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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if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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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if線-3

寧丞來到福利院一個月,已經可以在謝秋山不在的情況下自由活動了,甚至比這裏許多孩子都更喜歡福利院的生活。

自從他來了之後,福利院飯量最大的孩子就不是張渺了,寧丞一頓飯可以吃兩碗米飯,而且完全不挑食,一個月下來長了十斤的肉,原本他只有臉上有點肉,四肢都瘦巴巴的,現在也變得肉鼓鼓的,摸起來手感很好。

睡覺的時候,謝秋山照例檢查寧丞身上的傷口,舊傷基本好的差不多了,肉一長起來,痕跡也幾乎看不見了。

寧丞捏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問:“小山哥哥,我是不是胖了很多?”

“不胖。”謝秋山揪下了他的臉頰,軟綿綿。

“左星說我是小胖子。”寧丞的小胖手在肚子上拍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還問我肚子裏是不是藏了個大西瓜。”

謝秋山沒忍住笑了,說:“是胖了一點點,但不是小胖子,這樣剛剛好。”

寧丞剛來的時候實在是瘦的可怕,謝秋山給他擦藥時都能摸到他的肋骨,稍微使點勁兒就能折斷似的。

他的臉和身體完全是兩個體重,瘦的時候臉上有嬰兒肥,現在胖了十斤,臉上還是那副樣子,像剛蒸好的白面饅頭,鑲上兩顆大黑棗。

這兩顆大黑棗在微弱的燈光中註視著謝秋山,眼裏星星閃爍:“小山哥哥,你是不是要去上學了?”

“下周一就開學了。”

謝秋山的學校是福利院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學,福利院的孩子都在那裏上學,學費全免,學校還給他們發補助。

寧丞眉頭一皺,眼裏蓄滿眼淚:“你別去上學好不好?”

“不可以,學生都要去上學的。”謝秋山回答的斬釘截鐵,“你也要去上學。”

寧丞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驚喜地說:“真的嗎!那我下個星期可以和你一起去上學嗎!”

謝秋山為難:“可是你年紀不夠啊。你差不多要等到明年才能上學。”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一起去上學!”寧丞在床上撒潑,滾來滾去,把謝秋山身上的被子也卷走了。

旁邊的左星剛躺下,見狀又坐了起來,對寧丞說:“你如果想去上學,不如替我去吧!”

他開學就要上一年級了,院長媽媽把他要用的書包鉛筆和本子都準備好了,那是個頂漂亮的奧特曼書包,院裏的男孩子都羨慕的不得了。

左星起初也很開心,但是當另一位姐姐說:“上學之後就要開始寫作業了。”

左星的眼淚唰的就掉下來了,暑假這些天,謝秋山每天都在寫作業,也不跟他們一起玩,那本《快樂暑假》薄薄的一本,但好像怎麽也寫不完,每次左星去找謝秋山,他都有一大半沒寫完,上面密密麻麻地鉛筆字,看得他腦袋都大了。

“好啊!我幫你去上學。”寧丞高興地答應下來,他裹在兩床被子裏,像一個蠶寶寶,露出純真的笑容,“這樣我就可以和小山哥哥一起去上學了!”

“這是不可以的。”謝秋山板起臉訓斥他們,“知識是給自己學的,不可以讓別人幫忙。”

左星嘴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床上:“可我不想寫作業,作業太多了,連小山哥哥都寫不完!”

“我已經寫完了。”

“可你今天早上還在寫!”

“那是別的習題。”

謝秋山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他把寧丞從被子裏解救出來,把兩人的被子蓋好,起身關上燈,說:“很晚了,該睡覺了。”

寧丞:“可本子上的字都是一樣的。”

他雖然不識字,但是認識上面的圖案。

“噓,一會兒老師來查房了。”謝秋山不由分說地捂上寧丞的嘴巴,逼著他睡覺。

夜靜悄悄的,晚間下了幾滴雨,很快就停了,早上起來地面已經幹了,夏末的日頭依然強勁,謝秋山終於寫完了他的作業,陪著寧丞在院子裏玩了幾天。

可惜好景不長,謝秋山開學了。

開學那天,福利院的哭聲此起彼伏,孩子們最依賴的幾個大孩子都要去上學了,還帶著幾個剛升學的孩子,像在進行一場盛大的離別。

寧丞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緊緊抓著謝秋山的書包:“我要和你一起去上學!”

“你明年就可以去上學啦,到時候我給你買最帥的書包。”

謝秋山輕輕去掰他的手指,可寧丞抓得很緊,他坐在地上,巨大的壓力墜的謝秋山往後仰。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和你一起去上學!”

寧丞眼睛緊閉著,眼淚像小溪流一樣順著臉頰源源不斷地流下,他張著嘴哭嚎,恨不得把扁桃體都給謝秋山看看。

“我下午放學就回來了,你可以在那邊的小路上等我。”

謝秋山低聲安慰,老師在門口催促著,他不得已拽著寧丞的手腕,院長在身後抱住寧丞,強硬地把兩人分開。

謝秋山低著頭快步離開,身後寧丞的哭嚎聲比他剛來的那天還要大,驚起院外樹林中的只只飛鳥,掠過清晨的藍天。

下午睡過午覺,寧丞就等在了福利院門口,他坐在保安亭外,盯著面前鋪滿碎石的小道,期待著謝秋山的身影。

保安對他說:“仔仔,小學要五點才能放學呢,還有兩個多小時。你在外面多熱啊,要不要進來和叔叔一起吹風扇?”

