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你最重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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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番外——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樂,每天都是盛大慶典。

塞羅躺在被窩裏,靜靜地看著雪花飄落在窗臺。壁爐裏火焰熊熊,木柴時不時發出輕微的爆裂聲。他安逸地窩在駑爾懷裏,享受冬日早晨的安寧與舒適。

他買下這棟房子時最初的願望,在這一刻得到了實現。現在,塞羅眼前的一切都在閃閃發光,它們美好的那麽不真實,宛若一眨眼就會消失的幻境。

“駑爾……”塞羅手指輕輕畫圈,慵懶倦怠的嗓音帶著一絲暗啞,“新年之後,你到店裏來工作好不好?”

“如你所願。”駑爾輕輕撥弄他柔軟的發絲,目光深沈地看著他,“那麽,你希望我,能在酒吧裏為你做些什麽呢?”

“我要你……看著我……”指尖輕點上自己的鼻尖,塞羅笑得無比燦爛,“也要你站在我能夠看見你的地方。你不許再到處亂跑,讓我想你的時候,我只要擡眼可以看見你。這樣就可以了。”

“好,我看著你呢。”駑爾撥開塞羅額前亂發,輕輕蹭了蹭他光潔的頭。“那麽今天呢?你還打算繼續賴在被窩裏渡過?今晚就是新年夜了,塞羅。”

“你叫我名字的時候,發音很好聽。”塞羅著迷地盯著駑爾的臉,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以後要多叫我的名字,不許再用什麽‘男孩’和‘老板’之類的稱呼來喊我。叫我名字……駑爾……就像我叫你名字一樣。”

“好的,塞羅。”駑爾柔聲說,“你今天還是不打算起床嗎?”

如果可能的話,塞羅並不願意讓駑爾認為自己是一個懶惰的家夥。雖說這一個星期一來,塞羅過著昏天胡地的墮落生活。可是,想到駑爾已經接受並且重新喜歡上自己,塞羅總是想要通過身體來確認。

塞羅明白,駑爾不會輕易把“愛”這個字眼說出口,所以他的承諾才顯得尤為珍貴。可是,在耶夢伽羅訓練營的後山上,駑爾在生命垂危之際,對他最後的表白。兩年多以來,一直都是塞羅揮之不去的夢魘。

多少次,塞羅半夜醒來,渾身冷汗。無論天氣多麽炎熱,無論房間裏多麽溫暖,無論床鋪如何舒適。塞羅都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兩年多之前的錐心之痛,從未有過一刻遠離。

在獨自醒來的夜裏,他瑟瑟發抖地抱緊被子,整張臉埋入枕頭,淚水濡濕了裏面的鵝絨。

現在,即使是駑爾回到身邊,塞羅也覺得仿如是在做夢。在他們沒有親密關系之前,塞羅半夜醒來,總是要跑到客房去看看駑爾還在不在。在他們有了親密關系之後,塞羅半夜醒來總是要小貓一樣鉆進駑爾懷裏。

只有呆在駑爾身邊,這個世界才能夠讓塞羅感覺到一絲真實。他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離不開駑爾,可以為了他哪兒都不去。

在這一個星期裏,塞羅把壓抑了兩年的情感和不安,盡數宣洩在兩人之間的親密關系當中。駑爾即使是還沒有記起來太多事情,卻依從內心的本能接受了他。

這讓塞羅又開心又難過。

開心的是——駑爾終究還是沒有忘記他,並且用身體認出了他。

難過的是——駑爾對內心那個“塞羅”,終究沒有足夠的執著。

如果,以後又出現一個類似於自己的“塞羅”,駑爾會不會把那個人認成他呢?

塞羅腦袋裏面的想法越來越多,越想越難過……

“好了,不想起來就不起來。”駑爾的拇指輕輕拂過塞羅的臉頰,“別哭,別哭。你想要吃點什麽嗎?我昨天出門時,聽說今天晚上在中央集市區會有焰火表演,鐘樓今天晚上會用最大聲音敲鐘。很多人都會到那裏去,觀看表演,渡過新年。”

塞羅眨眨眼,發現自己滿臉都是眼淚。“我哭了嗎?”粗魯地拿胳膊擦掉淚水,塞羅收起來自己的小心思,沖著駑爾不服氣地嚷嚷,“我只是打了個哈欠!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好,你只是打了個哈欠。”駑爾拂去他耳邊的淚珠,聲音溫柔得簡直犯規,“我說,你不願意起床就不起床。今天會有焰火表演,鐘樓還會用最大聲音敲鐘。我原本以為你會想要去看,所以問你。既然你不想起來,那麽就這樣悠閑地渡過一天也不錯。”

塞羅快速地坐起來,朝著駑爾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如果有可以參加慶典不去,那我還稱得上是‘慶典之王’嗎?!”塞羅打了個響指,指著衣櫃說,“現在就去換衣服,我們出門!”

