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校園霸淩小可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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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七歲發現元俊憑一部偶像劇強勢出道,在電視上收割大江南北的少女芳心開始,楊盼就曾經不只一次地被別人問過——你說你和元俊是初中同學?他在學校的時候還罵你打你?你有證據嗎?

只是那些人如此問話的時候,語氣聲音裏無一不是帶著嘲笑和諷刺,甚至還有人直接了當地表示:「元俊會罵你?怕不是追星追到瘋了吧?不是有個什麽病叫做……被迫害妄想癥?我看你就差不多。」

楊盼抖著聲音想要辯解——不,她沒有被迫害妄想癥。

她只在曾經許多個十五六歲的夜晚中輾轉難眠過,為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而哭痛了眼睛。這幾年網絡上流行起了一個叫「抑郁癥」的詞,楊盼沒有去看過心理醫生,但她覺得,如果硬要說她有什麽病的話,可能用「抑郁癥」來形容會更準確一些。

不過那些人卻沒有一個預備聽楊盼的辯解,早在她開口之前,就嘻嘻哈哈地轉過身去,繼續聊起了最近的某部電視劇,某件學校附近服裝店裏新上的衣服。

但紀城現在的問話卻並沒有讓楊盼感到絲毫的嘲笑或者冒犯。

對方好像只是在就某一個例行公事的話題,提出一個例行公事的問話——而事實也差不多就是如此。

說不清楚是怎麽的,楊盼那顆忐忑的心在此刻,終於徹底放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說話時還是覺得緊張,但這種緊張已經不再是害怕對方會如何看待自己:「我……我初中的同學應該都知道這件事。」

——不過到底有幾個人會站出來作證就很難說。

她又想了想:「另外,我初中的課本和作業本也經常會被他們寫一些……那種話,有一些應該還沒有扔掉,回家找的話,應該還能找得到。裏面肯定有元俊他們寫的。」

旁邊梁衡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兩分:作業本上被人寫的東西,那說不定可以去搞個字跡鑒定什麽的,雖然效力什麽的很難說……但這湊一湊,也勉強算是人證物證俱全了。

然而紀城卻搖頭道:「這些還不夠。」

「你的那些同學人證,不用我說應該也能想到,他們願意站出來作證的幾率有多低,至於你的課本作業本……」他勾了勾唇角,「對方應該能找出一萬種理由來推脫掉自己的責任。」

楊盼焦急道:「那怎麽辦?」

紀城敲了敲桌子:「證據不夠,再想辦法多找些就是。」

「我昨天稍微查了一下,元俊的初中是帝都一所很不錯的中學,入讀的學生大多數家境都很不錯,而且每年學校還會有各種活動舉辦,還會在官網上上傳錄像。」

「既然是這樣,那麽你們的校園生活一定會有所記錄吧?」紀城道,「不管是學校官方的還是某些家境極為不錯的同學可能偷偷摸摸帶智能手機去學校錄的像拍的照。」

「而且初中生不都挺愛在課桌和墻上塗塗刻刻嗎?去你當時的教室找找看看,說不定也是一條線索。」

「另外,三四年前,貼吧什麽的剛好流行起來吧?中二少年的話,應該最喜歡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戰鬥宣言了——」紀城慢條斯理道,「你知道元俊的社交賬號嗎?隨便哪個軟件平臺的都行,順著摸過去,樁樁件件都是證據。」

——現在的飯圈文化可不像接下來幾年那樣蓬勃到病態的地步,元俊雖然如日中天,但會謹慎到將自己所有的社交平臺痕跡都抹除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哦,對了,還有你那些同學,」紀城面上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雖然人家主動出來作證的幾率不高,但打個電話套套話,再錄音公證一下,問題不大吧?」

幾分鐘的時間他便一連串說出了數種「取證」的方法,旁邊的梁衡已經聽得驚呆了:「寧繼,你這也——」

太黑了吧!

還套話!這符合他們這些初出茅廬極富正義感的菜鳥律師人設嗎?

紀城眼神輕飄飄地瞥過去。

梁衡立刻接道:「太牛了吧!」

紀城這才慢悠悠收回眼神,順便喝了一口咖啡。

當然,梁衡這說的也是真心話。

梁衡雖然在校成績優異,畢業以後也順利進入了英馳這樣的頂尖大所,但在實操上的經驗還是太少,紀城說出來的這幾個渠道或許不算太難想,但如果讓梁衡來,短時間內絕對想不到這麽的全。

楊盼聽得也是眼神發亮,顯然她也沒想到還有這麽多的方法。

「不過——」

紀城拿攪咖啡的小勺在杯沿上輕敲兩下,話鋒驀地一轉:「這些手段雖然可以豐富你的證據內容,但即便是最理想的情況,開庭以後你提交上去的證據,至少會有三分之一不具備足夠的法律效應,還會有至少三分之一,能被元俊的辯護律師找到角度辯駁回去。」

