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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接吻會懷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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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芒籠罩滑嫩肌膚,他薄薄的耳朵通紅充血,在晨曦的照射下顯得有些透明。料峭晨風吹動紗簾,亦吹動他肩上細微汗毛,它們柔軟地覆蓋住他的身體,閃耀著柔和的微光。

駑爾別過臉,轉頭去盯著飄蕩的紗簾:“把衣服穿上。”

“不。”塞羅回答得又快又堅定。“不!”他又說了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堅決。

駑爾低下頭,很快就在地上找到塞羅亂扔的衣服。“穿上它!”他彎身拾起衣服,狠狠扔向塞羅,蓋住那毛茸茸的腦袋,“出去!”

拉下蓋住腦袋的衣服的同時,塞羅也拉下了小臉。他委屈地撅著嘴,皺著鼻子看上去快要哭出來:“我想要的並不多。既然你是因為某些並沒有發生的事情,而為我留下這些錢,還不如讓它留在你的包裏。我也不是……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錢買通的人。”

“你會後悔,男孩。”駑爾背著光,如同他那天出現在塞羅面前時一樣,“拿上錢走吧!”

“那為什麽不問問幸運女神呢?”塞羅快速掏出他小袋子裏的陶土硬幣,放在他攤開的手心當中,“如果是迎春花,我就不後悔。是海螺……我,我會後悔。或許,會,吧……”

“迷信。”駑爾毫不客氣地評價,“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

“是的,可能對你來說是這樣。”塞羅將硬幣拋到空中,靈巧地伸手接住,“可是對我來說,它有更大的意義。多虧了幸運女神,我才能夠從每天都有人餓死的孤兒院裏離開!我才能不再因為不願意挖墳掘墓,而遭受毒打!我才能被制皮匠賣掉,不至於被制皮藥水毒死!我才能找到逃跑的機會,沒有卡在煙囪裏被熏死!我才能告發那個教唆犯,讓我不至於偷竊為生!”

“正因為幸運女神眷顧著我,才能夠讓我站著活到今天。”塞羅語句越來越激動,他的身體甚至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或許我的生存方式你不太認同,但這就是我的生活!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來認同我,也不指望你可以理解!”

駑爾抄著手,暗自評估一番。這番話能夠從塞羅嘴裏說出來,確實讓人感到意外。可他並不像他嘴裏說的那樣強大。他因激動而通紅的臉頰,在叫囂“不要反駁我”,不停顫抖的圓潤肩膀則在訴說“請過來關心一下我”,將陶土硬幣揣得緊緊的小拳頭說的是“擁抱我,安慰我”。

“好,就當你說的是真的,男孩。”駑爾盡量擺出客觀、冷靜、平和的態度面對他,“這樣的賭徒心理對你來說沒有太多好處。不管你投擲多少次硬幣,它的幾率都是二分之一。而當另一種機會出現時,你所期望的事情不再發生。”

“你今天話很多嘛。”塞羅挑高眉毛,緊緊捂住手中硬幣,“那你願不願意和我賭一次呢?”

“若是幸運女神,不再眷顧你……”駑爾近乎於殘忍地戳破塞羅那一點小小的幻想,“那你,將會怎麽樣?”

“膽小鬼!”塞羅氣哼哼地沖著他喊,“你就是不敢和我賭!你怕輸!幸運女神才不會拋棄我呢!她一直都站在我這邊,不信你看,是迎春……”他得意洋洋地松開手,展示出手中的陶土硬幣,“呃,海螺?”

駑爾雙手抱臂,沈默地凝視他。

“不對,不對,不對!”塞羅不敢相信地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是手中的硬幣還是海螺面向上,“啊,該死的,我剛剛一定是手抖了!你也沒有說要和我賭啊,所以這個不算。”他背著手,把硬幣藏著身後,歪著腦袋緊緊盯住駑爾瞧,“要不要賭一次?”

“哦,不了。”駑爾冷冷地回答。

“哼,大慫蛋!這次迎春花我要後悔,海螺我才不後悔!”不管駑爾的態度如何,塞羅再次將硬幣拋到空中又接住,“你看,是海……啊啊啊啊——!為什麽是迎春花!這個也不算!”

駑爾冷靜地瞥了一眼在床上光著身體,不停將硬幣拋來拋去的小家夥。他無奈地搖頭,把滾落一地的銀幣一個個拾起來,裝進牛皮小包當中。

“駑爾你看!這次我中了!”不知道拋了多少次,塞羅終於猜中了硬幣的面向。他滿臉驕傲,攤開雙手把手中的陶土硬幣展示給駑爾,“你看呀!是迎春花,我不會後悔的!所以……”

駑爾難得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硬難以捉摸:“你瘋了。拿上錢,走吧。”

“我,我沒有瘋!”塞羅推開駑爾遞過來的錢,“我,我只是……只是……”他抱著腿蜷成一團,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你討厭我嗎?”

