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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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秋山喝醉之後必定會睡覺, 他下午三點多開始睡,一直睡到早上七點,睡了十幾個小時。

下午他睡下時, 寧丞以為他晚上會醒,但他在謝秋山床邊守到半夜, 謝秋山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如果不是對方還有呼吸起伏,寧丞幾乎要懷疑謝秋山昏死過去了。

謝秋山醒來時,寧丞正頂著一雙熊貓眼坐在他床頭。

“你醒啦,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寧丞舉起手機給他看時間,“快十七個小時,我差點打120了。”

謝秋山揉揉腦袋,昨天喝得不多,沒有頭疼的感覺, 經過超長的睡眠之後,腦子反而清醒了許多, 就像是把這些天積攢的疲憊都排空了。

“才十幾個小時而已,平時都睡六七個小時, 今天多睡會兒怎麽了?”

謝秋山起身,發現身上穿著一套沒見過的睡衣, 有些許的松垮。

寧丞道:“昨天你發瘋把你睡衣弄臟了, 我沒敢翻你的衣櫃, 所以回家拿了我的。”

昨天的回憶湧進腦海, 謝秋山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都喝成那樣了, 為什麽不讓他直接斷片?!

“看來沒忘啊。”寧丞的尾音有著愉悅的上揚, “昨晚謝總很主動呢。既然你記得, 要給我打個分嗎?”

不愧是做游戲的,時刻不忘他的用戶調研。

謝秋山掀開被子,用力將它甩飛,蓋在寧丞的腦袋上:“打你大爺,我忘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大爺早死了。”寧丞雙手把被子扒拉下來,就這幾秒的功夫謝秋山已經穿好了褲子,正手忙腳亂地穿上衣,寧丞眨眨眼,目不轉睛地盯著謝秋山的背部,“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謝秋山轉過身,把換好的睡衣甩他身上,“你之前不是看別人果體就長針眼嗎,現在瞪著眼睛看什麽啊?”

寧丞把被子疊好後,又把睡衣整齊地碼在被子上,辯解道:“都是男人怎麽了!這話不是你說的嗎?”

“……”

謝秋山無話可說。

他牽上小橙子出去遛彎,寧丞跟著他出去買早飯,走到一半謝秋山才想起來,他昨天不僅主動了,還把什麽事情都跟寧丞說了,包括和他當炮.友的原因。

完全暴露了!

謝秋山心裏亂作一團,滲出一身的冷汗,他僵硬地轉頭看向寧丞,問:“昨天我都跟你說了什麽?”

寧丞咬著包子,語調隨意地說:“你說這世界是一本小說,顧千諭和楚堯是主角。”

“還有呢?”

“還有,你說我是反派!”寧丞的眉峰凝起,指著自己的臉,問,“你真的不是酒後胡言亂語嗎,我這麽帥的臉,是反派?!我怎麽看都比顧千諭更像主角好吧?!”

他誇張的反應逗笑了謝秋山,他道:“如果是大男主爽文的話,你肯定是主角,但這是本甜寵戀愛文。”

寧丞哦了一聲:“那確實顧千諭更適合做主角。那我的結局是什麽?”

謝秋山:“和顧家合作,成為顧千諭的夥伴。”

寧丞評價道:“很典型的反派洗白套路。”

如果兩人的對話被外人聽去,多半會以為是病友在交流病情,但寧丞不僅相信了,還能語氣自然地和他討論劇情。

謝秋山心底有一絲異樣的感覺,昨晚因寧丞的表白而發芽的種子並沒有銷聲匿跡,反而留在了他心裏,每當看見寧丞的臉,心底就吹過一陣風,葉子發出沙沙輕響。

寧丞問了很多劇情上的細節,但閉口不提謝秋山利用他來恢覆記憶的事情,這更讓謝秋山內心慌亂。

他該找個時間好好捋一捋和寧丞的關系。

可能喜歡寧丞這件事情讓他感到慌張,“戀人”是他未曾擁有過的親密關系,一旦邁出了那條界線,之後的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戀愛不僅意味著更加親密的距離,也會有爭吵和分手,而且以謝秋山的性格,他從來不會去挽回一個決裂的朋友,更不會修覆一段破碎的感情。

一想到正式戀愛後將要面對的種種後果,謝秋山的腦袋就一團亂。

這事兒困擾了他一整天,工作之餘他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滿心的憂愁都寫在臉上,不光蘭瀾看出來了,出入辦公室的職員都發覺了他的異常。

這天下班,謝秋山剛走出辦公室就被蘭瀾攔住了,蘭瀾一臉緊張地問他:“謝總,晚上要和我們一起聚餐嗎?馬上就要放年假了,行政部和公關部的同事們要一起吃個飯,讓我來邀請您。”

“不了,我……”謝秋山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是想到寧丞剛發給他的信息,他把話咽了回去,點頭道,“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一起。”

“當然不介意!就在最近新開的那家湘菜館,我把地址發給您!”

