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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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有一種情緒叫做“不甘心”, 這種情緒一旦發作起來,會讓人做出一些一反常態的行為。

姜禹就體會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現實的刺激,姜禹當晚就做了一個詭異的夢, 一個將他內心深處的“不甘心”無限放大的夢。

而在他自己的夢裏, 他是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為所欲為的。

……

……

夢裏的劇情參照了一部分現實。

那時候姜禹和蕭綺還在上高中, 他親眼目睹蕭綺在化學教室交了個男朋友,又和那個男生說分手。

蕭綺也觀看過他數次拒絕其他女生的現場,還看得津津有味。

姜禹自然看出來蕭綺眼中對他的興趣, 這種眼神他不陌生,在別的女生那裏也多次見過。

他交往過兩任女友, 那兩次都是他的實驗, 他要試試戀愛的滋味, 試試這東西是否像人們說的那樣會迷失心智。

結果並沒有。

在一些家族裏有這樣的“傳統”,或者說是手段,那就是親手打碎繼承人的“愛情”,讓繼承人看清現實,為家族事業奉獻一切。

雖然世人們總會唏噓, 豪門無真愛, 豪門婚姻註定不幸,誰誰誰被豪門耽誤了愛情, 可事實上當財富到達了一定程度,愛情就會成為“軟肋”,成為傾覆豪門的禍害。

所以到底是豪門毀掉了愛情,還是愛情毀掉了豪門?

現實中不乏這樣的例子,比如, 生在豪門的男女主角明明是門當戶對, 也萌生了愛情, 情投意合,兩家聯姻看似並無不妥,卻因為男方父親看到了兒子被女方牽著鼻子走的跡象,而狠心拆散兩人。

但盡管如此,家族還是默許兩人的暗中往來,即便各自成家,他們依然是“知己”。

誰想多年後,兩人表面上依然是“知己”,私下裏男主角卻逐漸成為女主角的“棋子”,甚至可以說惟命是從,無論她說什麽,他都照辦,哪怕是改變集團的決策。

這麽看來,這位男主角父親是很有遠見的,站在他的立場,他看中的是家族團結和利益,而非個人情感的得失,只是這位父親處理妥當——如果這段感情任其發展,興許兩人早就分開,但父親偏偏阻止多年,手段無比強硬,卻又默許他們保持聯絡。他怕傷透兒子的心,結果卻成了這段關系越發難以割舍的幫手。

人都是叛逆的,你越是不讓,他越要。你都說不讓了,卻又在某種程度上默許,這不是更加加深執念嗎?

類似的故事,姜禹自小聽過不少,但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實在無感,甚至覺得多少有點假,指不定其中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其他牽扯,只是被人們以訛傳訛歪曲了。

當然姜禹也知道,姜家也有著同樣的考慮和擔憂,在甄選繼承人一事上非常謹慎,既要挑選足夠理智,不至於因為個人情感就犧牲家族利益的接班人,又擔心這個人太過理智、保守,缺乏沖勁兒和瘋狂,最多也就只能維系,而不能再創新高。

姜禹聽母親曲雅容說,以她的估計,這層測試對他和姜朔都是免不了的,當姜維明發現他有什麽喜歡的異性時,就會適時出手,看他面對阻撓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曲雅容還提醒道,無論如何,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只要有錢有權,什麽女人都會有。

就在這天午後,當姜禹正想著曲雅容的這番話時,忽然從二樓化學教室裏傳來了一道女生聲音。

那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一點愉悅,聽上去還比平時要嬌氣些。

“陳炘同學,你有女朋友麽?”

姜禹擡起眼皮,朝那扇打開的窗戶望去。

然後,他聽到被喚作陳炘的轉校生回答:“沒有。”

那道女聲再度響起:“那你喜歡我麽,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類似的話,姜禹也曾聽到過。

陳炘沒有立刻回答,他側身看向窗外。

站在陳炘的角度,他看不見姜禹,姜禹在他身後的樹蔭下。

而從姜禹的角度,他剛好看到陳炘眺望遠方,仿佛在認真思考她的提議。

許久過去,陳炘又一次看回去,說:“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隔了幾秒,那道女聲問:“是因為你不喜歡我?”