寧丞不知道五點是什麽時候,也不清楚兩個多小時是多久,他只知道謝秋山會從這條路回來,面對保安的邀請,他堅定地搖搖頭:“我不進去。”

他怕進去就看不到謝秋山了,他要在謝秋山見到謝秋山的時候第一時間撲過去。

寧丞坐在那裏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要倚在門框上睡著了,太陽西沈到道路的盡頭,耀眼的金光使得寧丞不得不瞇起眼睛。

終於,他看到有背著書包的人在那裏經過,雖然不是謝秋山,但這就代表著謝秋山放學了!

寧丞飛奔過去,在路口眺望,學生一個接一個地走過,但一直沒有謝秋山的身影。

太陽的光比剛才更暗了,寧丞擺弄著石子,心中滿是失落,鼻頭也是酸酸的。

謝秋山是不是在騙他,他是不是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淚水蓄了滿池,繼續開閘的時候,寧丞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寧丞!”

左星的語氣歡喜,他一手牽著謝秋山,一手拿著根棒棒糖,臉上笑嘻嘻的。

寧丞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眼淚咻的落了下來。

待謝秋山走近,他的臉上已經糊滿了淚水。

“哎呀,你怎麽哭了?”

謝秋山從書包裏翻出紙巾,給寧丞擦眼淚,但怎麽都擦不完,寧丞眼睛裏就像有個水龍頭似的,很快用掉了好幾張紙。

“不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謝秋山無措地打量著他,萬般無奈之下,伸出胳膊抱住了寧丞,輕輕拍著他的背部,安撫道:“誰欺負你了?我替你報仇?”

寧丞狠狠地瞪了左星一眼,嚇得左星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

左星:啥?咋了?

“我好想你,我等了你好久。”

寧丞把眼淚全蹭在了謝秋山的衣服上,他看著左星,胳膊緊緊纏住謝秋山。

“我不是說了嗎,我五點才放學,還要走路,你可以五點過來等的。”謝秋山打開書包,抽出一個草莓味的棒棒糖來,“看,吃糖嗎?”

謝秋山把糖剝開,塞到寧丞的手中,這糖和左星手裏的是同款,不同的是左星手裏只剩下渣渣了,而寧丞手裏還是完整的。

“謝謝小山哥哥!”

寧丞得意地沖左星笑笑,睫毛上還掛著眼淚。

謝秋山拉著兩人走到路邊的石頭上,翻出作業來,說:“你吃完我們再回去,不然讓院長知道要挨罵了。”

左星第一天上學沒有作業,他抱著書包蹲在謝秋山身側,手裏只剩下一個棒棒,他舉著棒棒,眼巴巴地盯著寧丞的糖,不停地咽口水。

寧丞像是故意饞他,舔一口就要看他一眼,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左星口水都流出來了。

“小山哥哥,你吃!”

寧丞把棒棒糖放到謝秋山嘴巴,謝秋山搖搖頭說:“我不喜歡吃棒棒糖。”

吃了糖口腔裏就像是敷了一層黏膜一樣,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左星張大嘴巴:“我吃我吃!”

“我才不要吃你的口水。”寧丞小聲嫌棄他,又對謝秋山說,“你嘗嘗嘛,很甜的。”

盛情難卻,謝秋山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點點頭:“很甜。”

寧丞這才滿意地把棒棒糖塞回到口中,一直等寧丞咬碎吃完,三人才回了福利院。

他們雖然回來的晚了,但是一直在保安的視線範圍內,院長媽媽也沒有追究。

吃過晚飯後,左星在寢室給他們講上學的快樂:“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學校好大好大,好幾棟樓,教室有幾百張桌子!每個小朋友都有自己的桌子!就像在福利院一樣……”

他的情緒忽然低落起來,說:“可是他們都有爸爸媽媽。”

寢室因為他這句話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壓抑低沈的氛圍充斥著這個小房間,也擠壓著孩子們幼小的心房。

有些年紀小的已經哭了,左星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過去安慰他們,謝秋山也低著頭一言不發,右手緊緊地抓著被子。

寧丞也想起了他的媽媽,但也只有一個瞬間,比起那個有爸爸媽媽但灰暗潮濕的家,他更喜歡現在的福利院。

幹凈、溫暖,讓他可以吃飽肚子,還有這麽多小朋友一起玩耍。

“小山哥哥,你不要難過。”寧丞貼在謝秋山身邊,揉著謝秋山的臉頰。

謝秋山擠出一個笑容來:“我沒有難過。”

反正他從出生起就沒見過他的父母,只是被現在的氛圍拉進了悲傷之中。

寧丞的小手抓著謝秋山的,鄭重地承諾道:“我將來要好好賺錢,等我有錢了,給福利院的每個小朋友都買爸爸媽媽。”

錢是萬能的。

寧東柱常說,他賭.博就是為了賺錢,如果家裏有錢,他一定會做個好丈夫,好父親。

寧丞從來不相信他的鬼話,但卻牢牢記住了“錢是萬能的”這一句。

“我們語文題裏面說,錢不是萬能的。”謝秋山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但是你很有志向!將來會成為很厲害的人。”

“等我成為很厲害的人,我要和小山哥哥永遠在一起!”

寧丞伸出小指,說:“拉勾。”

謝秋山勾住那短短的小指,笑道:“拉勾。”

小時候被課本忽悠瘸了,錢不是萬能的,但是錢可以解決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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