謝秋山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你沒開車吧,我帶著你一去過去,我車上可以坐三個人左右,你問問還有沒有要一起的。”

蘭瀾驚喜地捂住嘴,笑道:“那可能要坐不下了。”

最終,謝秋山載著蘭瀾在內的三女一男上了路,第一次坐謝總的車,四個人除了蘭瀾都很拘謹,但又隱隱有些興奮。

其中一人看到謝秋山車上的擺件,道:“謝總你也會買這麽可愛的小東西呀。”

謝秋山看了眼晃悠悠的小花盆,道:“是我朋友送的。”

後排的三人齊聲低呼,眼裏露出八卦的光:“是女朋友嗎?”

“不是。”謝秋山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羞澀,“只是個關系不錯的朋友。”

“說起來謝總這麽優秀,居然連女朋友都沒有嗎?”

面對下屬們好奇地提問,謝秋山猶豫片刻,說:“沒有,但是有個還在相處的對象。”

“哇嗚——”

“哇靠——”

“嗚~~~”

後座猿啼不止,謝秋山無奈地笑道:“以前都沒發現你們這麽八卦。”

“上班是上班,現在是下班時間嘛,而且這可是謝總主動告訴我們的。”

共事了半年,千語的職員也摸清了謝秋山的性格,雖然對待工作十分嚴肅,但公私分明,私下就是個人很好的上司,不會逼著他們加班,也不會在他們面前擺架子,喜歡給他們發獎金發福利,偶爾還會蹦出一兩句冷幽默來,所以他們才敢在謝秋山面前問這些。

在得知謝秋山也有了戀愛的心事之後,幾人都很好奇,但又不能當著面問謝秋山,便在聚餐時悄悄去問蘭瀾:“你是接觸謝總最多的人,難道就沒有點別的發現?”

蘭瀾想起了寧丞,她不確定兩人的關系,但是寧丞百分百是喜歡她們謝總的,所以謝總是在為寧丞煩心嗎?

幾人見她沈思,以為挖到了大瓜,激動地豎起耳朵。

而蘭瀾只是搖搖頭:“不清楚。謝總從來不在公司說私事。”

眾人失望地散去:

“唉,沒勁。”

“這種吃不到熱乎瓜的感覺怪讓人難受的。”

“等著吧,謝總正結婚了,肯定會給我們發喜糖的。”

“失戀了失戀了,我哭。”

謝秋山坐在兩位部長的中間,這兩位是公司裏酒量最好的,曾經在某位部長的婚禮上喝倒了全場的賓客,被稱為酒桌上的雌雄雙煞。

謝秋山並不知道這一茬,只覺得兩人的勸酒功力實屬了得,一左一右輪番勸他,謝秋山一直在推杯婉拒,死死抱著他的果汁。

“沒想到謝總還是不沾酒的性格。”行政部虞部長長得慈眉善目,平時也是溫聲細語的姐姐類型,此時當著謝秋山的面豪飲一瓶啤酒,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謝秋山用果汁和她碰杯:“我還要開車回去的。”

“找代駕就好了。”另一位張部長也和他碰杯,“謝總酒量不好吧?”

“是不太好。”

在謝秋山的嚴防死守下,兩人不逼著他喝酒了,和他聊起了家常。

兩人都是當父母的年紀,家裏都有孩子,像很多這個年紀的父親母親一樣,首先關註的都是謝秋山的婚姻問題。

“謝總年少有為,還沒結婚嗎?”

