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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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丞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 趙哲已經走了,他身上套了件純灰色的睡衣,寬松的睡褲將他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完全看不出剛才的好身材。

謝秋山餘光瞟他一眼,失望地移開視線, 問道:“我能把小橙子放下來嗎?”

他已經這樣抱著狗二十多分鐘了,小橙子在他懷裏攤成了一塊狗餅。

“可以。”

寧丞一點頭,謝秋山就松開手,小橙子歡快地奔向了掃地機器人。

寧丞把睡衣上的褶皺撫平, 拿毛巾隨手擦了一把頭發,這才發現房間少了個人,問道:“趙哲呢?”

“有急事兒,走了。”

“哦……”

寧丞站在原地,明明在他自己家, 他卻有點不知所措。

這幾天他工作之餘一直在認真研讀那些學習資料,也漸漸意識到自己的方法實在是太簡單粗暴了, 連潤滑都沒有,沒出血都算是好的。

知道這些的寧丞越想越後怕, 一直想跟謝秋山道個歉,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沒想到今天謝秋山主動來找他了。

“你要喝點水嗎?”寧丞都快把睡衣衣角扯爛了, 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謝秋山指了指桌上的水杯:“趙哲給我倒了。”

“你先坐吧。”

謝秋山的語氣像在招呼客人, 寧丞也順從地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都忘了這裏是寧丞家的事實。

隨之而來的就是沈默, 謝秋山打量著寧丞的臉,半幹的頭發上還掛著水珠, 順著脖頸落入睡衣當中, 浸濕了一小片領口, 他的臉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長睫在鼻梁投下一片陰影,水霧蒸騰過的眼眸亮的像小狗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曾經總待著不可一世的欠揍表情的寧丞,此時卻多了幾分拘謹和小心翼翼,這讓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割裂感,讓謝秋山意識到兩人的關系真的發生了質的變化。

“我來找你,是因為班廈的事情。”謝秋山喝了口水,摸了下喉結,道,“班廈想讓我們去跟他道歉。”

“為什麽?”寧丞問。

謝秋山無奈地聳肩:“這件事怪我,那天喝了酒說錯了話,他找到顧興超那裏,要我去道歉。我去了兩次都吃了閉門羹,他非要我帶上你,這老頭估計還在為咱們合作的事情置氣呢……”

“他不肯見你?!”寧丞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狠戾,恍惚間又變回了那個桀驁不馴的寧丞,但他關註的點卻在於,“他為難你了?”

“沒有。”

謝秋山的喉間又有種被堵住的感覺,滾燙的,又有些酸澀。

被攔在門外的時候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入職場以來他遇到的難纏的客戶太多了,早就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情緒崩潰,最多語氣平淡的在宿舍群裏吐槽一句“今天遇到了一個糟老頭子”,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打抱不平,這事兒也就這麽過去了。

來這裏以後,他連可以吐槽的人都沒有了。

本來沒放在心上,但被寧丞這麽一關心,那點被隱藏在深處的脆弱又冒出了頭。

他低下頭假裝找小橙子,掩蓋自己的動容。

寧丞憤憤道:“這小老頭也太小氣了。讓我們去給他道歉,多大的臉?”

謝秋山逮住小橙子,把他抱進懷裏,垂眸道:“其實也只是做做樣子。我打算把他公司拿下來。”

“啊?”寧丞楞了幾秒鐘,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這麽狠?”

“顧興超也是這麽想的。”謝秋山擼了兩把狗頭,把想哭的感覺壓下去,又把小橙子扔回去,“從他公司不好下手,我打算從他那些私生子下手,讓他主動把公司交出來。”

“他那些私生子啊,哪一個?”

寧丞對班廈混亂的私生活也是有所耳聞,所以他一直看不起班廈,不守男德,幾把骨折。

謝秋山:“最小那個,在京市第三中學,現在上高一。我查出來他最近在跟一些混混走的挺近,那些混混沾賭。”

寧丞嘖嘖兩聲:“才高一就這麽玩,班廈也不管管?”

“他有個大兒子繼承公司就夠了,後來生的那些都是他管不住吊。”謝秋山語氣中滿是譏諷,“生了不養,不如不生。”

寧丞笑了一聲,托著臉說:“我,我能管住。”

謝秋山:“……so?”

