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原始獸人祭祀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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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那聲的人是賀健康。

紀城他們其實早就找到了菘藍——那一簇菘藍的生長地離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其實不算太遠,以紀城的腳程大概半小時就能到。

之所以耽擱這麽久,主要是賀健康這貨在爬一塊巖石的時候把腳給崴了。

這山林裏還時不時有喪屍動物出沒,紀城也沒辦法把他丟到一邊自己去找菘藍,於是他只能拖著賀健康一起走。

他們離開了三個多小時,其中兩個半小時都是紀城在扶著這個病號艱難穿越叢林。

還好,他們還是趕在最後時間趕了回來。

趕回隊員們等候的地方,原本一片乾凈的山林已經染上星點血腥味道,紀城甚至還註意到不遠處躺著一具屍體,對方的臉已經有點看不太出來本來長相,但從服飾還有他手上那半截斷裂的「防走丟神器」,可以辨別出來是莊思松。

而從他屍體的樣子和出現的位置不太難猜出來發生了什麽:這片山林本來就有一定的坡度,大概是之前莊思松躲避喪屍鹿逃跑的時候不甚踩滑,直接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而山坡中難免會有石頭樹枝什麽的,很有可能在摔落的過程中莊思松就已經死亡,死亡之後的他自然變異成為喪屍,又順著隊員們戰鬥的動靜重新爬了上來——不過對付純人類喪屍這種事,對青山基地的隊員們那可以說是相當熟練。

紀城來不及交代更多,直接取出一株菘藍,將它的葉片全都摘下來,碾碎了敷在已經昏迷過去的耿蘭青的傷口上。

山裏各種條件都不方便,制藥是不可能的,紀城之前找關山葉問過菘藍的藥性,雖然不是完全確定對天外寄生物起作用的是葉片,但這種情況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紀城將碎成渣的葉片並汁液一起敷在耿蘭青的傷口上,其他人也意識到紀城在做什麽,連忙圍上來看。

如果這麽做沒有效果的話,他們也只能選擇最殘忍的做法。

所有人都盯著耿蘭青受傷的手臂,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得好像聲音大點就會影響到藥物的效果,紀城把藥敷上去以後又思索片刻,招呼隊伍裏的醫生給耿蘭青的手上又來了一針。

又過了接近一分鐘,也可能只是幾秒,耿蘭青手臂上蔓延開的青黑色突然凝滯下去,隨後又緩慢地、一點點地開始往後退回。

青黑色退回的速度並不快,但可以明顯地看出是在恢覆。

……真、真的有用!

隊員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耿蘭青,全都是一副傻傻楞楞沒有回過神來的樣子。

他們之前的確想過會有用,也確確實實是這麽期待的,但真的看到菘藍其效果,成功止住了耿蘭青變異的進度的時候,他們還是有種怔怔不敢相信的感覺。

一直到紀城確認耿蘭青的呼吸平穩,轉頭繼續去碾碎草藥往其他受傷隊員的傷口上敷,其他人才終於回過神來。

「我們……」有人的眼眶裏都濕濕熱熱的,「我們成功了!!」

……怎麽說呢?大概就是,板藍根果然不愧它包治百病的稱號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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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伍壹玖世界。

紀城的意識逐漸在這具身體上適應蘇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目光好半天都沒辦法聚焦,紀城仔細地感受了一下這具身體,卻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怎麽回事?

「偉大的神靈——」

一段吟唱似的聲音突然響起。

「您的信徒,整個阿嚕嘟嚕部落在這裏誠摯地向您祈願——」

還沒太適應現在這具身體的紀城:「……」

什麽嚕?

正在這個時候,這具身體的記憶終於向他湧來。

【父親,母親!】

【我們阿薊以後一定會是整個阿嚕嘟嚕部落最健壯強大的少年!】

【咯咯咯,真的嗎,母親?】

【父親……為什麽鈴他們都已經能變成獸型了?我還一直都不行?】

【……那是因為我們阿薊很厲害呀,不需要變成獸型也可以很好的生存下去。】

【野種!野種!】

【你根本就不是卡大叔他們親生的孩子!你是撿來的廢物!小廢物!】

【連獸型都沒有,小廢物,略略略!】

【……天氣再這麽乾旱下去,很多族人就都要被渴死了啊。】

【……沒辦法,我們只能祈求偉大的獸神為我們降下恩澤了。】

【可祭祀的話,是不是要向獸神獻上祭品?咱們已經沒有獵物可以供奉了啊!】

【只供奉獵物的話哪裏能顯示我們的誠意?】

【要不然就卡家那個小子吧,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撿回來的野種。】

【說不定就是這個異類觸怒了獸神呢,他連獸型都沒有,可能這就是獸神的懲罰!才讓我們部落一直沒有降雨!】

【……有道理,那就他了吧。】

所有的思緒在一瞬間回籠,紀城的目光終於能夠聚焦。

種種景象在他眼前清晰起來,紀城發現自己正處於烈日曝曬之下,遠處流雲緩緩流淌,他被捆綁著站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滾燙的石塊幾乎要將自己腳上的皮都燙掉了。