陳炘:“對不起。”

她嘆了一聲:“好吧,我明白了。”

聲音透出遺憾。

片刻後,陳炘離開了化學教室。

姜禹也收回目光。

他耳邊還回想著兩人剛才的對話,心裏嘲弄著這就是所謂的“喜歡”。

她——蕭綺,先後和他、陳炘都說過一樣的對白,可能還對別人說過。

如果豪門故事裏的女主角是她這樣的女生,他是不可能為之瘋狂的。

他甚至在想,如果蕭綺知道他聽到了全過程,會是什麽反應,是急於解釋,還是像上次一樣問他“精不精彩”,仿佛她對陳炘只是隨口一提,當他是場游戲?

正這麽想時,樓上傳出一點動靜。

蕭綺的聲音跟著響起:“咦,姜禹同學,你什麽時候來的?”

姜禹擡頭,看到了剛被拒絕的女主角,也看到她臉上的笑容。

姜禹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說:“剛到。”

“哦。”蕭綺托著腮,趴在窗楞上,瞧著他說:“你好像又帥了點哦。”

姜禹:“是麽。”

她半點沮喪都沒有。

其實他已經摸清了她的屬性,她就是隨走隨撩的那種女生,前一個才錯失,這就又逮著了他。可他不會像是她的前男友,以及學校那些被“哄”得屁顛屁顛的男生一樣,因為她嘴上一兩句誇獎,就自作多情的自詡是什麽真命天子。

想到此處,姜禹微微笑了,帶著點嘲諷。

這模樣自然被蕭綺盡收眼底。

蕭綺眼睛亮了:“你是在對我笑嗎,是不是對我之前的提議有點興趣了?”

她指的是當他女朋友的提議。

姜禹又收了笑:“不要。”

蕭綺卻笑道:“我就知道。以後你可以多說幾次,你說這兩個字的腔調特別好聽。”

……

姜禹在夢裏看到了這段劇情,也看到了被夢境和自己的潛意識加以美化過的自己。

事實上當時的自己在想什麽,又是怎麽想的,他根本全無記憶,關於這件事也只殘留了碎片式的記憶,並不完整。

如今他能完整的夢到整個“故事”,那必然是被他的大腦重新剪輯改編後的結果。

或許在蕭綺的記憶裏,事情的“原貌”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人的記憶是有相當程度的欺騙性的,關於這部分的研究,姜禹也曾拜讀,知道越是真實的記憶就越碎片化,越是完整的並且細節很充分的,就越虛假,那是人的大腦“合理化”之後的謊言。

就因為如此,姜禹對於記憶和他人描述的故事十分的警惕,既然記憶都是假的,又何況是人說出來的話呢。哪怕說話的人自認為說的都是事實,誰又知道那所謂的事實是不是已經被記憶篡改過後的版本?

在對這段記憶加以抨擊之後,姜禹很快又來到下一個場景。

夢裏的他,剛換上道具服準備登臺表演。

在臨上臺前,他刻意走到蕭綺面前。

蕭綺看到他的扮相,眼睛晶亮,甚至有點驚艷。

蕭綺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姜禹只面無表情地聽著。

隨即他登上舞臺,展現出最完美的一面。

下臺後,姜禹又到後臺準備換裝。

蕭綺湊了過來,說要一起拍照留念。

姜禹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他就是站在那裏不動而已。

蕭綺便拿出手機,站在他旁邊,示意他看向鏡頭笑一笑。

姜禹沒笑,卻看見蕭綺笑得很美。

蕭綺拍完了,抱怨他連個笑容都沒有,還板著個臉,好像她欠了他似的。

姜禹:“我笑了。”

蕭綺說根本沒有,還邊說邊翻手機給他看。

這後面的劇情,姜禹在現實中經歷過了,他知道再往前翻就是陳炘。

可現在是在他的夢裏,他可以“改寫”。

結果,就在蕭綺翻到前面陳炘的部分時,忽然發現照片全都模糊掉了。

蕭綺驚訝道:“怎麽都重影了,剛才還不是這樣的……”

姜禹這回笑了。

蕭綺見狀,叫道:“誒,別動,就是這個表情!再跟我拍一張。”

蕭綺拍了七八張才滿意。

姜禹收了笑,揉揉腮幫子,沈著目光掃過蕭綺那心滿意足的模樣,想的卻是,既然這是他的夢,他是上帝,他可以為所欲為,那麽……

這層想法剛一形成,姜禹就聽到自己說了這麽一句:“你很喜歡我麽?”

