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冒牌貨

關燈
在哪裏啊?我轉地脖子都快酸死了還沒看到她的人影,平時不想看到她他她偏偏要在我眼前晃,這會要找她她卻躲躲藏藏。

幹凈無塵的庭院中間,少年一身綾羅綢緞,插金戴銀,生得花容玉貌,一雙杏眼更是時不時巧笑倩兮,如秋月般嬌媚。

從剛才我就註意到他了,應該是府中的上等小侍,且不說鳳傾月夫侍眾多,各個自是容貌出眾,才德兼具,莫不想,她家的小侍也是上等容貌,也頗會察言觀色,聰慧過人。在我扶著風無進府時,我騰不出手去拉好風無快脫落到地的風衣,他眼尖地接住並小心為我懷中的人系好帶子,完了還恐冒犯地退後幾尺。

不僅如此,還頗有管家的風範,指揮其他人該做什麽事,行李該搬進何處宅院,也不搶管家的功勞,差不多都安排好了,還得請一旁閑站著的管家指點指點下。好個進退有度的聰慧人兒。

少年回過身,正好對上我的目光,先是一楞,然後微笑垂首。

“凝霜,過來下!”

“凝霜這就過來。”靈氣的人兒對我點頭致意,隨後踏著小步子奔向門口。

“鳳傾月!”我有點氣喘地兩手扒著她的肩膀,背對我的人忽地一驚,肩膀抖動了下,隨後慢慢轉過身來看我。

眼前人清眉秀目,粉面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完全不亞於其他在宮中細心生養、細皮嫩肉的皇女皇子們,朱唇未啟笑先知。

“七皇女,難得你還記得我這小人物。”她退後幾步向彎腰行禮,一縷青絲順勢垂落在她胸前。

“在祥雲鎮初見你時,我可不叫七皇女,況且宰相大人之女豈是個小人物?七歲能吟詩作畫,十五歲名震京都,十六歲納得五房夫侍,素與二皇女交好,這樣的人是小人物?”我手指撥弄著回廊上擺放的盆栽,順便看了她一眼。

身邊的人先是一楞,隨後唇邊即現笑意,一雙眸子裏熒光閃閃,“無色,我們別來無恙。不過,”她靠近我一步,“我們第一次相識的地方不是祥雲鎮。”

那次七皇女大婚,皇女府到處張燈結彩,設席張筵,和音奏樂,二皇女攜鳳傾月到府祝賀。七皇女一身大紅喜服,見她們上門,也只是淡淡地應著,臉上盡是疲憊之色,頭上的玉冠戴地歪歪斜斜地,媒公奶父一群人繞著她忙碌不已。

鳳傾月自是知道七皇女娶的夫郎是誰,曾在宮內見過,模樣上等,不染半分胭脂而眉眼自有嬌媚之色,卻沒有一般男兒家的怯怯之態,反是鎮定自若,清清淡淡。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得此美嬌夫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而七皇女娶親的當日卻如行屍走肉般無精打采,似乎不是讓她娶親而是去送死。

到新人行禮的時候,身著紅衣的新娘卻不見了。在府中上下找得快把整個府邸都翻了的時候,鳳傾月竟在後院一處隱蔽的地方看見今夜的主角摟著一絕色男子,兩人抵死糾纏,一記深吻喘紅了兩人的面頰。

“我知道,那後院的男子正是霽雪國的第一美人,我也知道你們彼此相愛,你為了他拋棄皇女身份與他私奔。可是你這麽做,有沒想過我師父的感受?你既然娶了他,便要盡到你妻主的身份。”

我繼續撥弄著盆栽,眉頭皺得愈加緊。她見我不搭理她,只得嘆氣。

“那次若不是府裏有人看到貌似你模樣的人帶著一男子連夜出城,女皇也不會下令搜查你們的下落,最後才在郊外的一山洞內發現寒雪,他的清白沒有被賊人所辱,卻獨獨沒有找到你,那洞內只有一些血漬。”

“所以你在祥雲鎮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認出我了是吧?那為什麽不揭破我的身份?”

“再次見到你,我確實是很驚訝,所有人都以為七皇女死了,卻沒有想到七皇女是在京都之外的小鎮裏,活的逍遙自在,還娶了個小夫郎,盡管那人是癡兒,你卻待甚好。”

“我卻能感覺在祥雲鎮的你與他日在京都的人是天壤之別,只能帶你去見師父,果不出我們所料,你受過重傷還失憶了。”

我擡起了頭,正視她,疑團算是解開了一些。

“那天晚上在我面前死去的女人,是你下的手吧?”我還記得抓著我,喊我柳無色的女人,我之前以為她是被我嚇死的,現在回想起來,她當時是在尋人救她的,那就是有人在追殺她。“還有,在此之前你對我說了謊。”