也不知道這具身體被這樣捆著站了多久。

紀城垂下眼,盡量避免太陽的直曬,開始在腦海中整理這具身體的具體情況。

相比起前面其他世界,伍伍壹玖世界還處於原始部落的時代,別說是科技了,就算對火的使用他們都還停留在雷雨過後去森林找劈焦了的木頭的餘火的階段,還經常用著用著就斷了——可以說是相當之落後。

而略微不同的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並不再是之前的純人類,而是獸人。

獸人們在剛出生的時候通常是人類形態,頂多耳後之類的地方會有細微的獸類特征,而隨著逐漸的成長,獸人們則會擁有變成獸型的能力,這在捕獵或是躲藏上都會有超過人類形態的好處。

而獸人之間也好比拚,畢竟在這裏捕獵的能力就象征著生存的能力,擁有強大獸型的少年無疑是最受追捧的,而這不僅取決於後天的成長,同時也要看他們父母祖輩的獸型。

紀城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名叫薊,是阿嚕嘟嚕部落中一名獅型獸人卡和豹型獸人娜的孩子。

父母的獸型分別是獅子和獵豹,按理來說薊的獸型也會非常強大才對,而薊從小到大也確實是這麽認為也這麽被其他人期許的:他的父母都這麽強大,他以後也理所當然會成為阿嚕嘟嚕最強大的獵人。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薊的同齡玩伴們都紛紛覺醒了自己的獸型,開始參與到長輩的捕獵活動當中,薊卻仍舊沒有覺醒獸型。

一直到某天卡在捕獵中意外受傷,沒有專門藥物和醫生的時代裏他很快便傷口感染死亡,而在卡去世以後娜也開始郁郁寡歡,身體狀況急轉直下。

而娜在去世前也終於將薊的身世秘密告訴了他:原來薊並不是卡和娜親生的孩子,而是他們有一天在叢林裏撿到抱養回來的。

薊對此幾乎不敢置信——然而遲遲變化不出來獸型似乎就是這件事最強有力的證據。

卡和娜是阿嚕嘟嚕部落裏最強大的獵人之一,他們活著時對薊精心照料嗬護,也沒有人敢對薊的身世指手畫腳,只是當他們去世,沒有人再能庇護薊的時候,有些難聽的話也就傳開了。

畢竟沒有獸型就意味著孱弱,意味著沒辦法在捕獵時做出貢獻,甚至流言蜚語對薊的影響只是其次,因為他無法參與到捕獵中,到成年以後很可能會因為分不到食物而直接餓死。

——雖然他現在面對的最直接危險還不是這個。

這是養母娜去世的第三年,現在正是旱季,阿嚕嘟嚕部落所在的地方已經有足足三個月沒有下過一滴雨了,原本作為大家飲用水源的小河溝已經乾涸,稍微耐旱一點獸型的居民還好,那些專門靠水降溫的獸型的居民早就撐不住在家裏躺平等死了。

科技匱乏的時代人們就格外愛信仰神明,獸神就是阿嚕嘟嚕部落居民們所信仰的神靈——雖然據紀城所知伍伍壹玖小世界不是獸神轄地,收不收得到這個小世界生靈的祈願都是一個問題。

而且前些年天界眾神大會上,司命天神還特別強調了禁止宣揚活物獻祭的歪風邪氣,自己作為天界門面還被迫上臺發表過倡議演講,除非獸神不想乾了,否則也不可能回應這種祈願——但總之,阿嚕嘟嚕部落的居民是覺得獻個祭祈個福應該會有用。

而薊,就是這個被倒黴選中的祭品。

石臺下面穿著蛇皮長袍的祭司鱗已經念完了長長的祭詞,動作怪異地爬起來準備再來一段祭神舞蹈——鱗的獸型是一條大灰蛇,說實話這種乾旱的天氣對他的影響也挺大的,如此不適還堅持著跳舞,可見他對這場祭祀非常認真。

紀城嘗試活動了一下手腕,這具身體被綁在這裏很久了,開口的時候嗓子都有種撕裂的疼痛:「餵。」

鱗沒有理他,繼續準備跳舞。

紀城道:「獸神是不會聽你們的祈願的。」

這次鱗停下來了。

不僅停下來,他的瞳孔都豎成了針尖的形狀,好像隨時都能變成本體給紀城表演一下什麽叫感情深一口悶:「你小子不要胡說!」

紀城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信不信,你們要是現在放了我的話,獸神今天之內給這片土地降下雨水。」

「而如果不放的話,阿嚕嘟嚕將永遠無法擺脫漫長的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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