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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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煥得沒得病楚安帝一清二楚,他給人放話說:“誰都別去看他!讓那逆子自生自滅!”他本想讓楚煥在太廟安頓一段時間,沒想到還不消停。就憑他的所作所為,還配當這個儲君嗎?要不是背後有柳家……

想到柳卓,楚安帝又深思起來。像楚煥這副草包樣,還不是任柳卓擺布,以後這大楚的江山還不成了柳家的了?

從太廟出來,楚黎心裏疑問憋了一路,忍不住問:“六弟剛剛故意激怒他,是為何?”

楚刑嘴唇微動,臉上黯然幾分,轉頭看向他:“四哥,去請張太醫過來吧。”

楚黎不明所以,這好端端的請什麽太醫啊!

太醫院的張太醫名叫張濟方,年過五十,醫術高超,妙手回春。年輕的時候在宮外當一個小游醫,濟世救人,後來楚安帝出巡的時候,一妃子得了重病,隨行的太醫束手無策,張濟方這時候正巧了路過這,還不知道這是天子出行,本著醫者仁心,給那妃子紮了幾針,開了幾副藥,一日便好了。

張濟方不求名利,不為錢財,本來救完人就該甩甩袖子瀟灑走人,可沒想到楚安帝突然亮了身份出來,讓他跟著回宮當太醫。

明明是綁架人,還擺著開恩的譜,皇帝就是這麽不講理。

張濟方沒有辦法,只好到了太醫院,給那些宮裏的皇子公主妃嬪們治病開藥。他本來以為宮裏富貴,頂多就是治一些富貴病或者風寒暑熱之類的小病。可他卻沒想到,宮裏竟然流入那麽多稀奇的藥,一些還是早已失傳的秘藥。

哪個妃子突然流產,哪個皇子突然發癲,碰上這種事張濟方都躲得遠遠的。裝病,紮錯針,故意了這麽幾回,太醫院本來還警惕他的人也都覺得他沒什麽真本事,上次能救人純屬意外。

因此,他在太醫院這麽多年,也不過是個默默無聞的太醫而已。至於楚安帝,大概早就不記得他了。

但他沒想到,楚刑還記得他。

張濟方被秘密叫到靜軒殿的時候,心裏還沒有底。他和這個六殿下之前沒什麽交集,唯一的一次就是那次楚刑中毒,他跟隨診治,但是和其他人一樣束手無策。其實也不是束手無策,只是天底下唯一能解狼絕之毒的虛顏草早就沒了,知道如何解又如何?

後來這個六殿下失蹤,眾人都以為他死在了外面,可誰成想他還活著呢?

進了靜軒殿,那帶路的人走了,張濟方站在門外作揖:“臣張濟方拜見六殿下!”

院子裏空蕩蕩,屋裏頭靜悄悄,頭頂的一方天靜止不動。張濟方這一聲好像根本穿不透那扇門似的,聲音只在耳邊撞。直到良久之後才聽到屋裏傳來低沈無力的嗓音:“進來吧。”

張濟方頭皮一緊,彎腰進去了。只見桌邊坐著一個靜默蒼白的人,他眼神似一潭深泉,幽幽沈沈,令人心驚,眉骨那條疤被披散的發絲遮擋,眼角眉峰處的銳氣此刻好像全數收斂蟄伏,一動不動卻也不敢令人靠近。

張濟方一眼就看出這個五年多未見的六殿下,只是那時對方還是一個無權無勢眼神冷漠的弱小皇子,而現在卻大不相同了。

張濟方惶恐道:“拜見殿下!”

楚刑聞言扭頭掃了他一眼,接著淺淺笑了笑:“張太醫不必多禮。”

他這一笑,張濟方更加驚奇了,要知道這個六皇子之前在宮裏的時候哪有這麽笑過。這麽一想,心裏更加忐忑。

“殿下找微臣過來,是身體不舒服?”

楚刑看著他:“你先過來給我把脈。”

張濟方聞言諾諾應了句:“是,殿下。”他小心翼翼走過去,把脈的時候還有些膽戰心驚,不過接著他很快就露出驚奇的表情。

“殿下身上這狼絕之毒竟然有好轉的跡象!殿下可是找到了虛顏草?”

楚刑淡淡道:“不曾,只不過是有人給了我藥。”

張濟方難免激動道:“不知那人是誰?”

楚刑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張濟方瑟縮似的一抖:“是在下多嘴了。”

楚刑沒有責備的意思,瞬間恢覆了溫和的表情:“我只是想問一下張太醫,我的病以後還會不會發作?”

張濟方:“殿下的體內的毒素已經得到了很好的壓制,就算受到刺激應該也不會輕易發作。只要殿下再多服用一段時間……那個藥,過不了多久就會痊愈的。”

張濟方說的時候還有些激動,可楚刑聽了卻眼神一沈,不知在想什麽。過了一會才見他嘆了口氣道:“我想讓張太醫幫我開一點藥。”

張濟方:“敢問殿下是什麽藥?”

楚刑:“能讓我發病的藥。”

張濟方聞言一驚:“殿下萬萬不可!”

楚刑自顧盯著他道:“只是發一次病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死,張太醫不要大驚小怪。還有,這件事絕不能告訴第三個人,知道嗎?”

張濟方神色凝重道:“殿下真的決定了?殿下真的相信臣?”

楚刑看著他:“太醫院的人,我只相信張太醫。”

這句話莫名讓張濟方心裏一陣感動,知道自己苦勸無用,只好道:“既然殿下心意已決,臣定當不負所托。只是這狼絕之毒實在古怪,一旦發作,難以控制。到時候萬一……”

楚刑打斷他,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沒有萬一。”

張濟方俯身道:“那臣就告退了。”

楚刑點頭,其實他沒有想過要用這個辦法去對付楚煥,只是他不想再麻煩謝雲,他想變得強大,想把那個人好好保護起來。不想讓他牽扯到這覆雜的朝堂爭鬥之中,不想他把自己當做弱小的毫無還手之力的孩子,不想看見他任何狼狽無助的樣子。如果有可能,他想永遠陪在他身邊。

只是這些願望對他來說都還太難,他只能用這種低劣的辦法去對付楚煥。即使他曾經多麽憎恨皇宮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即使他再怎麽厭惡那一張張虛偽至極的醜陋面孔,也不得不虛與委蛇,用盡手段。

因為他從來沒有對什麽人那麽執著過,渴望過。渴望到即使把自己拖進深淵也在所不惜,這是他早就做好的覺悟。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地方無聊又難寫,唉,一個反派的死也是需要文筆慢慢鋪的。再讓他活過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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