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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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後,沈逐流慌慌張張出了宮門,立刻囑咐外面的隨從給仙音閣的錦瑟姑娘報信,接著連官服都來不及換直接馬不停蹄奔寒淵門而去。

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謝雲會和六皇子有牽扯,這一切分明就是楚煥和柳卓為了對付謝雲的招數。謝雲當初陰了他一百兩黃金,楚煥心懷憤恨,刺殺不成,現在又聯合柳卓設計陷害。柳卓口裏那個子虛烏有的六皇子——戴面具的人,說不定就是他們的同謀。

可是他們兩人在大殿上卻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楚安帝最後雖然沒有派兵,只是讓楚煥帶人搜查寒淵門,但是他心裏究竟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而在這時,馬背上策馬狂奔的沈逐流卻一個激靈間想起了那日在酒樓門口透過那半邊面具看過來的陰冷的眼神,他恍然想到了什麽。瞬間後背都嚇得發了冷汗。

此時,雲楓閣內,收到消息的陳茂第一時間就將密信捏在手裏,接著立刻大步流星來找謝雲,神情緊張道:“門主,大事不好了。”

正仰面小憩的謝雲蹙眉擡眼,見陳茂一臉大事不妙的樣子,也是稀奇,聲音淡淡道:“什麽是大事不好,話都不會說?”

陳茂呼吸一頓道:“這次是真的有事,剛剛收到錦瑟的密信,說今日朝堂上柳卓上奏,六皇子被囚寒淵門,命楚煥帶人來搜查。”

謝雲聞言,眼神迅速沈了下來:“把信拿來。”

陳茂立刻把手裏的信遞過去,謝雲上下掃了兩眼,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眼神頗為冷峻。

上面只寥寥幾句,並沒有說前因後果,但謝雲差不多已猜到了,他心裏一瞬間責怪自己那天的大意。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站起來,一字一句道:“他想查就讓他查。”

陳茂急問:“那楚刑呢?”

謝雲擡頭看他,語氣不帶起伏:“我們這裏沒有楚刑這個人。”

陳茂不敢置信:“那阿刑他……”

他話未說完,門外突然有人來報:“門主,外面有位姓沈的大人求見!”

謝雲:“來得正好,去把人帶進來。”接著轉頭看向陳茂,“你現在去找楚刑,給他換身衣服,直接把人帶走。”

陳茂聽他說這話,簡直一頭霧水,帶人走,帶到哪去?

謝雲似乎知道他的疑惑,盯著他的眼睛,清冷道:“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寒淵門沒有楚刑這個人,那日出現在仙音閣的人不是他。剩下的事我會安排,你知道該把人帶到哪吧?”

陳茂聽完這話才恍然大悟,但同樣卻不敢置信:“你真要這麽做,就為了和朝廷撇開關系?你不怕他恨你?”

謝雲聞言卻是目光輕顫,如同蜻蜓點水,轉瞬而逝。他早就已經跟朝廷扯上了關系,而且他這麽做也不是因為怕牽連到寒淵門,而是擔心楚刑。

因為他的大意,楚刑還活著的消息已經被楚安帝知曉,過不了多久楚刑就會被帶回皇宮。回去也無妨,但是他不能和寒淵門扯上關系。楚安帝本就對寒淵門有所忌憚,就算楚刑被說成是囚困在這,依楚安帝多疑的性子也難保他不會對楚刑產生芥蒂。

楚煥本來就一心想要將楚刑置於死地,要是連楚安帝在這個時候也猜忌他,那麽他回宮裏只怕難以安身,想要另謀他路也是難上加難。

這些話謝雲來不及說,他也無暇顧及楚刑到底會不會恨自己,只是用那雙幽沈的眼看著他,淡淡道:“情況緊急,你快去吧。”

陳茂也終於不再多問,轉身去了。他前腳剛走,沈逐流就穿著一身刺眼的官服走進來,滿頭熱汗,神情倉促。

“謝兄!”

謝雲見他這樣,竟難得給他倒了一杯茶:“先把這個喝了再說。”

沈逐流微微一楞,但他口幹舌燥,便不管那麽多,直截了當仰頭喝盡,接著暢快喘了口氣,接著把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的和謝雲猜想的差不多,只是沒想到那日和楚刑撞在一處的人恰好就是柳卓的兒子柳晟。

沈逐流兩口氣說完,緊接著就將一路憋在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他們說的那個六皇子,是不是就是那日跟在你後面那個侍衛?”

