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魔君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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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晅對魔君陛下提出的殷殷期盼只回了兩個字。

呵呵。

“陛下,不如您就自殺一下,用您尊貴的血液替我們溶開這見鬼的縛仙網?放心,我出去後一定宰了老八,給您報仇。”

明夷捂著心口,似乎很受傷地看她一眼。

“小公主,不必這般狠心吧。唉,你可真是傷透我的心了……”

這邊一個暗撩一個不受撩的兩人都沒發現,一旁聽見“自殺”兩個字的阿茵突然渾身一顫。

在得知了自己癡心妄想的願望實現背後,是害死了心上人的未婚妻。她現在滿心只剩絕望,更沒臉再去面對清醒過來的他。

她不敢面對這慘痛的現實,或許只有一了百了才能真正解脫……

阿茵絕望的目光忽然盯住了玉晅落在一邊的彎刀上。

慢慢地,她伸手取過了刀。

……

血焱挨個□□完了凡人,嘻嘻笑著將目光轉了過來。

“魔君,還在強忍著呢?!嘖嘖嘖,您這個三界之主也當得忒慘了吧,有欲望都不敢及時釋放。要我說,這女人哪,就是件衣裳,也就是穿個新鮮嘛,隨穿隨扔不就得了。”

“天界公主雖然高貴,但再高貴,那也只是件衣裳啊,一件衣裳而已,當穿就穿嘛!”

玉晅忽然擡手搭住了明夷一側肩膀,將頭虛虛靠了過去。

明夷立馬十分上道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墻壁燈影朦朧,映出兩道暧昧剪影,頭對頭靠在一起的兩人似在軟語溫存。

玉晅道:“待會兒我要把他的舌頭割下來餵狗……餵,把你的手拿開!”

明夷毫無愧色地又將爪子緊了緊。手掌下那抹細腰盈盈不堪一握,隔著柔軟的衣料都似乎能感受到那溫軟如雲的肌膚,他的心忽然便蕩了蕩。

嘴上忍不住道:“把他的頭割下來當球踢都沒問題……嗯?只許你摸我玉肩揩我的油,不許我占你點便宜?”

玉晅不打算在口舌上跟他爭誰占誰便宜多,幹脆伸出另一只手去掰他的鹹豬手。

手裏卻忽然被塞進來一樣東西。

“小公主,別鬧,老八看過來了,演得像一點……這是地獄嗜血蛛的母蛛,比剛才那些小蛛要大許多,剛才給老八治眼傷的時候我讓手下特地給他加了點料,他包紮好的那只眼裏有婆娑花的花粉,呆會兒等他靠近一點,你就將母蛛射出去,一旦小家夥鉆入了老八體內,我們就可以反客為主了。”

玉晅低頭,一看清手中的東西,驚得差點給扔出去。

手心裏,此時正趴著一個小球大小的血紅色蜘蛛,背上生著一排綠油油的眼睛,幾條長長的腿上黑黑的絨毛清晰可見,關鍵這玩意兒還在她手裏不停地爬來爬去。

玉晅渾身汗毛一炸,她自小就對這些蜘蛛蜈蚣長蛇一類的毒蟲敬謝不敏,甚至極度恐懼。

天知道,現在讓她拿著這東西是一種怎樣的挑戰。

明夷側頭看一眼她有些發白的臉,又低頭瞧一瞧她微微發抖的手,了然道:“小公主,看不出來,原來你害怕蜘蛛啊?”

玉晅努力讓自己鎮定,語氣平平道:“誰說的,我明明抓得很穩。”

明夷眼底閃過笑意,拉長音調“哦”一聲,嘴上道:“嗯,很穩,再穩點我的蜘蛛就窒息而死了。”

玉晅面上一窘,當真去瞧蜘蛛是不是要給自己抓死了,一低頭,發現血紅的蜘蛛正在她手心活蹦亂跳。

憤憤擡頭。

“你去死!”

就知道這家夥不安好心,只知道嚇唬她!