寧丞臉上一紅,盯著桌子,手指摳著桌布的一塊皺起處,說:“我這兩天一直在學習。你說我技術不好,也沒說錯,那天……我不知道要用潤滑的,就簡單地擴張了一下……”

“……”

如果怒氣可見,謝秋山現在已經七竅生煙了。

難怪,難怪那麽疼!

真就硬往裏面懟啊?

“對不起,疼到你了。”寧丞的語氣虔誠,他雙手合十,對謝秋山拜了兩下,“下次我會註意的。”

謝秋山語氣冷硬:“沒有下次了。”

“我在學習了,你不應該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

寧丞的嘴角一垮,兩邊嘴角都彎了下去,“可我想試試。”

“那你想想吧。”謝秋山說。

他起身想走,又想起還沒說完正事,便坐了回去:“咳,明天跟我去趟班廈家吧,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剛拒絕完別人又來求人辦事,謝秋山都覺得自己臉皮厚。

寧丞沈著臉,說:“我不想去。”

“你……”謝秋山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你可以開條件。”

“我想親你。”

“這個不行。”

寧丞扭過頭,氣成了河豚:“你一點誠意也沒有。”

謝秋山尷尬地握了握拳,班廈這事兒是他的問題,無端把寧丞扯進來是他理虧,但一旦接受寧丞這個條件,兩人又要剪不清理還亂了。

“我看你荊棘玫瑰那一套手辦缺了個隱藏款,回頭送你一個?”謝秋山用商量的口吻說。

寧丞眼睛亮了一下,擡眸看了他一眼,又失望地低下頭:“那東西市場上炒到十幾萬,我不缺那個錢,不買是因為我覺得沒必要。你寧願去買那個都不肯讓我親你是吧?”

十幾萬……貴的有點離譜了。

謝秋山沒有收集的癖好,他尊重二刺猿的愛好,不過……

“不是,那是我們公司生產的,應該不難找。”謝秋山的目光掃過寧丞的展櫃,很多系列都有全套,只差這一個了,“你真的不想要嗎?”

寧丞的“想”字已經快到嘴邊了,他咬了下舌頭,把話壓到舌根,搖搖頭:“我不要。一個手辦而已,我又沒有強迫癥。”

他這一櫃子的手辦和盲盒都是斷斷續續收集的,他確實沒有強迫癥,有興致了就去收一個,生日的時候也有人送他,不知不覺就湊齊了全套。

一開始這些系列都七零八落的,看起來也沒那麽奇怪,但其他的都陸續集齊了,就剩下一個空位,就變得顯眼起來,他在網上收過一圈,十幾萬的價格,還不如他慢慢開盲盒。

“這是個限量版的。”謝秋山引誘道,“好像是五千份還是六千份來著……”

“又沒絕版,我可以等它返廠再買。”寧丞置氣似的擺手,“你別勸我了,我不要。”

“那好吧。”謝秋山起身叫了聲小橙子,準備帶他走。

寧丞擋在他面前,問道:“你不讓我陪你去了?”

謝秋山道:“我自己再去試試。”

寧丞咬咬牙:“謝秋山,你是真狠,就這麽討厭我?”

“算不上討厭。”

小橙子跑過來,扒住了寧丞的褲腿,邁著小短腿往他身上撲,寧丞順勢把他抱了起來。

謝秋山伸手去接,寧丞沒給他。

寧丞:“不討厭我,為什麽不讓我親?”

謝秋山:“這是兩碼事。我對你,是朋友間的那種,我很樂意有你這個朋友,但是再進一步,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男人,還是接受不了我?”

“……都有。”

“那你還喜歡女人?”

寧丞抱緊小橙子,擋在大門口,大有種謝秋山不說清楚就不讓他走的意思。

謝秋山無奈地嘆了口氣,攤手道:“我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想過和男人在一起這件事。更沒想過某天睜開眼和一個男人一夜情,那個男的還是我的朋友兼鄰居兼合作夥伴……你總要給我一個時間來接受這件事。”

寧丞的大腦此時活絡許多,精準地找到謝秋山這話的漏洞,他語氣雀躍:“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咯?”