“你說說看,我哪句話不真了。”她淡定自若。

“早在寒雪的花轎經過祥雲鎮的時候,你就在暗中悄悄查我了,你在確認我是不是冒牌的。”我沒有看錯,那天夜裏,從我歇腳的客棧窗前掠過的黑影是鳳傾月沒錯。

她聽罷,鳳目微合,輕扯開嘴角,低低笑出聲,“我確實是說了謊,那女人也是我殺的,她若不死你就得死,”鳳目寒光四射,“那女人是大皇女的門客,自是見過七皇女的,我務必搶在大皇女對你下手前將他們一一除去。至於你是不是冒牌貨,師父說你是七皇女,那你便是真的。”

原來是經過專家確認了啊,呵……

我忽的提起她的衣領,還有件事,“你殺了那女人的同時可以連那少年也一起殺了的,下次記得下手利落點,別臟了我的眼。”

她腰上環的玉佩迎風發出輕微的清脆的鐺鐺聲。

“別告訴你忘記了那個被人虐待重傷,然後被撿回祥雲鎮的那個男子!還是送到你師父的醫館內的。”

鳳目眼底的顏色深了些,緊抿著唇,側過臉不看我。

猜對了,我唇邊扯出一抹笑。記憶中,床上的人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嚇到另個小人兒。驚恐的水眸、呆坐在門口邊的身影與大美人冷艷的臉重疊、分開,再次重疊分開。分分合合幾次後,我的腦袋疼痛不已,痛到神經末梢都不自覺地顫抖。

“我那時是出於無奈,身體……”她攥緊拳頭,隨後伸手掰開我抓著她衣領的手,“如今寒雪已是六皇夫,只要皇上在的一天,你們之間就再無可能。好好待師父吧。”

夜色正濃,明月當空。

不是第一次站在高處俯視下方了,即便是這樣,此刻攀爬到屋脊上不免背上冷汗直冒。

小心拿開一片屋瓦,屋下的燭光晃得我眼睛有片刻不能適應,一會才緩過來。

從鳳傾月那裏了解了一些,加上木匣子內的書信,內心的恐慌加劇了幾分。那信分明是兩個人的筆跡,甚至到最後還有一人臨摹另一人筆跡的痕跡,信的落款處分別是嵐、柳無色。

暗暗摸上背上的“胎記”所在之處,不安的心蠢蠢欲動。究竟誰才是冒牌貨,恐怕就只有那人知道了。

芙蓉暖帳,暗香浮動。

粗重的喘息聲、隱忍的呻吟聲。

我下意識想回避,卻不由苦笑,我什麽時候正人君子過了,竟也知道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從前的我可是最好窺視夫妻的閨房樂事的。

這麽想著,也不避諱,光明正大地看。

從我這角度看去,正好看到躺在身下的人,汗津津的俏臉上,雙目緊閉,任由上方的人動作。

緊閉的雙目幾日前曾凝視過我,眼底裏帶著隱隱的恨意。

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任何歡愉,有的只是機械性地完成某項任務。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發困,屋內的人終於停止動作了,女人翻身下床,毫不猶豫地離開他的身上,拿起地上的衣服隨意披在身上,瞥了一眼床上的人,白皙如玉的身子輕輕地顫抖著,臉朝裏邊。

“寒雪,我答應的事自然會說到做到。”六皇女一臉淡漠,完全不像是剛完事後的樣子。

“只要我這身子為你生下一孩子,你就要放我離開,讓我到我想要的地方去。”瑩潤白皙的手顫顫巍巍地扯過被子,將不著半縷的身子完全裹住。

床前的女人點點頭,轉過身。

屋內瞬間漆黑一片。

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在屋檐下停住,我屏住呼吸,手指摳著屋脊,註意著下面的動靜。

“怪了,怎麽到處都找不到七皇女?這麽晚能去哪裏?”說話的小童抓耳撓腮,喃喃自語,沿著原來的路往回走。

天色不晚了,這會兒再不回去,風無就要起疑了,算了,這事先壓一壓。小心將瓦片重新裝回去,蓋下時聽到聲聲嗚咽聲,起先是小小的很微弱,到最後放聲大哭。

“還沒睡嗎?”之前見著風無倒是沒覺得什麽,自從看了那木匣子裏的東西後,面對他總要小心翼翼,唯恐哪裏露出破綻,被他看出什麽。

我剛闔上門,轉身就看到站在我背後,不冷不熱地看著我的人,嚇得我心都快破膛而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虛的原因,深夜盯著他的眼睛瞧,他的眼睛似乎發著幽幽的光。

“你……你做什麽這麽看著我?”我摸摸自己的臉,沾了什麽東西了嗎?

手剛擡起就被暖暖的手握住。

“看看你,這麽晚出去也不舔多個衣服,手這麽冰的……”握著我的手,牽著我往床邊走去。

他素白的手摩擦著我的手背,有點癢,想抽回手又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能半推半就跟著他一起躺回床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