等走出門,塞羅立即被清冷的空氣刺激得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他呆在室內太久,已經不能很好地適應這樣新鮮的空氣。

一條手帕及時地遞到他面前。塞羅扭頭軟軟地瞧了一眼遞給他手帕的男人——駑爾不僅身材高大且體格十分勻稱。冬衣包裹著他有著強大力量的軀體,兜帽的陰影籠罩住他英俊的面容。

“怎麽了?”駑爾不解地盯著他。

塞羅用力地拿手帕擦鼻子,搖了搖頭:“沒有!只是看我身邊站了個傻子,讓我覺得有點丟臉。”

不過一秒,塞羅立即就在為自己的話後悔。駑爾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去,原本在其中閃耀的星辰,被漆黑的鉛雲吞沒。

塞羅的胃猛地被揪住,讓他感到一陣難耐的疼痛。他伸出手,想要牽住駑爾的手,打算為他的口無遮攔當做道歉。但他抓了個空。

駑爾垂下眼瞼,後退一步,低頭看著街上的地磚。

塞羅咬住拇指,和駑爾一前一後地走著。他也想要道歉,但是不知道怎麽的,覺得在大街上很難開口。他忍不住好幾次回頭去看,駑爾始終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塞羅突然想起來,他們在灰燼山嶺時,他對駑爾發了脾氣,駑爾也是這樣在他後面遠遠地跟著他。

那時候,駑爾心裏其實也是很難過的嗎?

塞羅停下腳步,倒退著往後走了幾步。駑爾的手離他不過幾吋距離,塞羅都可以感受得到從駑爾手心當中散發出來的熱量。他咬住下嘴唇,鼓起勇氣伸出手,勾住對方的手指,拔腿就跑。

“塞羅?”駑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什麽?”塞羅扭頭一看,發現自己牽著一名幹瘦的陌生男人。

對方胡子拉碴的臉上滿是驚恐,縮著脖子拼命往後靠:“你,你想幹什麽?”

丟開突然被拽著跑的胡茬男,塞羅尷尬得簡直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沒……沒什麽……”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求助的目光瞥向駑爾,“就……你們穿的衣服一樣,我認錯人了。”

“先生,我替他向您表示真摯的道歉。”駑爾走到塞羅身邊,主動牽起塞羅的手,握在掌心,“讓你受到了驚嚇,不是這位年輕人的本意。”

塞羅聽見駑爾還能為自己說話,不禁為自己的莽撞紅了臉。他低聲嘟噥了一句“對不起”,即是說給那名陌生人聽,也是說給駑爾聽。

陌生男人挪動步子快速離開後,駑爾放開了塞羅的手。

“駑爾……你……不會生我氣?”塞羅心裏有些遺憾,卻感覺沒有什麽好辦法。他叼住手指擡眼看駑爾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裏聚集了一團霧氣。那樣子就像在表達——駑爾如果說生氣,或者說一點重話,他都可以隨時哭出來一樣。

“不會。”駑爾平靜地回答。

“那……還能……”塞羅臉漲得通紅,伸出手遞到駑爾面前,“牽一下……就多一下下……只要多一會兒就好……”

溫熱的大手覆住他的小手。

“就這樣牽著,”駑爾臉上一派脈脈溫情,“去中央廣場的集市吧。”

“嗯!”塞羅用力地點頭,拽著駑爾就往集市裏跑。

慶典已經變得不太重要,雖說在過去的將近二十年時間裏,慶典是塞羅最喜歡的東西。在駑爾沒有在身邊的這兩年,塞羅總是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湊。用人群的熱鬧,來驅散他的孤單寂寥。

