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亂世繁華

關燈
——刀片預警——

九鳳歸位的那一天,雲辰坐在青丘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足足一整天,什麽也沒做,只是喝空了二十一壇好酒。

或許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那一天只是突然間閃過了一道耀眼的光,隨後整個世界就變了模樣,濃郁的靈氣滋潤著他們的經脈,就算是最普通的的普通人,也擁有了修煉的資本。

但是對於雲辰這種在天地靈氣最稀薄的時候依舊能修煉到九尾的妖狐來說,其實作用並不是很大。

雲辰捏著手中的龍鱗,那是一片黑色的龍鱗,冰冷而鋒利。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在他還是一只小狐貍的時候,在人間的繁華和喧囂之中自以為遇到了可以攜手共度一生的那個人。

那時的雲辰年輕氣盛,喬裝打扮之下行走於人間的江湖,卻到底還是因為沒有經驗而落入了一個道士的手中,他被迫化為妖身,露出了三條毛絨絨的小尾巴。

他齜牙咧嘴的想咬爛關著他的那破籠子,可是門牙都咬掉了一顆,那特質的籠兒卻還是沒有被咬出哪怕一絲痕跡。

而就在這個時候,魔界龍千絕從道士手裏買下了他,這年頭道士也是不好混的,他們抓了妖怪大多數會選擇賣掉補貼家用,而那些妖怪大多被賣給了名門正派的那些“修真者”當契約獸。

雲辰當然不想被人類契約。

於是魔界剛剛打開籠門,雲辰就立刻化為一縷青煙逃跑了,甚至不惜燃燒了自己的精血做動力,因為雲辰本能的感知道,這個人很強。

嬌縱是一回事,沒腦子是另一回事,而雲辰無疑是個很聰明的人。

可是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種人,見一面,誤一生。

很顯然,魔君龍千絕就是這種人。

雲辰醉眼朦朧的看著手中那折射著清冷月華的黑色龍鱗,隨後打開了第二十二壇烈酒。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每當他忍不住貪杯喝的爛醉的時候,那人總是會忍不住數落他,然後奪過那些美酒,換上微澀的醒酒湯。

其實雲辰的酒量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面對魔君的時候,他就是喜歡借著“醉酒”來惡意的搞一些事情,他就是喜歡看著魔君被自己撩撥得面色赤紅卻偏又吃不到的模樣。

再後來,雲辰就莫名其妙的和魔君結伴同行,看盡世間繁華,雖然事情的發展有些突兀,但是雲辰並不在乎這些,他只知道,他喜歡身邊的這只黑龍,而這只黑龍也恰好喜歡他。

雲辰一度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辛運的人。

可是現在呢?

時過境遷,滄海桑田,最終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唯有這些烈酒罷了。別看雲辰平日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實際上作為一只狐貍精,雲辰的第六感是很靈的,年少的時候他叛逆,蒙昧,不願意回歸青丘,不願意做那籠中雀兒,可是事實證明,這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就可以逃離,避免的。

在初戀的甜蜜過去之後,雲辰敏銳的察覺到了魔君看他的目光逐漸變得閃躲了起來,平日裏最是喜歡陪在他身邊膩歪的魔君,如今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忙了起來……

最讓雲辰寒心的事情莫過於當那什麽龍君跑到魔都的時候,龍千絕什麽也沒有說,而是直接了當的把他的好兄弟蓮華送給了龍君!

他怎麽可以這樣?

雲辰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於是他開始質問魔君為什麽要這麽做,而魔君卻一直沒有正面答覆他,遮遮掩掩的行為在雲辰眼中,那就是心虛。

於是雲辰憤然離開了魔界,前往了潛龍山。

可是雲辰那時才修煉到六尾,因為跟隨在魔君身邊也有上百年的時光,他的修煉速度自然是比一般妖怪要快很多的,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一只六尾銀狐,雖然和龍君是一樣的冰雪屬性,但是他卻連潛龍山上最基礎的陣法都破不了,根本就上不了山,又談何救人?

雲辰很喜歡和蓮華呆在一起的感覺,頗有幾分他鄉遇知音的味道,而且蓮華的脾氣也很好,笑起來的時候暖暖的,很討人喜歡。

雲辰有的時候絕對很不安——是的,不安,雲辰認為魔君根本就不信任他,他雲辰不是女人也不是脆弱的花瓶,不需要他那樣保護,雲辰也不是不知道魔君和龍君的事情可能並沒有他所想的那樣簡單,但是魔君什麽也不說他怎麽知道?

他是真的想和龍千絕過一輩子的,所以雲辰才將自己的身世和青丘的事情告知了魔君,並且還很可愛的威脅魔君說,他的哥哥南夜冥和他長得是一模一樣的的,如果哪天魔君要是認錯了人,那他可是要把魔君的臉揍成豬頭的!

