.

王爺把我抱在懷裏, 笑著撫頭安慰, “傻小羽……”

我最重要的人, 現在都在這裏了.

那個下午, 我們三人圍在一起.

我撫彈七弦琴, 與崔軒琴蕭共奏. 王爺坐在一旁, 品茶欣賞.

黃昏時分, 崔軒與王爺都在下棋對弈, 我便走到屋外, 打算整理晾曬的茶葉.

門外忽然馬蹄聲響.

我轉頭一看, 只見有人牽著一匹白宛馬走了進來.

“燕飛!......”

“老爺, 對不起. 我來遲了.”

我了然一笑.

此刻, 我感到無比的幸福.

- 完 -

作家的話：

本文 ”唯愛折羽” 正式完結了!!

謝謝大家閱讀到這裏!!

之後還會續寫有關崔軒的哥哥 - 蕭湘 (第二部),

還有小羽的待童 - 小真 (第三部), 的故事啊!!

謝謝!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