現在,只要有了手中那個男人,塞羅已經擁有了全世界。

新年慶典的集市熱鬧非凡,但更加讓塞羅內心暖融融的是——終於有人陪著他來迎接新的一年。

焰火表演開始之時,塞羅緊緊抓住駑爾的手。生怕只要他一放開,駑爾就會再度被命運的洪流沖走。無法再見……

煙花在夜空炸裂,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細光線落下。塞羅擡起頭,看駑爾的臉被煙花染成各種顏色。

“駑爾,我……”躊蹴再三,塞羅終究還是大膽地開了口,“我們以後,都一起看煙花吧。除了新年,仲夏火焰節也會有焰火表演。我們以後,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嚴寒還是酷暑,都一起看煙花吧!”

“好。”駑爾轉頭看向他,對著他微笑,“要開始敲鐘了。”

作為加聖斯通城景點之一的中央廣場,這座鐘樓幾乎和城市的年代一樣古老。它曾經經歷過沖天大火的劫掠,曾經經歷過海嘯的侵襲,曾經經歷過冥河巨魚的攻擊,曾經經歷過歲月風霜。

無論它經歷過什麽,它都屹立不倒。準時地發出具有強大穿透力的渾厚鐘聲。

人群歡呼倒數,塞羅也樂在其中。

五——!

四——!

三——!

二——!

一——!

零——!

新年快樂——!

當數字歸於‘零’時,鐘聲如同石子打破平靜湖面的水波,以鐘樓為中心,蕩漾開來。

“有時候,‘零’也沒什麽不好,”塞羅擡起頭,水光在琥珀當中流動,“不是嗎?駑爾。”

“是的,塞羅。”駑爾回答。他低下頭,深沈地凝視著塞羅。

即使是不開口,塞羅也明白他的心意。他踮起腳尖,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住他。

沸騰的人群,不會註意到擁吻的兩名男子。他們身邊,有許多人都在用此行為,表達喜悅和愛意。

焰火,鐘聲,歡呼……

所有的一切,共同交織成迎來全新開始的完美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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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花節番外——春天是偷懶的季節,能夠窩在心愛的人臂彎裏睡一覺,是最美好的事情。

塞羅用力地打了個哈欠,將啤酒端給店裏的客人。他剛剛轉身,立即就有人在他身後議論紛紛。

“我以前早就說過,這個酒吧的老板是……”酒客挑高的眉毛幾乎要沒入頭發裏,他沖著自己的同伴,打了個暧昧的手勢,“是‘那個類型’,你知道的。他不可能有妻子,就算有,也早就沒了!我敢肯定這一點。”

他的同伴吃吃地笑著,八卦地湊到他耳邊說:“我不僅知道他是‘那個類型’,我還知道他男人是誰呢!”

他們齊齊朝著靠墻站著的駑爾望去,同時暧昧地笑出聲。

“蝴蝶酒吧往年都營業到新年的最後一天,”那名酒客抿了一口酒,朝著正在吧臺前忙碌的塞羅努了努嘴吧,“去年新年,關店七天。就在那個流民來到這裏之後,嘖嘖。我敢說,在看見那家夥第一天開始,老板就看上人家啦!”

“等了三個星期,肯定急得不行了吧?”他的同伴趕緊捂住嘴,但對於掩蓋從喉嚨裏發出的笑聲,作用十分微小,“當然得……好好地……你知道的吧。哈哈哈……”

如果不是塞羅現在又困又乏,他肯定會一腳把這兩個在背後……不,不對,是當面八卦他的醉鬼給踹進運河裏,好讓他們好好地清醒清醒。扶住酸痛不已的腰,他又聽見從背後傳來調笑。

“昨天晚上……嘻嘻……”

“昨天晚上……嘿嘿……”

碰——!

忍無可忍的塞羅用力將啤酒放上桌,酒花四濺,撒了兩名多事家夥一身:“我聽見了!你們要是真的這麽閑,為什麽不上街去跳舞呢?”

駑爾的目光看向窗外,為了迎接斯剛第王國的國慶日,神殿花園的德魯伊們準備了好幾個星期。現在,漫天飛舞的嫩黃花瓣洋洋灑灑,滿天飄蕩。“塞羅,想要出去跳舞嗎?”駑爾冷不丁地問,雙眼依舊凝視窗外,“這些花瓣,看起來像天上在下金幣。”

塞羅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是啊,金色‘迎春花’幣……金納爾……”不知不覺地就走到窗戶邊,探出半個身子向外看,“要是真的有人從天上往下撒金幣就好了,我只要在腦袋上個木桶,把掉下來的金幣接住,就不用每天對付這些醉鬼這麽辛苦啦!”

