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別停啊,繼續蹭◎

沈知曼不打算再回了,將手機放起來。

她擡頭看見站在一旁的游良駒時不時擡手,跟來往的人打招呼。

“你跟他們很熟嗎?”她問。

就算抱大腿,也得考慮他究竟有什麽分量。京州這麽多權貴,幾乎沒有人能一柱擎天,既然接近游良駒能得到些人脈,那也得摸清他的人脈到底如何。

聽到她的試探,游良駒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認識他們。”

頓了頓,又接著補充:

“但他們都認識我。”

沈知曼沈默了會兒,下定決心似的,擡臉展顏讚嘆:“哇,游總好厲害呀——”

游良駒:“……”

見他一言難盡的表情,沈知曼明白是自己演技生硬,急需補習!

現在是下午五點半,陽光打在空曠的場地,將樓下正在愉快玩耍的少爺小姐們影子逐漸拉長。

偌大的莊園中央,歐式別墅坐落於此,六樓米白色平開窗邊,沈知曼烏黑是小卷發披在雙肩,皎玉禮裙端雅整潔,安靜地坐在那兒,時不時朝窗外的繁華看。

游良駒並沒有放她離開的意思,並約了第三個人共同座談。

對方還沒有來到,桌上只有他們兩個。

二人挨著坐,靠得卻不近。

因為這一層的人最多,大家都在等待夜幕降臨,在首張圓舞曲響起的時候,與心儀的舞伴跳一支舞。

而沈知曼盛裝出席卻心事重重,與周圍輕松愉快的氛圍並不融洽,她擔心游良駒是故意帶她來這裏,順便找機會當眾澄清緋聞,那豈不是又要社死。

這沈重的心情,導致她沒什麽心情跟游良駒熱絡,只想離開這裏。

相比起被游良駒捆綁在身邊,沈知曼更願意他對自己愛答不理,放任她隨便玩,這樣或許還能認識一些有用的人。

不知道待會兒,會是哪個富家子弟要來。

沈知曼有些口渴,站起身去夠對面已經被專業人士調好並送來供應的長島冰茶,卻被游良駒拉回來,重新坐下。

“那是酒。”他強調。

沈知曼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

只是感嘆,沒有雙腿自由就算了,連喝個飲料都要經過他的允許。

她不顧勸阻,拿走一杯,喝了口,感覺清爽無比,幹脆直接問:“游總,咱們一直坐在這裏,還靠得這麽近,怎麽澄清關系呀?”

“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

這會兒又不急了?

昨晚到底誰急,她不說。

游良駒掏出手機,回了個消息,又立刻扣了回去,對沈知曼說道:“知道丹墨嗎?”

“是京州那家私人書畫鑒定所?”

“對。”游良駒點頭,“剛才聯系了丹墨創始人的孫子,等他過來,你跟他聊一聊。”

沈知曼眼前一亮。

終於,有個能用的上的人送上門來了。

游良駒揚眉:“很興奮?”

“不,不敢。”

沈知曼含著吸管,認真地看著他,忽閃著眼睫,如果不仔細聽,幾乎不敢確認她說的會是:“你舍得我跟他單獨聊嗎?”

游良駒神色稍動,卻假裝沒聽到。

沈知曼喝完將杯子推到旁邊,非常失望地“哦”了聲,忽然想到什麽,問:“他今天原本沒空嗎?怎麽聚會開到一半才來。”

游良駒倚著松軟的沙發,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慵散說道:“也不是誰都可以參加今天的聚會。”

“難不成還有鄙視鏈?”她想了想,“哦,是搞藝術的不配了。”

“當然不是。”游良駒堅定否認了她的自嘲,“他們家只有方老爺子一人盛名遠揚,到了下輩大多都自視清高,總覺得自己是世家就誰都瞧不起,把京州能惹的不能惹的全都得罪個遍,人脈都斷得差不多了。他孫輩兒又多是勢利眼,挑三揀四,早些年我哥就曾想要有他們來往,一來二去被攪合怕了,幹脆不去招惹。也就待會兒來的那個比較安分,手裏的墨寶也不錯,方老很欣賞他,估計是打算把丹墨直接交到他手裏,目前都是他在管事,你可以跟他多聊聊。”

沈知曼點點頭,聽著這些事,突然很想嗑瓜子。

說真的,這些關於方家子孫的閑話她無一不信,因為方老爺子本人脾性也差不多。

她之所以知道方老爺子,就是因為這位老先生曾經隔空痛斥過沈知曼的爺爺,說他鋪張浪費,拿藝術砌金墻,建了四不像的私人博物館,一副庸人公子相。

挑起這項事端之後,許多藝術家公開站在丹墨的方老爺子那邊,結果在屁股後面叫囂的人太多,方老爺子怒了:“你們閉嘴,老子要聽沈清說!”