謝秋山:“我沒這麽說。”

寧丞:“你就是這個意思。你之前和女孩談戀愛,現在和我睡了之後也沒有很排斥,這說明……你其實是雙。”

寧丞的腦回路總是讓謝秋山無語,他語氣鄭重地解釋道:“我沒和女孩子談過戀愛。”

“喲……你還是處男呢。”

寧丞本意想表達震驚,但知道謝秋山沒和別人談過戀愛後,他過於喜悅了,聽起來就像在幸災樂禍一樣。

“那我是第一個了?”他的眉眼中溢出藏不住的喜悅,寧丞搭著小橙子的兩只爪子,轉了個圈,“謝秋山,咱倆絕配!”

“你和狗配去吧。”

謝秋山把小橙子搶過來,推開寧丞就要走。

寧丞的胳膊從他肩膀上伸過來,按住了門把手,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謝秋山被禁錮在寧丞和大門之間,寧丞的呼吸就在耳邊,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明天我陪你去。”寧丞的聲音帶著愉悅的笑意,“朋友嘛,幫個忙是應該的。”

狹小的空間裏,他的聲音低了許多,像開了擴音器似的在謝秋山耳邊播放,謝秋山耳朵發燙,背對著他點點頭:“那就謝謝你了。”

“嘿嘿。”寧丞笑得有些傻,他微微俯身,貼在謝秋山耳邊說,“我很開心。我希望做你的第一個戀人……不對,我要做你唯一的戀人。”

什麽戀人不戀人的,說的這麽肉麻!

“松開,我要回家了。”

謝秋山扯開他的手,開門走了出去,寧丞就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謝秋山上了電梯,他才收回目光。

他會是謝秋山唯一的戀人。

寧丞一直很自信,在這件事情上也不例外。

謝秋山跑回家的時候,耳朵還是燙的,他給小橙子擦完爪子,順便洗了把臉,臉上的溫度才降了下來。

寧丞實在是太難搞了。

他都說了那麽狠的話都沒讓寧丞放棄這個念頭,甚至有種愈挫愈勇的架勢。

謝秋山捂著自己跳的不太正常的心口,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對自己的性取向沒有明確的限定,男人女人只要喜歡就好,但他能確定的是,他從前對寧丞沒有絲毫越過友情的感情。

寧丞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個熟悉的人,雖然有些時候討人厭,但也給了他很多快樂。

他沒有朋友,他太孤獨了。

他喜歡和寧丞在一起的時候,這讓他有種實實在在地活著的感覺。

就像就處在寒冬中的人遇到一個有暖爐的小房間,進去了就不會想出來。

原先只是借他的熱度取暖,有了性的關系後,心中的天平就有了傾斜,產生一種容易讓人混淆的依賴感。

剛才在寧丞的家裏,謝秋山其實有一瞬的動搖,他太需要一份穩定的關系來充盈空蕩的內心,寧丞是個很好的選擇。

但這對寧丞不公平的,寒冷的時候借火爐取暖,天熱起來了呢?

如果他以後有了很多的朋友,內心不再孤單空蕩,又遇到了讓他心動的人,寧丞又該怎麽辦。

寧丞這種在感情上一片白紙的人,不能在他身上浪費真心。

隔天,寧丞抽出時間來陪他去了一趟班廈家裏。

保安看到他們來了兩個人,打了個電話便把他們放了進去,謝秋山行駛在綠樹環繞的高檔別墅區,看上去沒什麽表情,實際上牙都快咬碎了。

真是個小心眼的老頭。

難為他就算了,害得寧丞也跟他一起遭人白眼。

謝秋山餘光瞥一眼副駕駛上的寧丞,發現他笑得一臉開心,正在往中央後視鏡上掛紫檀木的平安吊飾。

中午謝秋山去接他的時候他就帶了個盒子,謝秋山還以為他也準備了給班廈的禮物,剛想說不用,寧丞就鉆進了他的副駕駛,擺出盒子裏滿滿的車載擺件和吊飾。

“你這些是給班廈的?”

“是給你的。”

寧丞把一個小花盆擺到儀表盤,仔細地調整了位置,確定它不會擋到視線後,就開始擺弄吊飾。

謝秋山也不知道他買了多少,總之他已經這樣換了一路,都不帶重樣的。

換完還要問他:“你喜歡哪兒個?”