——譬如說從社交賬號這一塊入手的證據,網絡在現在還算個新型的事物,而以網絡為基礎的證據和相關法條就跟校園暴力一樣不完善,到時候就算他們能找到元俊的社交賬號甚至裏面還有指名道姓罵楊盼的內容同時轉發有大幾百,上了法庭以後有多少的法律效應仍然難說。

楊盼原本激動的表情跟著一滯。

「而最後剩下的那點,」紀城頓了頓才道,「有一點需要提到的事實是,那個時候的元俊,還是個未成年人。」

——別說是個未成年人了,有沒有滿十六周歲都很懸。

所以,到時候法官會怎麽判,結果似乎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了。

「所以說,雖然我會竭盡全力,但你能勝訴的幾率,應該和你現在出門左轉去買張彩票然後中了五百萬差不多。」

換言之,基本沒戲。

而此刻楊盼的表情,大概和梁衡面前那杯冰美式差不多涼。

*

楊盼借口自己要去上個廁所,短暫地離開了桌前。

梁衡也放下了自己準備記筆記的本子,不可思議地看向紀城:「所以說,連你也覺得會敗訴??」

紀城挑了下眉:「什麽叫連我也覺得?」

之前第一個唱衰的不是梁衡本人嗎?

「不是,」梁衡覺得自己有點詞窮,「我是說,這,你,那個……」

他抓了抓頭發,重新理了下思路:「之前說『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的,不是你嗎?!」

既然寧繼也覺得會敗訴的話,那這破案子接什麽接??

看人小姑娘從失望到希望再到絕望很好玩嗎?!

梁衡有點生氣,但紀城道:「雖然直說可能會有點傷人,但事實就是,楊盼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太好,證據不夠充分,對方那邊有利因素太多,會敗訴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至少讓元俊受到刑責是不可能的。」

——連他當時將麥成傑他們送進去都布了足足一年的局,楊盼現在想來扳倒元俊,難度基本上就是個地獄模式,做不到實在不令人奇怪。

「但即便他最後不會有刑責,亦或是在法庭上敗訴,也不代表就是輸了。」

梁衡臉上那種有點尷尬又有點憤怒的神情突然一滯:「什、什麽意思。」

紀城目光輕描淡寫地瞥了梁衡一眼,仿佛在問幾年的大學生涯他書都讀到哪裏去了:「律師的職責,是在合法的前提下,達到客戶的訴求,為客戶獲取最大的利益。」

「——那麽,你覺得楊盼的訴求是什麽?」

梁衡下意識就想回答肯定是勝訴啊,但與此同時,昨天楊盼來時說的話突然跳入他的腦海裏:

【人做過的壞事為什麽就不能得到報應?我、我不服氣!】

一瞬間他福至心靈:「讓元俊付出代價!」

紀城高貴冷艷地喝下一口咖啡,同時勾唇一笑:「那不就結了?」

「讓一個人付出代價,並不一定要讓法律來宣判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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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算目標不在勝訴讓元俊坐牢上,該搜集的證據也是一個不能落下的——萬一其中就有什麽勁爆內容呢?

其中不少信息由楊盼提供,但為防她搜證不夠專業、以及一些本身作為律師的職責,許多工作也是由紀城和梁衡出力完成的——比如偷偷摸摸溜進楊盼中學教室挨個翻椅子桌子腿什麽的。

至此梁衡也終於懂了為什麽紀城會大力邀請自己也參與進這個案子了:好端端的苦力這是不找白不找啊!!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在他們(梁衡認為主要是自己本人)的努力之下,還真找出來了不少可用的東西。

撇開桌子腿還有楊盼課本上被人亂塗亂畫的那些內容,其中最有用的無疑是元俊以前社交賬號上的一些發言、楊盼中學貼吧上一些早就被沈帖的內容,以及一段畫質已經有點模糊的視頻,那是梁衡業餘時間快把自己眼睛看瞎了才找出來的——

那段視頻本來是拍校慶活動上一些同學在表演節目的,但其中的一角,正好拍下了元俊和人笑嘻嘻堵住楊盼的畫面。

視頻並不是很完整,畫質也有點糊,但還是包含了元俊和人堵住楊盼,到他伸手直接把人推倒在地上的內容。

甚至在經過紀城的一些「技術恢覆」以後,元俊口型裏的那一句「豬-婆」都能夠清晰可見。

而對紀城在搜集證據過程中展現出來的強大電腦技術,梁衡也是目瞪口呆:「我怎麽感覺你想的話都可以直接黑進元俊的電腦——」

寧繼該不會還順便修了個計算機的學位吧?

紀城的回答也十分正氣凜然:「我可是律師,怎麽會知法犯法呢?」

而在和楊盼再碰了個頭,把手裏所有的資料和證據都匯總以後,紀城轉頭撥通了一個電話:「阮伯伯嗎?」

「對,是我,寧繼。」

「我之前聽我舅舅說,您最近好像和星光娛樂不是很對付啊?」

——星光娛樂,正是元俊所屬的經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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