蕭綺詫異地看過來,沒有像別的女生一樣羞紅臉,她笑瞇了眼睛說:“是呀,所以你要不要當我的男朋友呢?”

和以前一樣,真是會順桿爬。

姜禹微微笑了下,說:“可以考慮,但要看你表現。”

蕭綺明顯一楞。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眨了眨眼,問:“你沒吃錯藥吧?”

姜禹又收了笑:“我的意思不是同意,是考慮。”

蕭綺卻笑得像是已經成功上位一樣:“知道啦,知道啦,反正到最後你都會從了我。”

姜禹“哼”了聲,轉頭就走。

說實話,他很期待,真的很期待。

雖然是在夢裏,雖然這些劇情都不是真的,可他在現實中對蕭綺的情感,卻不可避免地投射進來。

他還沒有“享受”過被她倒追的感覺,哪怕知道這一切都是夢,也想嘗一嘗。

……

事實上,姜禹的期待會出現的畫面,和蕭綺展現的實際行動相差很遠。

他以為,他要被糾纏了。

結果呢,蕭綺仍和過去一樣,並沒有因為他說要“考慮”就做出明顯的努力。

此後半個月,姜禹都很少在學校裏看到她,除非他午後去化學教室的窗下“罰站”。

蕭綺每次見到他來,都會開心地跟他說會兒話,她的笑容似乎比以前多了些,說話的尺度也更過分了些,有時候還會戲言稱他為“男朋友”。

姜禹總是糾正道:“還不是。”

蕭綺便笑著說:“以前是‘不要’,現在是‘還不是’,進步了哦。我要給你一點獎勵,獎勵你親我好不好?”

姜禹知道,如果是在現實中,他一定會親上去,而且會比這個要求做得更多。

他太熟悉蕭綺的身體了,知道哪裏用什麽方式,可以快速讓她動情。

但現在,姜禹卻繃著臉,一言不發。

蕭綺說:“你真的好無趣啊。不過如果能讓一個無趣的人,變得有趣起來,這件事好像也變得有趣了呢。”

這之後,蕭綺就開始若有似無的撩撥。

它發生在每一次偶遇當中,可以是任何地方。

人多的時候,她會碰一下他的手,仿佛是不小心,還去勾他的手指頭。人少的時候,她會靠過來,笑著暧昧兩句,短暫的皮膚接觸一下。

而另一邊,姜禹也時不時會想起家族對他的期許,以及曲雅容對他的教導。

可他不認為他們擔心的世俗的“愛情”,會對他的未來造成阻礙。

就這樣,蕭綺的努力一直持續到高中畢業,他們即將上大學的那個暑假。

蕭家在海邊有棟別墅,蕭家年輕一代相約去玩,還邀請姜家幾位兄弟姐妹一同前往。

其實兩家小輩都心知肚明,也都接到了長輩們的“提醒”,知道這是一次是自由相親,而其中大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姜禹和蕭歆的成功配對。

這部分劇情和現實中倒是相似,但不同的是,時間提前了。

到海邊的第二天,姜禹就接到蕭歆的邀請,說大家要一起去沖浪。

可就在臨出門前,姜禹卻怎麽都找不到蕭綺的身影,直到他聽說蕭綺生病了,好像是熱傷風,很遺憾不能參加第一次集體活動。

於是狗血的一幕發生了。

姜禹也不管夢裏的劇情是否合理,是否符合邏輯,反正這是夢,他說了算,他就隨便找了個借口留在別墅,等人都走光了,他就敲響蕭綺的門。

門開了,蕭綺將他拽了進去。

他被壓在門上,看到的是神采奕奕的蕭綺,對上的是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她笑得魅惑,聲音勾人:“有海邊你不去,跑來我房間要幹嘛?”