謝雲語氣淡淡:“不是侍衛,是護法。”他一邊說著一邊鋪開紙,提筆寫字。

沈逐流聞言又驚又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楚煥馬上就要帶人來了,要是他們待會兒發現人在你這,治你犯上之罪,你打算怎麽辦?”

謝雲手下不停,聲音也聽不出絲毫的慌張:“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把人送出去了。”說完這句,便把筆置在一旁,將紙折了兩折塞進了竹筒裏,接著交給了沈逐流。

“麻煩你幫忙把這封信親手交給裴老將軍。”

剛剛馬不停蹄狂奔而來凳子還沒坐熱的沈逐流先是一楞,後是苦笑。他一把粗魯地接過來,正要轉身走,謝雲卻又把他叫住,讓人給他換了一身不顯眼的衣服,這才放他走。

陳茂趕到練場的時候,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了一身黑衣的楚刑。少年身姿挺拔,右手持劍,動作迅疾如風,劍風凜凜,一招一式帶著勢不可擋的強悍。

陳茂靜立著看了會兒,有驚訝也有嘆息,但他很快又想起謝雲交代的事,調整好表情開步走了過去。

楚刑近日為了躲某個人一大早就往練場趕,連雲楓閣也極少去。他也知道謝雲一向不喜歡和那些脾氣古怪的老前輩們打交道,所以才一直躲在這裏,除了練劍就是聽孫瘋子和趙飛葉兩人吵架鬥嘴。

這幾日果真沒有再偶遇到謝雲。

他終於不再緊張,但他那隱秘的心思卻還日夜讓他煎熬,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自己這種感情不正常,那天在仙音閣的一眼也讓他差點心痛得要死,要不是趙東經常在他耳邊說一些顛倒黑白的話,他恐怕真就只剩下絕望了。

等他終於緩過來,想起那晚在謝雲面前說的話,又難免開始後悔。

楚刑從小在宮裏就戰戰兢兢,說話不得不小心,他從不輕易說話,一直隱忍沈默,唯一的一次失言就是那晚面對謝雲的時候。

現在想起來,楚刑是真的後悔,他的後悔還憋在心裏說不出口,只能在心裏苦笑。怎麽當時就沒有好好忍住,偏偏去激怒那個人呢?

楚刑雙足點地,一劍破空,待揮出第二劍的時候卻被人叫住。

楚刑落地轉身,便看見陳茂面色覆雜地看著自己,接著聽對方道:“跟我來,我們去一個地方。”

楚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聽完這句下意識以為陳茂又帶自己到某個密室或者密道去,便還劍入鞘,像往常一樣說了句:“我去跟前輩們說一下。”

陳茂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說什麽。

兩人走到密道的時候,陳茂將手裏的包袱扔給了楚刑:“換上這身衣服再走。”

楚刑沒問為什麽,直接將衣服拿了出來。手裏的布料有些粗糙,還有些舊,像是被人穿過的。楚刑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換上衣服跟了上去。

密道裏十分幽暗,油燈左搖右晃還發出滋啦的響聲。陳茂走在前面一路沈默,而身後的楚刑居然也沒有開口問什麽。

陳茂心裏突然有些發酸,在心裏大罵起謝雲不近人情,缺心少肺,在這個時候把楚刑趕出來,還要跟他劃清界限。

他們兩人本就鬧不和,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只怕楚刑要恨死謝雲,雖然他們以後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了。

陳茂悠悠嘆了口氣,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楚刑卻突然開口問:“發生什麽事了?”

陳茂一驚,他正在煩惱待會兒如何跟他開口解釋,沒想到楚刑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陳茂止住腳,看向楚刑的表情更加不忍,他口中艱澀,可這個時候卻不得不開口:“剛剛宮裏傳來消息,他們已經知道你在這了。”

陳茂這話一說完,楚刑的眼睛瞬間縮了起來。他雖然極力忍耐,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他們怎麽會知道?”

陳茂躊躇道:“上次你和門主一塊出去的時候,被人發現了。”他這話說得隱秘,但楚刑還是很快想到了其中緣由。那天他從仙音閣往外逃的時候,面具掉了……

楚刑的臉一時間白了些許,但他畢竟心性堅韌,一晃的功夫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平靜問:“那他們是知道我在這了,所以才要藏起來嗎?”

楚刑這麽一問,陳茂卻像是失了聲,不知道如何開口了。陳茂在心裏一千次罵了謝雲之後,最終只是幹笑兩聲:“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我們先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嗯,到了第一個階段的高潮部分了,暗搓搓的雞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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