“塞羅……很辛苦嗎?”駑爾走到他身邊,擔心地伸出手,“要不先休息?”

“辛苦得要命!”塞羅蹦起來打開駑爾的手,瞥了一眼那些在竊笑的客人,“啊啊啊——!該死!我只要一想到等會他們喝醉了,我又要去搬運這些醉鬼,我全身都痛得慌!你們這些醉鬼為什麽不趁著還能走路的時候回家呢?”

“哦,不要這麽薄情呀!”起哄的客人喊道,“除了這裏,我還能上哪兒去找三個銅子兒一大杯的摻水啤酒呢?”

“不摻水的啤酒那是麥芽!”塞羅沒好氣地在圍裙上擦手,不耐煩地大聲嚷嚷,“不願意喝沒有水的啤酒去吃麥芽啊!討厭鬼,今天打烊啦!唐娜!把這些酒鬼都丟出去!”

酒吧女侍應唐娜是一名身材高大,身體強壯的半巨人女性。和她聽起來柔弱的名字不同,她高達九呎的身高與強壯的胳膊,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什麽?又要關店,老板?”唐娜直起身體,看著塞羅的表情幾乎都是不滿了,“自從新年之後,關店的時間比開店的時間還多呢!我……”

“好啦,讓你去過節!”塞羅從腰包裏摸出被劈成一半的百分銀丟給她,“給你的,拿去買點吃的,去跳舞,或者是去集市玩耍!反正不要再在店裏呆著!”他揮舞著胳膊趕蒼蠅似地驅趕客人,“好了,打烊打烊了,都走,都走!”

“哦,老板要和他的情人獨處!”唐娜把腰一叉,聲音洪亮得和中央集市廣場鐘樓的似的,“你們這些討厭鬼,還不快走?”

駑爾看向滿臉通紅的塞羅,他聳著肩膀拳頭揣得緊緊的,似乎是在盡力壓抑自己的怒氣:“唐娜,你也走……”

“都給我走啊啊啊!!!”

客人們一哄而散,只留下原地冒煙的塞羅,以及一言不發將鴨拓草搬進室內的駑爾。

“沒什麽值得生氣的吧?”等客人們和唐娜都走後,駑爾雙手捧著塞羅的寶貝鴨拓草,從酒吧門廊抱進酒吧室內,“你總不能鉆進他人腦子裏,阻止他們想什麽……”

“都,都怪你!”塞羅低著頭,悶悶地說,“還不是都因為你……哪兒有人一路弄到四點多的,你也為我考慮一下啊……我每天都還要早起的……”

“啊?”眼看火都燒到自己身上了,駑爾趕緊把抱著鴨拓草的手放在塞羅身上,“抱歉,因為你昨晚實在是太可愛了……咳……我沒有考慮到你的體力,現在你感覺還好嗎?”

“我的體力好得很!我還不到二十歲呢!才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塞羅掙紮扭動身體,奮力推開靠過來的駑爾,惡聲惡氣的樣子不像在發脾氣反而像是在撒嬌,“我只是春困,春困!想睡覺!”

“好,那麽回去休息。”駑爾柔和了眉眼,揉了揉塞羅小貓咪的頭發,“難得今天是節日,我看這幾天生意都很好。可你累了,再也沒有什麽事情比蝴蝶酒吧”

“是,是很好啊……”塞羅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我感覺怎麽不每天開店之後,生意反而更好了。”他瞥了一眼駑爾,把冒出來的眼淚擦掉,“我覺得好多人都是來看你的。男人女人都有,我總覺,他們看你的眼神……讓我有些不舒服。”

“你不能蒙上他們的眼睛。”駑爾平靜地回答,“雖說我也不喜歡被人盯著看……”他瞥了一眼暗處的陰影,“我總覺得,我還是應該呆在陰影裏……”

“對啊,果然還是應該那樣!”塞羅拍了拍巴掌,從懷裏掏出手帕蒙住駑爾的下半張臉,“這樣子,更加適合駑爾。把這張臉遮起來吧!別人不用看,我一個人知道你長成什麽樣就好了。”

沈悶的震動從駑爾胸腔中傳來,他似乎是在低聲輕笑。“你占有欲很強。”他公正的評價說的塞羅耳根通紅,“這一點,有些讓我意想不到。”

“是,是又怎麽樣?!”塞羅漲紅了臉,憤憤不平地咬牙切齒,“我也是個男人啊,我想要獨占你,這又有什麽錯呢?這還不是都怪駑爾,你為什麽要和那些陌生人講話,還對他們那麽和氣。和你以前一樣,兇一點,冷漠一點,不就可以了嗎?”