姜禹也在笑,並學她的語氣:“有海邊你不去,引我留下來想幹嘛?”

接下來的事,差不多就是天昏地暗,顛鸞倒鳳。

雖然是初次,但現實中的技巧已經映射到夢境中,再加上姜禹的“自尊心”作祟,強行改編得誇張了些。

他還“命令”夢境裏的劇情,令去海邊玩的那些人,一整天都沒回來。

……

後面的事就像按下了快進鍵。

姜家與蕭家的聯姻,很快就定下了姜禹和蕭綺為“主角”,兩家長輩也都默許了兩人的往來,只是私下裏也少不了一番教誨。

姜禹這邊聽到的是老生常談,除了不能沈迷於情愛的那些話,自然還有初步定下他做繼承人的種種磨練和考驗。

姜禹覺得姜家人真是多慮了,就算他和蕭綺分開,甚至離婚,他都會謹守自己的原則,就像現實中一樣,他會成為最合格的繼承人,甚至青出於藍。

夢裏後來的故事也在朝這個方向前進,一切都很順利。

當然也有一些地方很奇怪,且不受控,那是一些改動過的劇情——可能是因為他改變了前面,後面也受到影響。

其中一件就是,姜禹發現,蕭綺上了另外一所大學,學的也不是服裝設計,而這所學校陳炘也在就讀。

在得知這件事之後,姜禹警惕了許久,即便他們的婚期已經提前了,就定在大二。

後來,姜禹聽說,蕭綺和陳炘在學校裏其實並無交集,因為他們兩人的學院距離很遠,除非特意跑到對方的學院樓。

兩個學院的課程表姜禹也看過,他認為兩人幾乎沒有見面的可能。

姜禹這才放心了。

只是放心歸放心,有些“心結”怕是早已落下。

事實就是,他在蕭綺眼中並非唯一特別的那個。

有時候姜禹想起高中時那段,會不免產生一瞬間荒謬的想法,如果在蕭綺對陳炘表白的那個瞬間,陳炘說出來的答案不是拒絕,而是和他一樣,說會考慮,要看蕭綺表現,那麽後來的蕭綺,也會像對他一般對待陳炘麽?

他們也會一起去海邊,她裝作熱傷風勾引他去房間?

他知道,這些想法很沒有道理,也很可笑,但還是會下意識去比較,想找出他和陳炘的不同。

只不過這一切姜禹都沒有表現出來,他只維持著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的態度,讓蕭綺摸不透他的想法。

對付蕭綺就不能太順著,也不能太熱乎,她很快就會膩,她一開始喜歡他,就是因為他足夠冷,她看上陳炘也是因為如此。

雖然他覺得很可笑,也很想糾正她,他的冷和姓陳的假正經,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沒辦法,蕭綺的眼睛有問題。

這樣的警惕一直持續到大二,直到兩人結婚。

姜禹很滿意,無論是婚後生活,還是已婚身份。

至於婚期,就和現實中一樣,也是兩年。

一切都按照姜禹的預料在發展,蕭綺很順著他,也很會哄人,她嘴裏時不時念叨著,希望把婚期延長,並把自己的希望轉化成實際行動,讓他充分體會到何為溫柔鄉。

說真的,姜禹很享受這樣的“懇求”,他也承認自己有點變態,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麽,是現實中無法滿足的“劣根性”麽。