明夷悶悶地笑,胸腔微微震動,玉晅隔著衣料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意,魔君陛下總愛穿一些樣式寬松的袍子,衣領微微敞開,露一線平直鎖骨,那般如雪雕如冰晶的膚色就晃在眼下。

這人雖然生的白,但通身線條平滑緊致,處處透著力量之美,那抹玉潤鎖骨微微凹起一個弧度,似一個無言的誘惑與邀請。

玉晅臉色控制不住地又紅了。

一抹淡紅自玉白的耳垂悄悄爬上兩靨,在眼角淡淡氤氳,嬌艷如紅霞。

明夷盯住她爬滿紅雲的臉,喉頭忍不住滾了滾,緩緩低下了頭。

“小公主,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靠得近一點……”

濃郁的迷離香氣撲入鼻端,他垂在身前的烏黑檀發盡數落在她雪色裙擺上,甚至她都能感受到他越來越近的溫熱呼吸。

玉晅心裏飛快跳了一下,一下之後,她果斷撇過了頭,明夷柔軟的唇角將將擦著她的頭發而過。

“陛下,可別入戲太深。”

明夷一怔,隨即一笑,含著淡淡自嘲。

“是啊,入戲太深了,差點出不來了。”

經過方才這個插曲,兩人之間突然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尷尬。玉晅不想去猜魔君幽幽沈浮的目光中到底含著怎樣的意味,兩人本就身份對立,她看不懂他,也猜不透他,而她,想要的從來都是赤誠坦率的感情,不論友情還是愛情。

眼前之人朦朦朧朧似一團煙霧,從不被人所看清。既如此,還是從一開始就保持距離不要陷入其中的好。

這份尷尬也沒有維持太久。

血焱記吃不記打,不顧屬下的勸誡又要作死湊上來。

身後那個剛提拔的護衛首領苦口婆心地仍在勸。

“主子,還是別過去了,魔君的手段您也見識到了,保不準還留有什麽後招等著對付您,保險起見,還是讓他們困在裏面耗死算完。”

血焱不耐煩道:“都這麽久了,有後招也早該使出來了。你看看,他現在半死不活地癱在網上,還被個天界公主壓在身下。他這會兒比柳下惠也好不到哪兒去,哪裏還有力氣對付爺爺我。”

嘴上不以為意,血焱還是從身上左找右找找出兩件法器,咻咻兩聲,黑光一閃,朝著明夷射去。

此時,明夷背對血焱,玉晅半趴在他身上,正面對著血焱射出的暗器,她一把抓過明夷肩頭就要帶著他躲開。

明夷卻忽然輕輕對著她搖了搖頭。

只一停頓,哧一聲,暗器沒入明夷肩頭,就離玉晅手指不到一寸距離。

隱約一聲悶哼,明夷臉色一白,軟軟向後一倒。

玉晅立馬半坐而起,伸手攬住了他。

明夷的額角抵在玉晅頸側,透過相貼的肌膚,她感受到他身上一忽兒滾燙如鐵一忽兒寒冷如冰的溫度。

她目光垂下,看到插入他肩頭的暗器,那是兩把短劍一般的武器,插得很深,只露一截劍柄,而劍柄上閃爍著幽藍色似鱗片一般的光澤。

她瞪大眼睛,望著那把劍柄。

劍柄似乎在動,眼看著露在外面的那截越來越短,而一端黑色的劍尖已經穿過他整個肩頭在前胸露出一個黑色觸手……

明夷的臉色已經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血焱眼見魔君連暗器都躲不過,得意地大笑,“我就說他早就沒力氣了嘛。中了鎖魂蛭,即便他之前還有能耐,這會兒也使不出來了。魔君,我請你嘗嘗我血池城的秘寶,鎖魂蛭,一蟲斷命,兩蟲鎖魂,這些小家夥的觸手會在你體內不斷翻攪,不僅吸食法力,還會啃噬你的經脈,哈哈哈,不用一刻鐘,你就會成一灘血水了。”

“哦,對了,聽說你體內還有其他的毒,這些小家夥也會引發你體內其他毒的發作喲,我尊貴的陛下,你可千萬要撐住啊。”

玉晅嘆口氣。

這群鬼族之人都真夠惡毒的,就連拿出來折磨人的東西也都這麽惡毒。

她看看明夷的臉色,低聲道:“陛下既已做了不躲開的準備,就應該有保證自己不化為一灘血水的方法吧?”

