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精神病院扛把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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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有德在電話這頭不住地點頭哈腰——雖然那頭的喻菁也看不到:「是……真是不好意思啊喻菁小姐……」

「不好意思?」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冷厲,「你這是一點不好意思?」

她冷笑:「梅有德,我給你們仁安療養院打了這麽大一筆錢,可不是讓你把人給我看丟的!」

梅有德心裏也是一陣苦:「可我們確實是盡力了啊……那個喻霽根本不是個省油的燈!」

喻菁反問:「怎麽不省油了?他是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梅有德:「都、都有……」

電話那頭罕見地沈默下來。

半晌後喻菁才道:「梅有德,我沒想到你連這種借口都編的出來。」

喻霽是個什麽人她還不清楚?在金融經濟方面確實可以說頗有天賦,要是不摻和進喻氏的渾水,大學畢業後去個華爾街什麽的說不定早就混出名堂來了——不過說到底了他也就是個文弱書生,在家族鬥爭中站錯了隊得罪了人,自然落得這個下場。

至於打人罵人?那哪裏是喻霽的風格!

梅有德情緒激動地反駁:「我說的都是真的!!」

提及紀城在仁安療養院的那段日子,他整個人氣息都不穩了:「我還想懷疑你是不是想坑我呢!你知道喻霽到我們這裏來了以後都乾了什麽嗎?」

那頭喻菁只聽見電話裏傳來一陣咆哮——

「拒絕治療、毆打醫生,把護工掛到天臺上面!還綁架穆嵩的兒子!」

梅有德幾乎要迎風流淚:「你花錢給我塞過來的那是一個病人嗎?那就是個人形哈士奇!!放在療養院裏就是拆家的!!!」

喻菁:「……」

大概是被梅有德全是感情沒有技巧的比喻給震懾到,半晌後喻菁才開口道:「所以?」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裏像是冒著涼氣,雖然是順著梅有德的意思在繼續說,但無端就讓人有種冒雞皮疙瘩的感覺。

倒也無怪她在商場上有「毒蛇」的稱呼了。

梅有德混跡江湖多年,能讓仁安療養院的招牌屹立許久而不倒,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此刻聽見喻菁的反問,也非常懂得什麽叫見好就收:「嗬嗬,我老梅哪兒能有什麽所以啊?」

「喻霽這個事情,我們仁安療養院確實是盡力了,現在我們的員工都還在忙著找他呢,」梅有德話說得一團和氣,「不過畢竟是喻小姐您塞過來的人,出了這種事我這邊不通知您就是我的怠慢了。」

「但畢竟我這兒也就是個小作坊,能力有限,確實沒辦法保證事情一點紕漏也不出,要是這喻霽實在找不到的話……」他頓了頓,「而且您是喻氏的人,能力強,肯定比我們有辦法多了。」

「畢竟我收了您的錢辦事,當然是希望您的利益得到保障的。」

「你好我好才是大家好嘛,對不對?」

梅有德話說得極委婉,不過該表達的全部都說得清清楚楚:先是放低姿態,而後又是一套表明己方有盡力,同時不忘捧一番對方,最後闡明利害——喻霽真要跑了,受到影響的可是和他直接有仇的你。

一番話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捧亦貶,甚至還有極隱晦的威脅在其中。

喻菁那頭聽了之後果然沈默下來。

片刻後她才道:「行了,我知道了。」

「喻霽的事我會註意的,」喻菁道,「你的嘴也記得管嚴點。」

梅有德那邊也上道地連連表示當然。

掛斷和梅有德的電話之後,喻菁閉眼捏了捏眉心,分外疲憊。

先不說梅有德口中的那個喻霽為什麽會和她平時認知裏的完全不一樣,光說喻霽從仁安療養院跑了,這總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喻氏集團家大業大,其中龍蛇混雜,好幾方勢力各自拉鋸各自為戰,她和喻霽分屬其中較大的兩方,而競爭到最後的結果是喻菁這一方勝利,成王敗寇,喻霽所屬的這方自然不會有好下場。

喻霽是被喻菁親自做主送去仁安療養院的,一方面他倆年少相識,不過不是什麽青梅竹馬的劇情,相反他們早有齟齬、水火不相容,這次喻霽落難,她當然是要落井下石一番,而另一方面,則是喻霽此人確實頗有能力,要是任他留在喻氏,之後會發生什麽,還真說不定。

仁安療養院雖然在網上一直維持著一個不錯的形象,但其真面目如何,以喻菁的地位能力還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這樣,喻霽才會被她送到那裏。

不過現在梅有德來告訴她,喻霽逃了出來?

喻菁靠在椅背上,腦海中各種想法來回翻轉——

說實話現在喻氏內部的權力更疊已經塵埃落定了,即使喻霽回來,也不可能再幫他從前跟隨那位再殺回來。

不過老對手突然出逃的消息到底是給了喻菁不少震動,畢竟喻霽的能力還是有,曾經在集團中積累下來的人脈更不可能被完全清除乾凈,他要是故意回來攪風攪雨,那必然是會給她造成不小的麻煩的。

喻菁在心中狠狠罵了梅有德一聲廢物,除了人跑了以外沒帶來任何有價值的消息。a國那麽大,要是喻霽誠心想要躲的話她又能上哪兒找去?

最後她拿起辦公室的電話,撥通內線:「找個人,去喻霽家門口蹲著,至少盯一個月,如果看見任何人要進去,立刻通知我!」

想來想去,喻菁也只能拿出這麽一個辦法來。

喻霽被送往海市的時候,身上沒有帶任何東西,包括他的那些財產,更不說許多有關的喻氏集團的資料了。那些重要憑證應該都在他家裏,所以如果喻霽真的要回來,極可能會先回一趟自己家。

如果他不回來?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喻霽,即使要覆仇,她又有什麽好怕的?