可他在夢裏沒有絲毫軟化,他堅定地執行兩年婚約,也親眼看見了蕭綺的失望、失落。

值得一提的是,陳炘在大三的時候出國了。

姜禹暗暗松了口氣,雖然蕭綺上大學之後的註意力就沒有放在陳炘身上,但就因為那是她沒有得到過的男人,他總是會豎起十二分戒備——他太了解她了。

直到兩年婚約到期,姜禹和蕭綺去了民政局。

姜禹充分享受著虐蕭綺的快感,也從中找到了一點滿足感,他看著蕭綺紅著眼睛一言不發的低著頭,他還安慰她說,以後還可以保持關系,還可以覆婚,只不過這一次要以大局為重。

可事實上,姜禹也不知道大局是什麽,這夢境的走向是非常不合邏輯的,全程都沒有提到具體的事業線。

不過無所謂,反正是做夢,這只是他內心深處的陰暗角落,是他一個人獨享的隱秘,他甚至不在乎夢中的蕭綺已經開始崩人設了。

蕭綺很悲傷,卻還是乖巧的應了,她似乎要做他事業背後的小女人了。

姜禹簡直是志得意滿,已經站上了人生巔峰——如果說夢境到此戛然而止,沒有發生後面那些故事的話。

……

後來,姜禹開始追逐利益,拓展事業版圖。

他在夢裏無所不能,很快就躋身於國內十大企業家,還是最年輕的一個。

短短幾年,蕭綺卻越發玩物喪志。

她去了很多國家旅行,每次回來都會立刻找姜禹。

姜禹也會一邊說著忙,說她耽誤了他很多事,一邊由著她糾纏,然後他們會一直做到天亮。

她就像是一枚風箏,無論她跑得有多遠,線頭都拽在他手裏。

蕭綺不厭其煩地說著愛他,她眼睛裏的愛意幾乎滿溢。

他每次在她這裏充完電,又會有更強大的沖勁兒去奔事業。

而在另一方面,他們也都在接受家裏安排的相親,只是一次都沒成。

兩家也默許著他們的關系,反正只是錦上添花,並不會影響家族利益。

事實上,在這幾年間,蕭綺並非單純的旅行。

姜禹知道,她有時候會在異地展開一段短暫的戀情,她連真實姓名都不留,就只是玩玩,調劑一下生活,因為她實在太閑了。

他對此並不介意,就像他養一只貓,也會允許它被別人擼,接受他人的誇獎說它很可愛一樣。

而且他很清楚,蕭綺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等到將來蕭家分家產,她會分到非常豐厚的一份,她可以這樣游戲人間一輩子,卻不會真的愛上那些作為調劑品的過客,她最終喜歡的還是強者。

他和她的關系,才是永久的,穩固的,有沒有婚姻都是一樣。

這樣也好,他站在高處,替她看盡沈迷於追名逐利的各種嘴臉,她就替他游遍世界,看盡世間所有美好的風景。

至於那個姓陳的,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然而,就姜禹徹底放心的時候,夢境開始拐向一個既意外又熟悉的走向。

一開始,姜禹還以為只是巧合。

事情的起因,源於蕭家安排的又一次相親。

蕭綺就和過去一樣很配合,並在配合的同時準備悄悄搞砸。

這次也是一樣,蕭綺會將相親的每一個細節告訴姜禹,姜禹就當故事聽,並時不時給一點小建議,無形中操縱整件事的演變。

然後,姜禹就像從前一樣,若無其事的提到姜家為他安排的相親。

過去蕭綺聽到這些,會立刻將他摟緊,並醋意大發。

他會一邊說著“別鬧,別任性”,一邊暗暗享受這種讓人“窒息”的喜悅。

誰知這一次,蕭綺卻沒有意料之中的反應,她先是沈默了一會兒,隨即這樣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我都各自再婚,也不過就是兩三年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等離婚後咱們的關系還可以繼續,而且咱們都會在第二段婚姻裏得到實惠,兩邊都不耽誤。”

姜禹怔住了。

蕭綺似乎並未察覺他的異常,又說:“說穿了,咱們就只是炮友。既然是炮友,那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什麽時候再續,都可以啊。如果你不想斷,再婚之後還要繼續這段關系,那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要先去和未來老公商量一下,看他是否同意各玩各的。這種事,還是要提前跟他說清楚,你說是吧。”

這天,姜禹的情緒非常壞。

但他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找不痛快,以免蕭綺看出端倪,以為她可以用感情操縱他,開始蹬鼻子上臉。

他就在別的事找麻煩。

蕭綺一開始還忍他,後來也不高興了,跟他大吵了一架,兩人不歡而散。

姜禹沒有去哄蕭綺,他就冷著她,他知道蕭綺一定會先來道歉。

與此同時,他也讓人暗中調查蕭綺的相親對象,他懷疑是那個人在給蕭綺洗腦,他要找到那個人的漏洞,讓他完蛋!

