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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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走過來,拿起一瓶礦泉水咕嚕咕嚕喝起來,林知希見了,連忙阻止她,讓她生理期別喝那麽多涼水。

徐曼看向林知希,搖搖頭說:“我沒來生理期。”

林知希疑惑,:“那你怎麽可以休息?”

徐曼淡淡地說:“我發燒了,待會去醫務室看一下。”

林知希正想開口讓她註意身體,徐曼接著說道:“我昨天洗了涼水澡,還用冷水洗了頭,然後穿著濕透的衣服,站在外面等到衣服被風吹幹了再去睡覺的。昨晚可真冷,想不到夏天也可以這麽涼快。”

林知希聽完頗為震驚,她居然能夠對自己下如此狠手。“你這麽做就是為了不軍訓嗎?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不怕我告訴教官?”

“對啊,就是為了躲掉軍訓。告訴了你又怎麽樣,反正我已經成功生病了,這種時候總不能還去軍訓吧。況且,你是不會去的,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徐曼篤定地回答。

徐曼望向林知希的眼睛,林知希覺得不寒而栗,這個新人,真的不簡單。若是彭姐真心發難,她和彭姐之間,不知道還會有怎樣的腥風血雨。

林知希看熱鬧不嫌事大,竟然有些期待徐曼和彭姐之間的交手。

徐曼說完就拿起她的物品,向醫務室走去。徐曼的步伐因為發燒變得軟綿綿的,真擔心她下一秒就要倒下,但她仍拒絕別人送她去醫務室,偏要自己一個人。

胡枝子從旁邊走來,說:“喲,現在年輕人對自己都夠狠的啊,為了逃軍訓硬生生把自己折騰病了。”

林知希說:“你都聽到了?”

胡枝子沒有否認。林知希問:“那你會告訴別人嗎?”

胡枝子說:“我吃飽了撐的啊到處說這事。裝病逃軍訓都是她自己的事,和我無關,況且也沒有損害到我的利益,我為什麽要告訴別人,管那麽多做什麽?或者是把這件事當作飯後談資?我對這些事情可不八卦。”

那麽這件事,就天知地知,徐曼胡枝子和自己知道吧。

接下來的幾天,徐曼的病情略有好轉,但並未痊愈,病了好幾天。坐在訓練場邊上被熱到汗涔涔的林知希,竟也有些羨慕起徐曼,對自己夠狠,才能得到很多人都想得到的東西——比如空調。

林知希每天看著他們軍訓,生活單調又漫長。連著看了好幾天,林知希覺得自己要無聊瘋了,已經有幾個同事組了個牌局,在樹蔭下打紙牌,周圍還有更多的人在圍觀,等著替換輸掉的人上場打幾手。胡枝子也加入了牌局,她技術很好,玩了很久都沒有被替換下來。

林知希從小運氣就差,猜拳都沒能贏過幾次,更是老早就斷了靠運氣致富的念頭,所以對於打牌興致不高——贏的幾率實在太小。

所以全場最無聊的人,非她莫屬。

林知希嘆了口氣,向後一仰,躺在草地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當作枕頭,彎起一只腿,另一只腿搭在上面,看起來好不愜意。草地被曬了一整天,背部傳來大地炙烤過後的溫度,還有被草戳到的癢癢的感覺。

下午五點多,天空還是明晃晃的,絲毫沒有要為黃昏做準備的樣子。今天的藍天和白雲都像是動畫片裏的顏色,看起來很美好又純凈。

林知希拿出手機挑好角度拍了幾張,看了看,覺得很滿意,就發給了陸海遙, “你看最右邊的那朵雲,像不像你之前說要做給我吃但至今沒有做的紅燒魚?”