“你是正確的。”駑爾把他攬入懷中,順毛摸他的頭發,“可我不記得我以前是怎麽樣的……你以前,一直都是這樣嗎?”

塞羅還真的被駑爾給問住了。他以前怎麽會這樣呢?只要別人將他和駑爾看成一對,他就開心得不行。那時候他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駑爾是我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時候,自己竟然會變成這樣。萬一駑爾覺得他嫉妒的樣子很醜陋,那又應該怎麽辦?

“我以前不這樣。”塞羅轉動眼珠,目光飄忽不定,“那時候我恨不得所有人知道,駑爾是個好男人。並且,駑爾是屬於我的人。但是……我現在根本不想要被人談論我們的事情,駑爾有多好之類的事情,只要我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駑爾深深地看著他,沈默不語。

沒有聽見駑爾的回應,塞羅有些著急地擡起頭,可憐巴巴地望向他:“駑爾……我不是說非要駑爾只看著我一個人,至少,多看我幾眼應該可以吧?畢竟,我們過去經歷過很多磨難,現在才能夠才一起。我好不容易才等到駑爾回到了我的身邊……我希望你多看著我,我不希望別人搶走你。你都不知道那些家夥看你的眼神,有多麽黏人!我不喜歡那樣!”

駑爾摸了摸他的頭發:“過去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但我會註意的。”

“我是占有欲很強吧。”意識到自己把小心思全部拋出去,塞羅難堪地低下頭,盯住自己的鞋尖,“我承認,確實是那樣!可是,可是……那又怎麽樣呢?難道駑爾不想占有我的一切嗎?”

“……”駑爾默默地撫摸塞羅的發頂,不甚明亮的眸子隱藏在長長劉海的陰影之下,似乎陷入了沈思。

“我……我喜歡駑爾……”塞羅臉頰微紅,在駑爾懷裏輕輕蹭來蹭去,“第一次見面,就喜歡。在你沒有在的兩年裏,我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想你……”他說著說著,眼淚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這兩年,我過得很難啊……駑爾不在的晚上,我……我一直……都在想你……每天都是……早上起來時,我總是想——如果能夠少喜歡你一點,是不是就不會在晚上這樣寂寞了……”

“別哭。”駑爾輕輕摸著顫抖著的毛茸茸腦袋,柔聲安慰,“我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真的好害怕……哪天起來,我發現這只是一個美夢。”塞羅哭得越來越厲害,甚至都開始打嗝,“駑爾要是……要是永遠……不能恢覆記憶……忘記了我們……以前經歷的事情……還有你許下的誓言……”

駑爾溫柔地抱著塞羅,沈默地聆聽著他發自內心的聲音。

“你要是背棄了你的誓言……離我而去……我今後又應該怎麽面對呢?”塞羅用力地將眼淚蹭在駑爾身上,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不放手,“而我……又應該在餘生怎麽辦?!”

“我無法給你回應,因為我記不太清楚。”駑爾垂眼看著可憐巴巴的小貓,一下下地為他順毛,“很多事情我都只有個模糊的記憶,它們看上去……似乎不太美好。你說的,我確實回憶不起來。如果塞羅想要讓我恢覆記憶,那麽,我會想辦法的。”

“我也不是說……一定要駑爾馬上去恢覆記憶啦!”塞羅擡起淚汪汪的眼睛,表情無比認真地凝視著駑爾,“我……不管是在過去……還是在現在……或者是在將來……我都,最喜歡駑爾……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喜歡你!”