這之後,姜禹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在做這件事。

在這個圈子裏,每個人都是“漏洞百出”的,只要有心去查,就一定能查到。畢竟要是認真做生意,做到嚴格合規守法,那是賺不到錢的。想要賺錢,就要學會踩線,合理的規避風險。

結果就和姜禹預料的一樣,蕭綺的相親對象在他的有意為之之下,深陷困境,一時無暇顧及和蕭家的聯姻,而蕭家也看到了對方把自己搞得一身腥,開始考慮點到即止。

至於蕭綺,她自從和姜禹吵架之後沒多久就出國散心,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

可當姜禹終於收手,打算給蕭綺撥電話的時候,蕭家卻突然傳來蕭綺已在國外閃婚的消息。

姜禹震驚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幻聽。

直到後來,他聽到了蕭綺新婚丈夫的名字——陳炘。

……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姜禹氣的渾身發抖。

他連續給蕭綺撥了幾通電話,全都掛斷,後來還被拉黑了。

如果蕭綺當時就站在他面前,他大概會掐死她。

再後來,蕭綺讓蕭家人給他帶話,意思有兩層,一層是希望不要再聯系,她怕她丈夫誤會,另一層是蕭綺準備在國外定居,因她丈夫在駐外,她要陪他。

蕭家人還表示說,他們對於蕭綺的行為也很生氣,她真是太不爭氣,也太給蕭家丟臉了。

姜禹卻是一言不發,就只是垂著眼睛坐在那兒,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

不過到最後,姜禹還是拿出驚人的意志力,非常識大體的跟蕭家人表達了“原諒”,也願意兩家繼續維持合作,並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影響大局。

蕭家人松了口氣,很快離開。

姜禹將人送出門,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私家偵探。

他要把蕭綺找出來。

此後半個月,蕭綺過去半年的動向開始逐漸浮現在姜禹眼前,包括那個姓陳的。

除非他們不用智能手機,不上網,只要用了就會留下痕跡,會變成數據。

也因為這次調查,姜禹才發現自己被耍了。

蕭綺和陳炘根本不是一個多月以前才重逢,進而閃婚,他們早在半年前就相遇了。

陳炘就在西班牙駐外,而蕭綺這半年一直在歐洲游蕩,有時候去法國,有時候去德國,有時候去比利時,但無論去哪個國家,每次行程的最後兩天,她都會飛去西班牙,哪怕她去冰島玩,都會特意轉機去西班牙,再從西班牙回國。

大概蕭綺根本沒想過他會查她,或者她覺得人在國外,沒人管她在做什麽,所以她和陳炘可以說是毫無顧忌的到處留下足跡。

他們拍了很多照片放到網上,那是她匿名註冊的賬號。

他們在一些提供合影留念的紀念館和咖啡廳裏留下拍立得。

她還把自己的行程路線圖分享到網上,供網友參考。

包括他們住過的每一家酒店,買過的每一張門票,還有看球賽,乘坐過的歐洲火車,哪一天,在哪裏……最後全都落到姜禹手裏。

遠在國內的姜禹,當他看到那一整箱“出軌證據”的時候,竟然額外的平靜,甚至還在冷笑。

他每看一張,都會頗有“興致”的腦補出一個故事。

比如這張,抓拍的是蕭綺推著箱子走進陳炘在西班牙的公寓。

姜禹想到的是她進屋後洗手作羹湯的畫面。

再比如這張,蕭綺和陳炘親昵地靠在一起,坐在塞納河邊賞風景。

姜禹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卻是兩人在巴黎的百年酒店裏如何翻雲覆雨,包括用什麽姿勢,蕭綺是怎樣的表情。