“都挺好。”

謝秋山滿腦子想著班廈的事情,被他這麽一問,完全沒了思緒。

“那就這個吧。”寧丞把那個紫檀木的留下,剩下的放在副駕駛的下方,“你如果想換別的了,就自己換。”

謝秋山:“今天不是我生日。”

寧丞:“我就是看你的車太空了,想添點東西。”

他伸手撥了撥那朵會搖頭的花,問道:“那你生日是哪天啊?”

“正月初十。”

他是在那天被扔在福利院門口的,其實還要更早一些。

“那快了啊,等你過生日我送你好的,這些就當小玩意兒了。”寧丞沖他笑笑,說,“我生日是愚人節。”

本來心情低落的謝秋山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生日挺好啊。”

“是挺好的,每次我生日我爸都說我是個笑話。”寧丞的語氣輕松,略去了每年生日他爸酒後對他和媽媽的毆打,聽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和睦的家庭開得玩笑話。

但謝秋山沒笑,他知道原著裏寧丞的家庭並不幸福,甚至後期為了扳倒寧丞這個反派,突出主角的魅力,還安排了他的父親出場,把局面攪得一團亂。

他把車停在班廈家門前,用手穩住晃動的吊飾,對寧丞笑道:“你爸如果知道你現在的成就,肯定會後悔他當年說的話。”

“……是的,他很後悔。”

後悔到一心想要抓緊他這個被揍到大的兒子,從監獄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寧丞的住處,像長滿尖刺的藤蔓,死都要纏著他。

不過,如果不是為了躲避他爸的騷擾,寧丞也就不會跟謝秋山當鄰居了。

寧丞眼底泛起點點笑意:“明年你會陪我過生日嗎?”

謝秋山聳聳肩:“或許會吧。”

兩人下了車,在門口等了五六分鐘保姆才來開門。

保姆把煙酒搬了進去,謝秋山他們被帶到客廳,班廈家裏裝修得金碧輝煌,地毯是金黃色,電視櫃是白金色,連沙發都鑲著金邊,頂上的吊燈映在大理石地板上,有些晃眼睛。

寧丞小聲吐槽道:“這老頭審美也太差了。”

兩人在客廳等了會兒,沒等到班廈,倒是他夫人田承先下來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著銀白色的蓮花,臉上不施粉黛,頭發用一根簪子盤在腦後,雖然上了年紀,但有種歲月不敗美人的溫柔與素雅。

她與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就像是汙水中長出的一朵清麗的荷花。

“來客人了,陳姐,怎麽不給客人倒水?”

她語調也是柔柔的,像極了上輩子福利院裏那位語文老師。

田承坐在兩人對面,給兩人倒上茶,歉意的笑道:“老班他有事在後花園,還要等一小會兒。”

“沒關系,我們可以等的。”

對方身上有種溫柔的力量,謝秋山的語氣也跟著放緩。

其實他知道班廈根本不在後花園,就在樓上,故意躲著他們不見。

班廈為老不尊,但田承卻像個溫柔的阿姨,同他們寒暄幾句,問了兩人的名字,親切地叫他們“小謝”“小寧”。

寧丞在她面前都收斂了許多,像許多調皮搗蛋的孩子遇見班上最溫柔的那位老師一樣,一直低著頭,接水果都是雙手去接。

田承和他們聊了十幾分鐘,班廈才慢吞吞地走下樓來,一開口便是抱怨:“你怎麽穿成這樣就出來了,客人在這兒,也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

在人前班廈雖然無賴,但是總端著副架子,罵人都要打著“為你好”的名義陰陽怪氣,但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卻是頤指氣使,聽得謝秋山都有些上火。

田家比他班廈強不止一星半點,他怎麽敢這麽跟田承說話?