“沒有。”

“三十的人了,不能只關註事業啊。”

“是,只是最近有些忙。”

謝秋山是為了逃避處理寧丞的事情才來參加聚會的,可偏偏所有人都在問他這方面的事情,每句話都帶著寧丞的影子,謝秋山萬般無奈卻又無可奈何,嘴上敷衍了幾句。

等兩人去了其他桌喝,謝秋山掏出手機來,寧丞半小時前給他打了通電話,也給他發了不少消息。

【寧丞:在哪兒聚餐,需要我去接你嗎?】

【寧丞:少喝點酒,你要是當著下屬的面耍酒瘋,你明天就不會想上班了。】

【寧丞:還沒結束?】

每一條都很俗套,但又處處透著關心,像是尋常的情侶一樣。

謝秋山的心口在發燙,他發現他一點也不排斥寧丞“過度”的關心,甚至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

但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在你心裏埋下一顆種子,日日澆灌照射,將它從幼苗培育成大樹,根系與枝葉覆蓋滿心房,如果某天想要戒掉習慣,就要把這棵樹連根拔起,留下一生都無法愈合的瘡痍。

【謝秋山:快結束了,不用你接我,我自己開車回去,沒喝酒。】

【寧丞:好,我帶小橙子來遛彎了,參加了小區的狗狗派對[照片]】

【謝秋山:玩得開心。】

【寧丞:你也是,親親-3-】

謝秋山笑了一下,但笑容轉瞬即逝,他擡頭看了眼玩的忘我的同事們,有些喝得滿臉通紅,有些埋頭幹飯,有些湊在一起講八卦,在這熱鬧的氛圍裏,那種無法擺脫的孤獨感再次將他包圍。

謝秋山起身,跟兩位部長說了一聲,便離開了宴席,見到他離開的同事們與他揮手告別,謝秋山笑著和他們揮揮手,走出飯店的門後卻覺得悵然若失。

他不是特別喜歡這種熱鬧的環境,大家都和自己親近的朋友聊天的時候,孤身一人的他顯得如此不合群。

謝秋山正打算去開車,背後有人叫他。

“謝總!謝總您是要回家嗎,能不能載我一程?我們順路。”蘭瀾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還拿著圍巾和大衣。

謝秋山疑惑地問:“你要去哪兒,你家和我家可是相反的方向。”

或許是因為酒氣,蘭瀾的臉頰染上紅暈:“我要去找我男朋友,順便把我的狗接回來。”

她說了個寵物醫院的名字,謝秋山恍然大悟:“是之前給狗狗做手術認識的嗎?”

“對。”蘭瀾渾身都冒著粉紅泡泡,帶著女孩子戀愛時的羞澀感,“我家狗手術後有點不良反應,他就帶過去觀察了。”

“上車吧。”謝秋山說。

蘭瀾坐上後座,系好安全帶,目光落在車前的小花盆擺件上,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如果這真是寧總選的,那他還挺有少女心的。

路上,蘭瀾男朋友的電話打了過來,蘭瀾認真地告訴他:“我搭了謝總的順風車,大概二十分鐘就到了,嗯嗯,就是我們公司的謝總。”

她的語氣很平常,完全沒有一點心虛。

謝秋山聽在耳朵裏,在她掛斷電話後問:“你男朋友認識我嗎?”

“認識的,我經常在他面前提起您。”蘭瀾笑道。

謝秋山沈思:“你男朋友不會吃醋嗎?”

“會啊。”蘭瀾有些不好意思,她撓了下頭發,說,“但是他知道我提起您是因為感謝您,就算吃醋也很快就哄好了。我男朋友他脾氣很好,不會無緣無故地發脾氣。”

謝秋山嗯了一聲,眼神晦朔不明,過了很久,他問道:“你們談戀愛,不怕分手嗎?”

“啊?”蘭瀾表情錯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謝秋山說:“抱歉,我不是在咒你們,只是好奇。”

蘭瀾一下子明白了謝秋山今天滿腹心事的原因,沒想到平時游刃有餘的謝總也會在感情上提出這種問題。

“不怕。”她語氣堅定地說,“雖然未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但是還在熱戀期就去想象分手的話未免太杞人憂天了。我談戀愛就是比較隨心的性格,活在當下。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不能因為害怕結束,就避免所有的開始。”

“有道理。”

一番話讓謝秋山對這個平時文靜內斂的助理有了全新的看法。

把蘭瀾送回去,謝秋山驅車回家,路上接到寧丞的電話,接通後沒聽到聲音,而是傳來兩聲狗叫。

“小橙子?寧丞你做什麽了,他怎麽罵的這麽難聽?”謝秋山問。

寧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怒氣:“這家夥和別的狗狗打架了。”

“怎麽回事兒?沒受傷吧?”