呵,她終於如願以償了,兩個曾經都拒絕過她的男人,她都得到了。

她還和他們都結了婚。

接下來,她會像對待他這個前夫一樣,在兩三年後的將來,一腳踹開陳炘吧。

而他有能力讓這件事加速,他會制造各種各樣的“證據”,讓蕭綺和陳炘看到彼此“出軌”,他們會爭吵,關系會破裂。

到那時候,蕭家人早已對她失望,她誰都靠不了,只能回來找他。

不過這一次,他不能再由著她了,他得限制她的自由,找個房子將她裝起來。

是的,這才是最佳方案,花點錢找人做事即可,不需要花費他太多時間,可以說是以逸待勞。

然而,就在這套方案形成後沒多久,姜禹就飛去了歐洲。

他沒有抑制住內心深處的沖動,以及那所謂的“不甘心”。

他要親自討一個說法,而不是等幾年後蕭綺回來對他編故事,說什麽花言巧語。

姜禹沒有走冤枉路,很快就在蕭家當地的地中海別墅裏找到了蕭綺。

可他討要的說法,卻變成了一場口舌之爭。

什麽最佳方案,以逸待勞,全都成了屁。

姜禹竟然從不知道她口才這麽好,詞匯量那麽豐富,侮辱人那麽別出心裁。

她將他貶得一無是處,告訴他,她其實一直都是在演戲,她根本不愛他,他就和那些被她視為調劑品的“玩樂”對象並無區別,只不過她看他可憐,被她哄著玩了這麽久,還挺入戲,自以為是上帝,能控制一切,再加上他活兒好,以及兩家的合作關系,她想給他留點面子,懶得點醒他罷了。

這之後,她還說了很多很多。

那些對白就和他車禍之後夢到的一樣,簡直是嚴絲合縫。

他怒到極處,卻沒有怒極反笑。

就感覺胸口那口悶氣一股湧上頭頂。

他一口血噴了出來。

……

……

作者有話說:

昨天沒更新,今天一口氣更了一章肥的。

這部分可以看做正文,也可以看做番外,和之前姜總做的夢銜接一下。

就是因為這部分設定,導致我一開始去了幻想頻道,後來和編輯討論過,才發現這種不是超現實的夢,沒有金手指預知未來的夢,就純粹是潛意識產生的幻覺和想象,是不符合晉江對於幻想頻道的定義的。

關於做夢這件事,不知道是否每個人都和我有一樣的經驗:有時候做夢會幹涉和操縱夢裏的劇情,強行改變一件事,有時候靠意念想象這要夢到什麽,就夢到了差不多的走向,有時候在夢裏和自己對話,還有時候夢到了一件事,看似沒什麽特別,但在多年以後卻遇到了一模一樣的場景,覺得似曾相識,等等。

我記得有一次做到一個非常真實的夢,我夢到一個很好的朋友欺負我,給我氣醒了。我那天生氣很久,跟那個朋友說了,她聽完了還哈哈大笑,我更生氣了。

而以上這些,都有科學研究做過相應解釋——

比如“清醒夢”:在清醒夢的狀態下,做夢者可以在夢中擁有清醒時候的思考和記憶能力,部分的人甚至可以使自己的夢境中的感覺真實得跟現實世界並無二樣,但卻知道自己身處夢中。1%不到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夢境,簡稱控夢。

比如“夢到解答”:大概意思就是在半夢半醒的時刻,夢到對現實的解答。比如一些發明家、科學家,就在這個狀態下激發自己的創造力,等到醒來再把夢到的東西寫下來。

我寫《寄生謊言》的時候就經常出現這種狀態,我卡文了就睡覺,睡醒了就知道寫什麽了。

還有一種來自科學研究的說法,說做夢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真實”投射,尤其是那種你夢到的似曾相識的畫面,那就是來自平行空間的一次“撞衫”。也有人說做夢(那種很真實的夢)是對現實生活的一種反省。

以上,都可以找到相對應的科學研究結果。考慮到現在jj有不少sjb和杠精,把大概意思貼到這裏。

好了,下章繼續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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