“不討厭。”

錢包被丟在腳邊,駑爾換上一套相對比較日常的裝扮出了門。他把內裏的刺客皮衣,隱藏在破舊臟布做成的外套之下。

塞羅快速穿上衣服,蹬上鞋子,沖出房間趴在二樓的欄桿上往下看。他眼睜睜地看著駑爾拿著裝有護具的包裹,找老漢斯結清了房錢。

他終究離開,不覆歸來。可能他們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其他人看來,塞羅只是失去了人傻錢多好哄騙的姘頭。而塞羅則覺得自己失去得更加多,雖說他也不明白失去的到底是什麽。整個白天,塞羅都感覺隨著駑爾的離去,帶走了他身體裏的力氣。

面對懶洋洋的夥計,老漢斯這次竟沒有出口責罵,而是低聲勸說:“人和狗都一樣——生下來就註定了命運。有的生來成為王公貴族的寵物,註定吃穿不愁;有的生來成為獵犬,註定忙碌奔波饑一餐飽一餐;有的生來孤獨無依,註定四處流浪……”

塞羅不可置信地盯著老漢斯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你什麽時候成了哲學家?”

“混蛋小子!”老漢斯拍了塞羅後腦勺一巴掌,“痛苦都來源於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語調又變得蒼涼,“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麽都重要。”

駑爾走之後,突然出現在鎮子裏的黑色蝴蝶也消失不見。塞羅第一次看見他時,那些蝴蝶就在他身邊飛舞。每次他出現在附近,那些黑色的蝴蝶都會出現在不惹人註意的地方。

這些蝴蝶不是羅河岡鎮本地的物種,從它們消失的情況看來,塞羅認為這是屬於駑爾的東西。就像是駑爾身體上的紋身——不知道為什麽要咬著自己尾巴的蛇。那是駑爾的一部分,駑爾離開之後,自然也帶走了它們。

塞羅知道,自己從來就不屬於駑爾……駑爾離開的當天,羅河岡鎮就開始戒嚴。據說某位大人物要從斯剛第王國的首都凱拉爾城路過羅河岡鎮,並且在這裏停留一晚。

羅河岡鎮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驛站,因為靠近凱拉爾城,交通便利,才漸漸地發展成今天的小鎮。無論是要南下北上,東來西去,都少不了要路過羅河岡鎮。從鎮子出去,無論往那個方向走,都需要數天時間才能看見城鎮。

本地人都認為羅河岡鎮是是凱拉爾城的衛城。

對於戒嚴這種事情,塞羅並沒有感到太過於意外。他出門時,鎮上的人還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讓他感覺到意外的是——那些曾經和駑爾在一起的人,竟然還留在鎮上。

塞羅不太相信駑爾會一個人孤身上路。他沒有說自己去幹嘛,按照約定,塞羅也沒有多問。塞羅認為駑爾不會拋下自己的夥伴,獨自一個人離開。特別是他們在鎮子上潛伏了三個多月。

既然要大人物要來,這很可能是一次策劃已久的刺殺行動。

這個念頭讓塞羅由衷感覺緊張,他路過石墻酒吧時,特地跑進去要了一杯啤酒。

“嗨,看看這是誰!”大眼猛地摁住塞羅的肩膀,就差沒有把他的臉摁進啤酒杯裏,“你都快三個月沒有來過,我還以為你戒賭了!”

“他不喜歡我賭錢。”塞羅不耐煩地推開大眼的胳膊,大眼臭烘烘的氣味讓他想吐,一點都不像駑爾身上那種冰冷凜冽的氣息那樣好聞。駑爾的氣味,好像冬天在室外放了一夜的鹽。他皺著臉,把所有的不滿都堆在臉上,以前他對大眼的冒犯可沒有這樣敏感,“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好的那只眼睛挖出來踩爆!”

“好,好,好!”大眼舉起手,招呼自己的兄弟往這邊靠攏,“看看,看看。一段時間不賭錢,氣得像只河豚!誰不讓你找樂子,你去揍誰,別在石墻酒吧找麻煩。”

“是那個裝模作樣的混球!”塞羅狠狠灌入一口啤酒,用力咽下肚,“他走了!不過留下一大筆錢。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今天晚上要賭個痛快!”他瞥了一眼圍住他的壯漢,“今天有盤口嗎?上次那個害我把自己賣掉的小個子還在不在?”

“哦,你是說‘鐵拳’。”大眼促狹地大笑,“你可算是來對了,除了星期五,他都會參加赤拳搏擊,今天晚上就有。”

“那我到時候來。”塞羅對他們點了點頭,丟下幾個銅子,“給我留個位置!”

他飛快地跑出門,在轉角處與另一名男人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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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羅抱住鼓鼓的小肚子在床上打滾:啊啊啊——!┗|`o′|┛嗷~~駑爾這個負心的混蛋!竟然拋棄你即將出世的孩子!啊,我的肚子好痛,快要痛死了!我要生了!

駑爾:……

塞羅:壞蛋,壞蛋,壞蛋!啊,我們的孩子可憐,剛剛出生,就失去了父親!

駑爾扯出塞羅衣服裏的小枕頭,塞進他懷裏:那你可要抱好你的孩子,不要讓他再失去母親!

塞羅抱緊枕頭:啊!是個男孩!

塞羅高舉枕頭:他終將為王!並打敗他那個混蛋父親!

駑爾:……(再皮,收拾得你下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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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小天使的安慰和鼓勵!愛你們!

今天的小劇場還滿意嗎?

若果可能的話,請多多留言呀!

要看什麽小劇場,人家都會寫的。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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