“狗沒事,兩只狗都沒事,我受傷了,謝秋山。”寧丞委屈地跟他告狀,“派對上有只斷尾的小柯基,小橙子上前去沖他搖尾巴,然後兩只狗就吵起來了,這個時候有只長腿狗彎著腿學他倆走路,他們就打起來了。”

想象到那個畫面,謝秋山笑出了聲:“然後呢?你是怎麽受傷的,勸架的時候被咬了?”

“沒。他們一吵起來,整個派對都亂了,雞飛狗跳的,有只阿拉斯加撞倒了桌子,砸到了我的腿,破了一大塊。”寧丞哀嚎起來,“謝秋山你快回來,我腿好疼,我走不了路。”

他發來一張照片,地上一大片血跡,寧丞的腿伸直放在地上,左小腿上血肉模糊,看起來十分瘆人。

謝秋山心裏一驚,不由得加快了速度:“這麽嚴重怎麽不去醫院,你等等我,我馬上到了。”

等他回到家,地上幹幹凈凈的,寧丞腿上一塊硬幣大小的傷口,幸好他速度快,不然傷口就愈合了。

小橙子被關在陽臺,一人一狗腆著狗臉朝他笑。

寧丞指著腿給他看:“這裏都發青了。”

謝秋山沈默地打開那張照片,仔細一看發現血跡和傷口全是P的,但他在開車沒認真看,才被糊弄了過去。

他揪起寧丞的後衣領,在光滑的地板上拖拽:“你滾回家去吧。”

寧丞伸著腿,直喊疼:“雖然照片是假的,但我真的受傷了,疼疼疼……”

“P自己的受傷圖,你真是閑得蛋疼。”

謝秋山急得連衣服和鞋都沒有換,一路上心急如焚,結果回家看到安然無恙的寧丞,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我錯了,我這不是想讓你早點回家嘛。”寧丞轉身抱住他的腿,指著小橙子說,“你兒子想你了,想你想的都哭了。”

謝秋山一回頭,原本還在吐著舌頭笑的小橙子立馬耷拉個臉,雙手在陽臺門上扒拉。

“你自己騙我就算了,還帶著狗一起騙我?”謝秋山捂著臉,為自己剛才的緊張感到無地自容,他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道,“我快嚇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錯了。”寧丞斂起笑容,撐著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你看,我好好的呢。”

謝秋山沒說話,冷臉盯著他:“你要是失血過多死我家了,我還得給你收屍。”

“我錯了!我現在就去立遺囑,等我死了我的公司和房子都是你的!”寧丞腆著臉湊上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但是你剛才擔心我,我很開心。”

“我是擔心發生過命案的房子會貶值!算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了,別來跟我說話。”

謝秋山回玄關換了鞋,又去臥室把門反鎖了。

寧丞拖著受傷的腿坐回到陽臺門口,對一門之隔的小橙子說:“完咯,今晚我要睡你的狗窩咯。”

他已經做好了被謝秋山趕出去的準備,到時候他就一瘸一拐地把三十秒的路走成十分鐘,謝秋山一心軟,他就能獲得狗窩的居住權了。

片刻後,謝秋山出來了,他看都沒看寧丞一眼,進廚房待了幾分鐘,再出來時手裏拿了冷敷袋。

“敷完趕緊滾。”

謝秋山把袋子砸在地上,開門把陽臺的小橙子放出來,小橙子裝模作樣地跟他親熱了一下,迅速跑回了自己的狗窩,宣誓自己的主權。

寧丞起身坐到地毯上,對謝秋山說:“你能幫我嗎?”

“不能。”

“謝秋山~秋山哥哥~”

“你真是煩死了。”

謝秋山不耐煩地幫他弄好,寧丞借機又親了他一口:“我今晚能留宿嗎,我腿好疼。”

“隨便你吧。”謝秋山使勁擦了擦被他親過的地方,紅著耳朵轉身進了臥室。

寧丞挑釁地看了眼小橙子:“看到沒,這就叫,策略。”

小橙子什麽也不懂,他只是護好了他的狗窩。

年假後,謝秋山和寧丞一起去了福利院,在那裏幫忙照看孩子,一起過了年。

許多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也都回來看望,他們見到謝秋山都很驚訝,尤其驚訝於謝秋山主動跟他們打招呼,但這都被寧丞帶來的驚訝沖淡了。