發完消息之後林知希把手機放到一旁,接著看風趕著雲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耳邊是教官訓練的口號,遠處悠揚的鳥鳴,聒噪的蟬鳴,還有風從耳邊吹過的不易察覺的聲響,林知希覺得,此刻若是世界毀滅也不會有什麽遺憾了吧。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打斷了林知希的遐想,是陸海遙。他回覆說:“都是我不好,我今晚就去吃紅燒魚給你拍圖片來彌補我的過錯!”

這陸海遙明知道她在基地根本吃不了幾塊肉,現在還故意刺激她要去吃魚。林知希後悔了,她覺得若是地球此刻毀滅她一定會遺憾無比,至少也得踹陸海遙一腳再毀滅。

已經是軍訓第七天,這幾天軍訓十分辛苦,新人都身心俱疲,怨聲載道,後悔入職有軍訓傳統的破公司。明明只要再堅持兩天就能夠結束了,但是大家並沒有因此充滿希望,畢竟當下的苦難已經讓他們絕望了。

晚上洗過澡胡枝子和林知希一起往宿舍走去,旁邊有幾個男生從她們身邊走過,林知希耳尖聽到“軍訓”、“垃圾公司”、“腦子進水”幾個詞,直覺告訴她這些人是在吐槽軍訓的事,於是讓胡枝子加快腳步,跟在男生後面聽他們說話。

幾個男生比較激動,怨氣很重,在一堆罵娘聲中抗訴著公司的傻X軍訓,說得很難聽,甚至還說有軍訓傳統的公司,難怪發展也不大好,語氣裏滿是對公司的嫌棄,還順帶吐槽了陪同軍訓的老員工,整天都盯著他們軍訓,不給他們一點休息的時間,大家以後都是同事,何苦下如此狠手,不放放水,反倒如此高要求呢?

男生們快要走到宿舍,林知希和胡枝子也不好繼續跟著,便只能放棄尾隨。

林知希聽了這些話,覺得心裏堵得慌,胡枝子都是不怎麽在意,說別人怎麽想是別人的事,自己管不了,又問林知希為什麽還要放在心上呢?

林知希的聽力可能都用在剛才的偷聽上了,這會空耳聽成胡枝子在問“為什麽海遙放在心上呢”

嗯?陸海遙?

那陸海遙會怎麽想呢?他會在意這種事嗎?

林知希反應過來是自己聽錯後,在心裏對自己說:“林知希你清醒一點啊,你管他怎麽想!他怎麽想有用嗎?沒有!”

躺在床上林知希還在想著新人說的那些話,根本沒法平靜下來,胸口有什麽在堵著,讓她呼吸都不暢快。胡枝子已經睡著了,她必須找人說些什麽,不然她會憋壞的。她下定決心,拿著手機輕聲走到宿舍外面的陽臺,打算打給陸海遙。

陸海遙的“餵”帶著長長尾音,看樣子是把他吵醒了,但林知希管不了那麽多,把從澡堂回來路上聽到的話告訴了陸海遙,說著說著最後竟帶著哭腔。

“素質拓展的行程不是我安排的,軍訓更不是我安排的,他們憑什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安排行程的人他們都不願意過來,真以為我們就願意過來了嗎?我們這幾天陪著那些新人不也累得夠嗆,沾床就能睡,我都黑了好幾個度,蚊子超級多,我的腿都被咬腫了一圈。”

林知希歇了一會,繼續說,“昨天還有同事差點中暑,這種地方誰想來,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他們不爽,我還委屈呢!什麽不讓他們過好日子,他們軍訓成果不好,到時候匯演的時候怎麽呈現給領導看?我們不也是為了交差嗎?”

林知希這幾天積攢的怨氣,全都爆發,他們這幾天的付出,根本沒有人領情,在新人眼裏,倒成了勢利兇惡的監工…陸海遙知道林知希是在氣頭上,才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新人會在背後說陪同老員工的壞話——畢竟他們也不認識其他老員工,只能由他們來背鍋了。

陸海遙沒有說話,只是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林知希並不是來尋找開解,而是來傾訴的,所以並不需要什麽“看開一點”之類的安慰。陸海遙知道,林知希吐槽完之後,她就會想明白的。

這根本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林知希的委屈,需要發洩口。

等到林知希說完,兩人沈默了一會,之後陸海遙說:“你回來之後,想吃什麽菜?”