“嗯。”駑爾輕聲回應,輕輕地撫摸他的腦袋,“如果以前的誓言已經遺忘,那麽我可以重新許下一個誓言……”

“不!”塞羅搖了搖頭,用力地眨眨眼,把淚水從眼眶當中全部擠出去,他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明亮勝過星辰,“如果駑爾只是因為一時間迷茫,或者是只是同情我,我不需要這樣的誓言!”

“那我,應該怎麽來安慰你,撫平你的不安呢?”駑爾用拇指輕輕拂去塞羅眼角的淚水,臉上的表情幾乎都可以說得上是溫柔了,“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就這樣……多抱我一會兒……”塞羅難為情地低下頭,內心已經將剛剛,看上去是在無理取鬧一樣的自己給罵了一個遍,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多貪戀一些溫暖,“讓我這樣……多一會兒……”

“如你所願。”

駑爾緊緊地擁抱著塞羅。

溫暖而又明亮的光線,海面在他們身後,散發嶙峋波光,為他們的身影鑲嵌出一圈金光閃爍的描邊。從窗戶往裏看去,他們相擁的畫面,仿佛被時光定格成一幅油畫。

駑爾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他,感受塞羅顫抖的肩膀慢慢平靜,因情緒激動而起伏不定的胸口平覆。他的呼吸變得規律而又均勻,甚至還出現了輕微的鼾聲……

鼾聲?駑爾低頭一看,塞羅缺覺剛剛又哭了一場的塞羅,竟然就這樣站著睡著了!

“小家夥……”駑爾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塞羅打橫抱起。走到蝴蝶酒吧外面的長椅上坐好。他低頭凝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小塞羅——眼角紅紅的,眼皮點腫,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迎春花洋洋灑灑,隨著陽光一起落下。落在駑爾的肩頭,落在塞羅的黑發。

寒冬終究被暖春所替代。依照沿襲數千年的傳統,斯剛第王國的人走上街頭,為了慶祝冰雪消融的春季而跳舞。

少女提著滿是迎春花花瓣的籃子,抓出裏面的花瓣,向路人撒花祝福。她一眼瞥到坐在酒吧門口的兩名男人,蹦蹦跳跳地向著他們走去。

高大的銀發男子對著她搖了搖手指,而後緩緩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噓——!”

她站住了腳步,頂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美麗而又和諧的畫面。在她的身後,游、行隊伍跳著歡快的經過,領頭人高亢嘹亮的歌聲在空中回蕩。

看春光明媚,願此時常有,我無可報你,唯攜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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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塑日節番外——所謂的情人節是要和情人一起過,才叫情人節。

五月塑日節是整個光輝大陸最為古老的節日,它的開始要追溯到上古時期。可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無從得知。在數萬年之前,神木精靈還在統治世界時,就已經有五月塑日節了。

世界樹倒下之後,神木精靈們在歷史的長河當中消亡。他們留給這個世界最大的遺產,就是這個為有情人而準備的節日。歷經歲月變遷,沒有什麽比“愛”更加長久。

傳說中,情侶只要在五月塑日節這天,可以一起觀看日出。那麽他們此生,將永不分離。如果每一年都能夠一同觀看日出,那麽他們將生生世世都不再分離。

離五月塑日節還有七天,塞羅就已經開始籌劃怎樣才能和駑爾一起觀看日出了——根據他最近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的習慣,這一點對他來說,還真的有些難。

所以,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辦法了,吧?

“你很黏人啊!”塞羅不耐煩地推開靠過來的駑爾,順帶還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我都說了很熱了,叫你不要靠近我。這該死的鬼天氣,還沒有到仲夏節就這麽熱!”

“你不覺得是你穿太多嗎?”超無辜·被推開·沒脾氣·駑爾攤開手,指著塞羅身上的羊毛披風,“這個天氣還穿著冬衣,當然很熱。”

“不,你是靠過來,我才熱!”塞羅端著六大杯啤酒,用肩膀頂開一條路,“所以你別靠過來了!你那麽閑,為什麽不去把屋頂修一修?仲夏節之後說不定會有臺風呢!”