面對班廈的刁難,田承沒有說話,冷冷地瞥他一眼,對謝秋山和寧丞笑了一下,便轉身上了樓。

她走後班廈還是罵罵咧咧的:“一點規矩都不懂。客人面前一點禮數都沒有。”

班廈既是在說田承,也是指桑罵槐地教訓謝秋山他們。

謝秋山站起身來,語氣客氣:“班總,聽說您因為那天的事情食不下咽,我們特地來看看你。”

“哪有兒的事情,一點小誤會,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班廈笑呵呵地說著,滿臉的虛假。

寧丞坐在沙發上,雙臂展開,整個人呈現一種舒緩的狀態,道:“班總是沒放在心上,畢竟班總的心眼就那麽點,放也放不下。”

此話一出,班廈的笑容頓時僵了。

“你們來我家,就是要再氣我一次?”他捂著心口,咳嗽兩聲,似乎又要來碰瓷那一招。

可惜謝秋山根本不在意:“班總,我之前說了,你沒有既往病史。”

他們今天來也就是走個過場,至於班廈什麽態度,根本無所謂。不過看田承的表現,估計已經忍他很久了,連在外人面前都不想裝樣子。

班廈又重重地咳嗦兩聲,起身走到客廳的桌上,把他們帶來的煙扔到謝秋山懷中:“我不接受你們的道歉,把這東西帶走!”

寧丞抓起那幾條煙,扔回到他身上,挑釁道:“班總剛才不還說沒生氣嗎?這怎麽就道歉了?”

謝秋山笑道:“班總別急著把東西退回來,說不定留著還有用呢。我們來給您送的,不僅這一份禮。”

他和寧丞對視一眼,餘光瞟見樓梯上田承的裙擺一角,壓低聲音道:“班總,我聽說最近三中不太平啊,很多小混混在放學路上收保護費。”

聽到“三中”這兩個字,班廈的眉頭跳了一下,“你們兩個關註這些事情做什麽?”

“您女兒不也在三中上學嗎,你就一點不擔心她?”

“她每天司機車接接送,不需要你們操心。”

謝秋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拿出手機來,找出一張照片舉到班廈面前:“我朋友是財經大學的學生,前些天路過三中,看到一群小混混在收保護費,他見義勇為把人救了,還報了警。”

“警察調查之後發現,這群人裏不僅有無業游民,還有三中的學生。”謝秋山把照片放大,露出一張和班廈有五分相似的男孩的臉,“這人叫班傳宗,我瞧著他和班總長得挺像,又都姓班,特地帶來給您瞧瞧。”

班廈嘴唇都在抖,手掌緊緊抓著沙發,卻仍舊嘴硬道:“不認識。小孩子做點錯事不是正常的嗎,警察口頭教育一下就行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樣說的話……哪怕他欺負你的女兒,你也要坐視不管嗎?”

謝秋山話音剛落,樓梯上便傳來急促地腳步聲,田承出現在他們的身後,重音問道:“誰?誰欺負我的女兒?!”

在他面前,謝秋山不禁放輕聲音,道:“田夫人您放心,您女兒並沒有受到傷害,但是被搶過幾次錢。”

寧丞冷哼一聲:“帶頭的人就是這個班傳宗,是他告訴那些混混你女兒有錢的。”

聽到這裏,班廈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們少在這裏血口噴人!你們到底什麽目的,你們就是來破壞我家庭的嗎?!”

寧丞瞥他一眼:“奇了怪了,我們只不過是路見不平來提醒你們保護好女兒,怎麽在班總口中就成了破壞你們家庭了?難道班總早就知道女兒被收保護費的事情嗎?”

班廈指著謝秋山的鼻子,像只被刺激到的牛,吹胡子瞪眼:“你們……你們居心叵測!”

他揚起手,謝秋山下意識地眨了下眼睛,但他的手掌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寧丞擒住了手腕。

下一秒,一聲清脆的巴掌響起,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田承眼含淚水,手掌在班廈臉上留下一個紅色的掌印:“班廈!你這麽多年在外面亂搞我都忍了,但你居然讓你外面那些野種欺負我女兒,你明明知道卻瞞著我?!”

班廈還想狡辯:“我不知道……”

“啪——”

又是一個巴掌落下,直接把班廈扇蒙了。

“你個糟婆娘敢打我?”

班廈一把將她推開,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比起同齡的田承來力氣上還是占優勢,將她推了個踉蹌。

謝秋山在她身後將她扶住,寧丞卻突然沖了上去,臉上是謝秋山從未見過的暴怒,他抓住班廈的衣領,舉起了拳頭:“你自己做了那些爛事,還敢對你老婆動手?!”

作者有話說:

忽然想起來這幾天高考,高考的飽飽加油鴨!考完就是美好的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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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飽飽們的地雷和營養液,麽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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