林知希想都沒想就說:“肉,我要吃肉。”

“白切雞怎麽樣?”陸海遙提議。

林知希反對:“不要,我要吃紅燒肉,糖醋排骨,燉豬蹄。”

陸海遙在電話那頭打趣道:“吃這麽多肉,你不怕胖嗎?”

林知希說:“怕,但怕我也想吃。”

陸海遙輕笑幾聲,說:“好的,等你回來就給你做。再加上長得像那朵雲的紅燒魚怎麽樣?”

“嗯。”

兩人又同時沈默了起來,但誰都沒有試探性地“餵”幾聲來確認信號是否通暢。手機裏依稀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本應該是寂靜的森林夜晚,被蛐蛐打破,時不時還有其他小蟲子附和著蛐蛐的喧鬧。

過了一會,林知希先開口:“陸海遙,謝謝你。”

謝謝你這麽晚還願意聽我的電話,被吵醒的你明明還很困;謝謝你沒有安慰我,更沒有讓我去做些什麽,而是問我想吃什麽;謝謝你幫我準備了豬肉脯,不然我早就想肉想瘋了。目前只想到了這麽多謝謝你的理由,其他的,就以後再說吧。

陸海遙有點茫然,謝我什麽?但他嘴上還是趁機占了便宜,“不客氣,小意思”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莫名的感謝。

“那,就晚安咯。“

“嗯,晚安。”

掛了電話林知希感到身後有一道熾烈的目光,讓她背脊發涼,她小心翼翼地慢慢回頭,那雙眼睛正瞇著,泛著幽光,把林知希嚇了一跳,是一只貓。

林知希鎮定下來,對貓擺擺手,“大晚上的還偷聽人講話,不抓老鼠了嗎?不抓老鼠就趕緊去睡覺吧。”

說完林知希就回宿舍了。

躺在床上,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委屈了,雖然也沒有想出什麽能夠開導自己的理由。

基地的夜晚還和前幾天的一樣,滿天繁星,偶爾涼風吹過,夏蟲亂叫,但在今晚,總感覺有哪裏不一樣,林知希說不上來。

軍訓終於結束,最後一天公司領導來檢驗大家這幾天的訓練成果。

領導在發言的時候,滿是自豪地告訴大家,今年是新人軍訓的第一年,讓新人軍訓這個極妙的註意就是他想出來的。

無數被壓迫人民的怨恨都有了明確對象,領導感受了大家炙熱的目光,以為是在肯定他的改革,表揚他的新舉措,他說得更加起勁,容光滿面,唾沫橫飛。

雖然沒有人來為之前誤傷老員工的話道歉,林知希卻釋懷了,因為她也在剛才,找到了讓她受苦受累的對象,此刻,她的心是和新人們緊密聯系在一起的——那個領導真是個大傻X!

軍訓終於結束,新人的身體終於可以暫時得到休息,但腦子又要開始忙活。軍訓後的第二天,新人們聽了一整天的企業文化,都異常認真,不是因為對公司愛得有多麽深沈,只是因為要考試。

題目已經提前告訴大家,但是答案就要在講解企業文化的時候自己去尋找,同事之前互幫互助還是可以的,但是指望同事能夠“扶貧”是白日做夢,所以容不得走神,聽到了答案才可以去和別人交換別的題目的答案。

大家還聽說成績優異的新人會有獎勵,具體獎品沒有明確告訴大家,但總之很豐厚就對了。這更加激起了新人的勝負欲,說不定獎品是好幾千塊獎金,或者是幫成績優異的人承包一年的衣服,或者是新款手機電腦。

總之,大家對於物質獎品的期待,讓他們聽課的熱情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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