明夷慘白著一張臉,這個時候竟還能擠出一抹笑,“沒有保命的方法啊,看在我要死的份上,說點好話哄哄我吧,小公主……”

此時,血焱大搖大擺地走到蓮池下方。

“放下網來,讓我好好欣賞欣賞魔君的慘樣。”

鬼衛領命,將吊著三人的縛仙網放了下來。

一落地,血焱就往前走了走,走了幾步,又覺不安心,抓過一個鬼衛來擋在自己身前。

就這麽隔著一個護衛,他探頭去瞧網中的魔君。

玉晅望著他冷笑,“怎麽?堂堂血池城八公子,自詡未來的血池城鬼王,就這麽點膽子?我看你還是讓你所有的護衛都擋在你身前好了。”

血焱還是頭一次被個女人這麽嘲諷,頓覺火大,突然一把推開護衛,噌一下抽出佩劍就要朝玉晅刺過來。

要的就是這一刻!

玉晅左手一揚,紅光一閃,手中的地獄嗜血蛛疾射而出。

砰!寶劍掉落。

血焱慘呼著捂住本就受傷的眼睛。

明夷翻身而起,手中一道連著母蛛的血紅蛛絲閃著猩紅的光。

他就那麽兩肩插著鎖魂蛭,一只手將血焱通過蛛絲拖了過來。

大片大片的血爭先恐後從血焱本就被剜掉的那只眼睛裏湧出來,隨著血焱身軀被拖動,蜿蜒留下一條血色痕跡。

這一刻的變故來得太突然。

血焱的那些護衛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倒黴的主子就已經落入魔手。

明夷一手掐著血焱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到身後攥住了鎖魂蛭化成的劍刃。

鋒利的劍刃擦過筋骨的聲音聽來瘆人,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徒手從身體內拔劍會有多痛。

明夷臉上表情淡淡,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玉晅就這麽看著他將劍刃慢慢拔了出來。

血焱的護衛們怒喝著上前,明夷反手將鎖魂蛭甩了出去。

叮地一聲,一個護衛被鎖魂蛭透體而出死死釘在墻壁上。

其餘的護衛被這一手震懾住,紛紛不敢貿然上前了。

玉晅望著明夷胸前大片湧出來的血跡,目光顫了顫,慢慢轉向他蒼白的臉。

到了此刻,她才忽覺自己真正見到了屬於三界第一人的底色,不是那個溫溫柔柔笑裏藏刀的小白臉,也不是魅惑神秘似煙似霧的暧昧客,而是從骨子裏就鏤刻著冷酷堅執的鬼妖魔三界共主。

能面不改色為自己拔劍,得有多強大的心志才能做到?

他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也這麽狠……

明夷將血焱死狗一樣拖過來,幽幽道:“八公子,現在能給我們開網了嗎?”

血焱這會兒小命握在這魔王手裏,一時不敢囂張,立馬認慫。

“開開開,立馬開,小的們,趕緊給陛下開網。”

明夷垂眼看他,忽然將他再次受傷的那只眼懟到網上,柔柔道:“何必這麽麻煩,總不能讓八公子的血白流。”

“要麽,就用你的血給我們溶開這網好了。”

縛仙網細如發絲卻鋒利如刀,血焱本就血肉模糊的眼睛被那些網狀的絲慢慢切割過去,當真就如同在生肉上雕花一般,血腥氣越發濃重。

“啊啊啊啊啊,”血焱殺豬般的叫聲沖破天際。

“陛下開恩,饒我一命,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我願為陛下當牛做馬,只求陛下饒我一條狗命!”

血焱這會兒是真的害怕了,若說先前被害丟掉一只眼睛時他還敢憤怒,那這會兒眼睛上傳來的身陷煉獄般的疼痛,讓他再不敢有一點火氣。

這一瞬間,他突然生出了無盡的恐懼。

因為從魔君稱得上輕柔的語氣中他聽出了一種暗含著死亡的宣判。

果然,明夷手下並不放松力道,再次道:“八公子,只會嘴上耍英雄的不叫好漢,你和老九犯了同樣的錯誤,記住,面對敵人千萬不能猶豫,也別想著羞辱一番再殺,當殺則殺。”

“還有,你廢話太多,死得也不冤。”

血焱的臉已經被細絲割出一道道傷口,細絲不停仍繼續往裏攪碎他的血肉,蝕骨的疼痛讓他的身體開始一陣陣痙攣,血焱努力睜開被鮮血糊的模糊不清的另一只眼,透過薄薄的網,他看到了魔君清淺的目光中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氣。

魔君是打定主意要殺他了!

血焱渾身一激 ,這一刻,巨大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忽然讓他腦中靈光一閃。

“天界公主,魔君留在你身邊是懷著巨大的陰謀,你……你要是想知道就趕快讓他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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