一句話,得罪了大批站隊的人。

沈知曼的爺爺沈清從未在公開場合回應,只單獨在鳥語花香的園子裏,跟幼小的孫女笑談:“看以後是記得他方酌的人多,還是記得我沈清的多。”

自此南北清濁兩派,已經為了“藝術該如何宣揚”的事,相互拌嘴許多年了。

見沈知曼聽得意猶未盡,游良駒舒顏笑笑,慢言細語道:“京州有意思的事很多,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這話竟難得溫柔,卻令沈知曼心中隱隱作痛。

江湖規矩,拿了錢的差事不能談真心,但如果不能從游良駒那裏聽到更多關於京州有趣的人和事,還真挺叫人遺憾的。

游良駒又說:“我建議你談工作的時候,最好是見面聊。”

“一定要這樣嗎?為什麽?”

“人面對冷冰冰的屏幕,並不會真實地感受到對方語氣裏的溫度。面對面約談,更有利於你隨機應變。”

“噢。”

沈知曼點點頭,身子稍側緩緩倒在他寬厚的肩上,刻意用肩膀頂了頂他的胳膊,挑逗地說道:

“這樣是不是更容易感受到溫度?”

游良駒雖沒有熱情地接住她,但也沒條件反射地把她推開,這給沈知曼帶來一種他雖然驚訝但並不抗拒的感覺,於是更大膽了些。

她有目的地擡起手,在某韌性十足的敏感處輕輕摩挲幾下。

“不滿意啊,那這樣?”

邊說著,眼睛邊時刻關註著游良駒的反應。

桌上的手機響了兩聲,游良駒垂著濃密的眼睫掃了眼又移開,沈聲道:

“人到了。”

沈知曼立刻彈開。

游良駒這回是預料到了,趕在懷中一空時,手疾眼快地攥住了沈知曼的手腕,把她拽回到自己跟前,看著她擡起頭慌亂的表情和漲紅的小臉,挑釁道:

“別停啊,繼續蹭。”

沈知曼搖搖頭,緩緩直起身,順便把胳膊從他手裏抽出來,並揉了揉。

“不要。”

“為什麽?”

沈知曼悄悄往另一側挪了挪,不敢跟身邊的男人靠得太近,為了將發燙的臉藏起來,她趴在桌子上,背對著游良駒,悶悶說道:“我這叫隨機應變。”

游良駒笑了一聲。

沒等多久,方家的孫子就到了。

看來他不僅僅是安分,還稍微懂得一些人情世故,沒讓別人等太久,看上去風塵仆仆。

他與這別墅中清一色身穿西服的男人不同,他穿著新中式唐裝,發型稍長,配上一副金絲眼鏡,實在是斯文優雅。

或許與眾不同的人容易被記住,沈知曼只看一眼便記住了他,只因他腰間的掛玉色澤華潤,是塊絕世好玉,她理所應當地認為,人也必然如此。

直到他坐下,游良駒都還沒走的意思。

沒走的意思是幾個意思?

還要聽他們談話?

沈知曼不斷用眼色示意游良駒,告訴他該走了。

游良駒彎眸:“什麽時候,還拋媚眼。”

“……”

沈知曼趕忙收回視線。

行吧,難怪剛才她問那句話,游良駒假裝沒聽見,原來這人就沒想讓他倆單獨聊!

對方笑著伸出手:“姑娘,你就是沈知曼吧,久仰久仰。”

“是的,您怎麽知道?”

沈知曼輕輕捏住他的手稍微晃了晃,卻始終註意游良駒的一舉一動,他就沈默地坐在旁邊少許地抿著白酒,坦然自若。

對方看了眼,恭敬有禮地解釋道:“不用奇怪,是小游總告訴我的。”

沈知曼看了眼游良駒。

哦,原來外面人都叫他小游總。

松手後落座,對方先是禮貌地問了這桌最明顯的大佬,“小游總近些天還好嗎?家裏游總怎麽樣?”

游良駒點頭,仍然沒有開口,只是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自己默默聽著。

男人回頭對沈知曼笑道:

“你好,我叫方青硯。”

沈知曼雙眸亮起,方才她只覺得這人氣度不俗,居然名字也這麽大氣好聽,“哇,您這名字取得真是——”

還沒開口稱讚,身側立即飛來兩束淩厲的目光,刺到沈知曼的肩上。礙於游良駒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為了抱好大腿,她不得不及時剎車,將卡在喉嚨裏的那一大串褒義詞全都咽進肚子裏,最終憋出兩個字:

“不錯。”

游良駒滿意地會心一笑。

方青硯謙遜地給自己圓場,並捧高沈知曼:“還行還行,取名字這方面,顯然還是沈師傅的水平更高一些。知人善任,蛾眉曼睩,沈小姐必然是這般妙人。”

沈知曼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對這種漂亮話不置可否,但傳到耳朵裏,聽到確實也會高興一陣。

不過,她看起來越高興,旁邊的游良駒臉就越黑。

方青硯看了眼便笑道:“哈哈,看來小游總也很讚成這個說法。”

沈知曼:“??”

你哪只眼看他讚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