全身心的信任,最終換來的卻是戀人一再的隱瞞。

雲辰有的時候就會想,他在龍千絕的心中,到底有幾斤幾兩,因為只要是遇到和龍君有關的事情,那魔君肯定會放下手中的任何事情,優先處理……雲辰最開始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麽,人家是親兄弟,親厚一些是自然的,不管這兩個家夥再怎麽鬧別捏,血緣擺在那兒呢。

可是龍千絕做的事情越來越過分。

雲辰有發現魔君總是心神不寧的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每當雲辰問起,魔君就會敷衍過去,或者幹脆抱著他親幾下安慰安慰……

或許魔君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待在雲辰身邊的時間越來越短,雲辰也愈發的沈默了起來,最終雲辰回到了青丘,再也不願意見魔君一面。

原本親密無間的戀人,生死相依的兄弟,到底是如何發展成現在這幅模樣的?雲辰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到,魔君在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雲辰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並且推測很可能魔君自己也不知道那是誰,但是這足以讓雲辰感到氣悶。

沒有人喜歡做一個替身,更何況雲辰本來性格就屬於比較烈的那一類,素來不喜歡什麽彎彎道道,可是在回到青丘之後,雲辰卻必須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也就是所謂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雲辰希望蓮華能夠留在青丘,因為一個人,真的很無聊,但是他留不住他,就像是雲辰同樣留不住魔君的心一樣,雲辰怎麽不明白,如今魔君看著他的嚴重過半年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深情,只剩下了愧疚。

可是他不需要這些。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幫他斬斷青丘歷代狐王宿命的人,他需要的,是一個願意帶他,永遠離開青丘的人,而不是……

青丘歷代狐王都是雙生子,擁有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聲音,可是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卻非常少,原因是這對雙生子中,只有一個能夠成為王,而另一個,則會成為青丘的國師,永世不得離開青丘半步,並與輕語殿中的上古邪兵血痕簽訂契約成為劍侍。

雲辰不願意永遠呆在青丘,世界是那麽的大,他又怎可能甘心被困於方寸天地之間呢?可是,他沒有選擇。

輕語殿是青丘的禁地,邪兵噬主,青丘國師說的好聽是守護青丘的大功臣,說的不好一點的,就是一個在青丘遇到困難的時候消耗自身生命來進行抵擋的肉盾罷了,邪兵之所以叫做邪兵,自然是因為每次使用血痕,邪兵血痕都會抽取主人的一部分生命和靈魂。

當然,與之相對的是,血痕對敵人造成的傷害及其難以治愈,就算是費力治愈了,那傷疤卻是刻在了靈魂之上,就算是換個殼子(奪舍)也無法抹去,只能夠憑借法術遮掩。

畢竟血痕是和天下第一神劍絕瞳齊名的存在,只是絕瞳有靈,血痕無魂。

所以血痕只能是一把邪兵,但可惜的是,如今的絕瞳,也差不多快要淪為邪兵了,絕瞳的煞氣太重,那是踏過屍山血海的煞,甚至超過了純正的邪兵血痕的煞。

雲辰不想成為國師。

於是雲辰在青丘之中依舊嬌縱,甚至故意裝瘋賣傻,表現的就是個十足的花瓶兒,可是該來的還是會來。

雲辰緊緊的握住那片黑色的龍鱗,片刻之後,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到底,還在期盼著什麽呢?

雲辰丟掉了手中的酒壇,隨後將那片龍鱗重新放回了盒子裏面,施加了幾個精妙的隔離陣法之後,將之徹底塵封。

次日,青丘狐王登基大典。

南夜冥緊緊的抿著唇,看著跪坐在祭臺之上,帶著狐面面具的雙胞胎弟弟,片刻之後閉上了眼。

這是……命啊。

無法逃離的,宿命。

殷紅的血在祭臺之上蔓延,黑紅的細長邪兵在上一任國師的操縱之下貫穿了雲辰的心臟,從這一刻起,雲辰,不,南夜辰就是一個只能夠依靠邪兵生存的劍侍。

從今往後,他將不能離開青丘半步。

而上一任國師在完成契約轉移之後,就化為了一只小小的,一尾的銀狐,奄奄一息的躺在祭臺旁邊 ,被眼疾手快的族人抱走。

血痕主動解除契約之後,並不會取走劍侍的性命,它只會吸收掉宿主的修為和一部分靈根,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拋棄已經被廢掉了的劍侍……

被血痕拋棄的人曾經都是如雲辰這般的天之驕子,但是和血痕解除關系之後,他們傲人的天賦就如同被狗啃了一樣,甚至不如普通人……

南夜辰不明白為什麽青丘一定要世代供奉血痕,這……真的,值得嗎?

不論值不值得,他現在都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獨坐寒宮之中,唯有一把黑紅的劍常伴左右,雲辰在夢中的時候,恍然又回到了人間,恍然又回到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年華之中。

那年他挽著魔君的手,走過大街和小巷,他們曾縱馬踏遍山河,也曾隱於鄉野悠然自得,他們看盡世間的繁華,也經歷了亂世的滂沱。

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南夜辰抱著血痕,心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惆悵,既然無緣相會,何不如選擇遺忘?

或許……再見的時候,他還能與魔君,喝上幾杯……

江湖夜雨十年燈,桃李春風一壺酒。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狐貍可能會重新給他開一個文,哈哈雖然撲街撲的有點慘,不過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