年夜飯上,寧丞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己:“我是寧丞啊,你們居然都不記得我了,我是夏天來的,我還記得那天太陽特別大,你們就站在窗戶那裏看我進來。張渺,我和你一起在後山摘過桃子呢,你還記得呢,那麽大一個的毛桃。”

左星見狀也添油加醋地說:“我記得那個桃子,可酸了,你倆還當寶貝似的。”

張渺一臉的懵,畢竟他對小時候的記憶也都模糊了,但寧丞說的有理有據,又有左星幫襯,他的大腦還真的自動想象出兩人一起摘桃子的樣子,他笑著應下來:“是你啊,男大十八變,都認不出來了。”

謝秋山用筷子敲了一下寧丞:“別聽他胡扯,這家夥瞎編的。”

“秋山,你也不記得我了?”寧丞給他夾了個餃子,“小時候你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叫我寧丞哥哥,還說要嫁給我呢。張渺,你還有印象嗎?當年秋山誰都不理,只喜歡和我黏在一起。”

“有,當然有!你們倆關系還是這麽好啊!”

其他人都看出了寧丞是在跑火車,但張渺完全被寧丞忽悠了,滿臉的篤定,還一本正經地說:“我想起來了,當時你們倆還要辦婚禮呢!”

寧丞點點頭:“回頭我倆結婚,你們一定要來啊。”

張渺:“當然,當然。”

院長媽媽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其他人也笑得東倒西歪,張渺雖然有些疑惑,但是看到寧丞堅定的樣子,他也堅定了自己的看法:“你倆可真般配!”

寧丞感激地和他握手:“多謝你的祝福,回頭我倆結婚請你當證婚人,好兄弟!”

“好兄弟!”張渺笑道。

“你就借著忽悠吧!”眼看張渺實在帶不動,謝秋山也無語了,對張渺女朋友說,“你可得看緊他,老了說不定會被忽悠買保健品。”

張渺女朋友也是福利院出身,看到男朋友的傻樣,他配合寧丞演戲,對謝秋山笑道:“瞧你說的,當時你倆玩結婚的游戲,我還給你做了頭紗呢!”

飯桌上笑成一團,謝秋山把頭埋進碗裏,露出兩個紅紅的耳尖,寧丞來戳他,被謝秋山一腳踢回去。

原來他才是這飯桌上的小醜,滿嘴跑火車的狗吊寧丞。

謝秋山咬了口寧丞夾給他的餃子,吃了滿嘴的糖,寧丞見狀笑道:“吃到帶糖的餃子了?說明你明年會幸福甜美。”

“太甜了。”謝秋山兩口把餃子吃完,口腔中滿是砂糖的顆粒。

寧丞端給他一碗餃子湯:“來。”

謝秋山灌了一碗,把顆粒感壓了下去,口中只剩下絲絲甜味。

“秋山吃到帶糖的了?”院長問道。

寧丞替他回答:“吃到了,特別多的糖。”

院長點點頭:“那還剩包了花生、紅棗和硬幣的,硬幣我是用紅豆來代替的,吃到的人明年發大財!”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聊天的一群人都認真地吃起了飯,謝秋山已經吃了帶糖的,對其他的東西沒太大欲望。

他碗裏的餃子還沒吃完,寧丞又夾給他一個:“嘗嘗。”

“你自己吃吧,我碗裏還沒吃完呢。”

“你嘗嘗嘛,多吃一個又不犯法,你要是吃不完我幫你吃一個。”

說完,寧丞不由分說地從他碗裏夾走一個,飛快塞進嘴裏,剛一咀嚼,他就皺起了眉:“這個是花生的,謝秋山,我把你的花生吃掉了,怎麽辦?”

他張著嘴,滿臉的無助。

謝秋山護住自己的碗口,笑道:“那你就自己吃完吧。”

他夾起寧丞給他的那一個,咬一口,滿滿地全是紅豆。

謝秋山楞了一下,寧丞兩三口把嘴裏的餃子咽下去,笑道:“我就知道這個是紅豆的。”

“我把你的花生吃了,這個紅豆的就補給你了。”

“……你真幼稚。”

紅豆醇香,在謝秋山口中化為回味無窮的甜。

他嘴上嫌棄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沒吃過紅豆的餃子,不知道啥味(呆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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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貼飽飽們,在三十多度的天氣裏化身冰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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