這頭喻菁打定主意,卻不知道海市那頭的太子殿下已經快快樂樂地搬進了新房子裏,一絲一毫都沒有殺回喻氏的打算。

企業爭奪這種事情一直是成王敗寇,原身輸了那是他技不如人,關他紀城什麽事?

海市雖然是個旅游城市,但現在時值盛夏,這裏氣溫高得嚇人,盡管還是有不少來短暫度假的游客,可願意在這裏長住的確實沒多少,自然,租房的價格高不到哪裏去。

加上穆越那塊表確實值錢,所以紀城出手也不含糊,看了小半天房以後直接拍板租了一處高檔公寓半年。

在公寓居住的這段時間內他先是購置了不少裝備——相應的生活用具、筆記本電腦、新手機等等,不過鍋碗瓢盆就完全沒買了,以太子殿下的廚藝,做出來毒死自己的可能性都大於填飽肚子的可能性。

而留在海市簡單調研了一段時間以後,他的身份證也重新辦了下來,拿到身份證當天紀城又親自跑遍各大銀行,將銀行卡也順便補辦了。

原身名下還有些股份基金不動產,不過紀城倒是沒動,一是喻霽名下的基金股份多半和喻氏企業有關聯,海市這裏天高皇帝遠,他補辦身份證銀行卡不一定會驚動到喻氏,但要是動這些股份,被摸到線索的可能性就高了,而那些不動產則大多在喻氏總部所在的上市,那些證件根本就沒辦法異地補。

二嘛,原身在被送到仁安療養院之前,手中最大頭的在喻氏集團的股份已經被迫用便宜價格賣掉了,剩下那些零零散散不說,以原身本身的存款數量,完全夠紀城生活了。

這一點在太子殿下拿到補辦後的銀行卡,查詢每一張卡內餘額,加起來得到一個高達八位的數字以後,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都有上千萬了,回什麽喻氏?

更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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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某文化產業園區。

剛剛入職了兩個新人,然英報社卻並沒有因為有新鮮血液的註入而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甚至恰恰相反,整個報社所屈居的這間辦公間中彌漫著一種沈悶與頹喪的氣氛。

其實也不奇怪,畢竟隨著網絡的發展,紙媒行業已經是日薄西山,報紙什麽的更是早就漸漸淡出人們的視野。而和那些官方報社或者大社相比,然英報社只能算是時代巨輪下的一粒小小塵埃,根本經不起風浪的沖擊。

這點從然英報社辦公場所的位置和大小就可以看出來——先是海市市中心的寫字樓,再是近郊的產業園區;先是一整層,再龜縮到現在的一間,除了報社老板還保留了個人辦公室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擠在格子間中。

當然,然英報社也不是沒有想過往網絡傳媒的方向發展,只可惜轉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英既沒有雄厚的資本砸錢宣傳,其麾下員工記者年齡也都偏大,在如何於網絡信息浪潮中抓住讀者眼球這一點上並不精通,所以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月前然英報社就有一批老員工因為待遇問題離職了,一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有招到足夠的頂替人手,也足見然英的日子之艱難,甚至更甚一些——誰知道會不會哪一天然英就宣布倒閉了?

以至於連剛入職的這兩個小新人在工作時臉上都不免帶了惶惶的神色。

紀城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他按著導航上的地址找到然英報社所在的樓層,辦公間的大門敞開著,雖然現在已經是夏末,但海市的天氣仍舊熱得要命,然而然英的辦公室裏只有一臺空調運轉,工位上有的那麽幾個人都在拚命拿小風扇對準自己。

紀城把手放在門上,輕輕扣響:「請問,是然英報社吧?」

有人從格子間裏擡起頭看了看,看清紀城這張異常漂亮的臉時都不由楞了楞:這誰?

明顯不是然英報社的記者,不然光憑他這張臉都能送去評選一個「海市最帥男記者」吸引一波流量,但除了是然英的員工,這人還能是誰?

然英報社的老板鐘嚴也從自己的半開放辦公室裏出來,他眼光敏銳地看見紀城手裏一張招聘廣告:「你是來應聘的?」

紀城微微挑了挑眉,思索幾秒後,點頭。

鐘嚴上下打量了下紀城身上的t恤短褲墨鏡——說實話,他還真沒見過哪個應聘者會穿得這麽隨意的。更不提他連這人的簡歷都沒收到一份了。

不過考慮到紀城這出色的外形以及然英報社艱難的情況,他還是願意給一個機會:「跟我進來吧。」

紀城從善如流進入到那間唯一的辦公室單間中。

剛一坐下,老板就開門見山:「先介紹下你的情況,姓名年齡還有學歷專業什麽的。」

紀城道:「喻霽,今年23歲,沒有相關行業工作經驗。」

「至於學歷麽,」他稍微回想了下,「a大金融本碩畢業。」

鐘嚴:「?」

a大確實是a國頂尖大學之一,金融系更是a國學子削減腦袋想進的專業沒錯,但一個金融系畢業的……來應聘記者??

這下鐘嚴的目光就十分不善了:「你是來耍我的吧?」

紀城表情無辜:「怎麽會呢?」

他語氣十分真誠:「雖然我是金融專業畢業的,但我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當記者的夢想,我相信,只要努力,非新聞類專業的隔閡也不是問題,而然英報社就是我實現自己記者夢的第一步!」

鐘嚴:「……」

他看著紀城拍在桌上那張支票,在心裏默默數了一下有幾個零。

然後表情嚴肅地擡頭:「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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