“我昨天才修過。”超無奈·又被兇·沒辦法·駑爾攤開手說,“門廊的廊柱也加固過,每一塊地板都重新釘過……”

“那就去一邊站著!”塞羅頭也不回地說。

駑爾走回黑暗角落,抄手看著塞羅。陰影當中的男人,靜靜看著塞羅和酒客們說笑,看著他忙碌得滿頭大汗,看他嘻嘻哈哈的樣子。駑爾的眸色,越來越深沈。

這幾天酒吧關門都很晚,塞羅洗過澡,洗掉一身臭汗,鉆進被窩就睡。他始終抗拒著一切接觸,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不,還是有點例外。後天就是五月塑日節。塞羅已經在心裏計劃好——首先,今天晚上要睡飽。第二,明天晚上要早點休息。第三,後天早上要比駑爾早起床,這樣就可以在日出之前,把他叫起來。兩個人一起觀看日出。

一想到自己的完美計劃,塞羅洗澡的時候都在偷笑。到時候,駑爾會不會喜歡這個驚喜呢?真希望駑爾和自己也一樣,盼望著兩人永遠在一起。想到這裏,塞羅忍不住捧起一把水,捂住自己的臉,以防止笑得太大聲。他是如此專註於自己的想法當中,以至於沒有發現浴室的門被推開。

“塞羅,我們得談談。”駑爾面色凝重地出現在門口,順手帶上了門,“你最近有點不太對勁。”

“我很好啊!”塞羅調皮對著駑爾擠出一道水柱,“就是有點累了,我洗完就去睡覺。駑爾要用浴室嗎?我很快就好。”

駑爾猛地沖到他面前,逮住他手腕的力氣有些大:“你在躲著我!”

塞羅身體劇烈震顫,說出口的話有點心虛:“我,我沒有啊……”

“沒有?”駑爾輕松地將他從浴缸當中提了出來,“看看你,為了不讓我靠近,說熱還穿那麽多,你身上都長痱子了!”

塞羅低頭一看,果然身上起了不少小疙瘩。他眨了眨眼,目光飄忽不定,心虛得要命。“我只是,感覺到冷而已啊!”多年練就的睜眼說瞎話能力,在這一刻完全不起作用,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的話,更不要說是駑爾了,“好了,我累了,你先出去……”

“這幾天你為什麽躲著我?”駑爾滿臉嚴肅地逼視他,根本不給他躲閃的機會,“很好,是新來的吟游詩人嗎?你和他看上去很親密。”

“啊?”塞羅不知道駑爾為什麽會那樣想,五月塑日節前夕,酒吧裏新來的吟游詩人確實年輕漂亮,長了一副風流多情的樣子,可是塞羅根本對他沒什麽想法。充其量就是覺得,這個家夥說話很有趣罷了。

現在駑爾這樣說,塞羅不由得彎曲了眉眼:“嗯,他是個有意思的家夥呢……歌聲也很動聽。我覺得自從他過來唱歌之後,客人變得更多啦。看來我得多雇傭一名侍應,不然我和唐娜兩個人可忙不過來。”

“是嗎?”自覺是個無趣男人的駑爾,看上去有些洩氣。

“嗯,駑爾不這樣認為嗎?”塞羅歪著腦袋,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哦,我知道了!駑爾你這是在吃醋呀!”

“沒有。”駑爾面色平靜地否認,絲毫不給賽羅再辯駁的機會,“你喜歡就好。我先去睡了。”

這一夜,駑爾再也沒有和塞羅說話。

接下第二天也是。

不過,塞羅第二天沒有再穿冬衣。

五月塑日節當晚,駑爾還是沒有和塞羅說話。他們背靠背躺著,明明睡在一起,距離卻感覺好遠。塞羅強行按捺住翻身過去抱住駑爾的沖動,硬生生地忍耐到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亮,塞羅就從睡夢當中醒來。他美滋滋地翻身過去,想要抱住床另外一邊的男人,卻意外地撲了個空。

駑爾不在那裏。

想到這幾天自己故意的冷淡與疏遠,塞羅一下子慌了神。

“駑爾?”塞羅光著腳踩到地上,黎明到來之前,漆黑一片的臥室當中,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回蕩。

塞羅這下真的是慌了,床的另一邊,冰冷的感覺,如同根本沒有人在那裏存在過。過去的陰影瞬間襲來,讓他感覺之前幾個月的美好,都像是一場夢。

“駑爾?你別躲著啊,你在哪兒?”塞羅發瘋一樣在屋子裏亂竄,聲音和腿都在發抖,“嗨,我為之前的事情道歉可以嗎?男人別那樣小氣啊,混蛋東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絕望。如果說,駑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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