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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捌】重游舊時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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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院中劈柴的聲響,蕓桑輕輕將窗扇拉開一角,見著靖揚正赤|裸著精壯的胸膛幫著老郎中劈著一大叢木頭。現在她終於分辨地輕些,慕揚的肌膚偏白,像個文質彬彬的書生,而他……真的似個打獵劈柴的苦力,木頭伐得有板有眼,連老郎中都讚許不已。

瞥見他身上滿目皆是的傷,蕓桑心中一嘆,將窗扇又合起來。雖然他那日氣得同她吼了幾句便再也不理她了,但是他並沒有拋下她就走,或者是為了養傷罷,畢竟他還是翼國追查的逃犯,將傷口養好了,逃遁也方便。

正想著,屋門被推開,蕓桑擡頭,見著司靖揚丟了只大木桶進來,又拎來兩桶沸水倒進去,再跟著老郎中一起搬了半缸涼水混入。

“沐浴。”

他試過水溫過後丟了兩個字給她,便帶過門出去了。

蕓桑見他離開,摸一摸自己黏黏的身子,的確是又醜又臟。透過門縫兒望了一眼,瞧見他與老郎中正將院子裏的柴火跟藥草一捆捆往茅廬裏搬,心中感激他的體貼,便掩好門,自顧寬衣沐浴。

頸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蕓桑輕輕洗過,默默地想著,她救過他一命,如今,又還了回來,從此後,兩不相欠了罷。至於他說……那一天的大雨中,是他給了自己鬥笠,蕓桑搖搖頭,真想將那一次改變她命運的邂逅忘掉。

傍晚,老郎中敲門進來,見她已經洗漱好,便點點頭,道:“姑娘如今醒了,若是方便,能不能幫忙做做飯菜?你家相公方才去抓了條活魚回來,我跟他都不會做魚,你看這……”

“我去做,這幾日真是勞煩您了。”

蕓桑臉一紅,急忙挽起袖子去夥房,才出了屋門就想起,方才老郎中說的是……“你家相公”……她吐吐舌頭,入了房去。

才一進來,就看見司靖揚正一手按住活蹦亂跳的大鯉魚一手高舉著菜刀不知道改從何處下手宰殺它。

蕓桑望他一眼,那不知所措的模樣來自他擁有一雙精銳眸子的臉龐著實好笑,便指指那魚身道:“要我來麽?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飯菜的人。”

“是,在你眼裏我就沒有會的東西。”

靖揚將刀向案板上一剁,同時也砍下了那魚頭。他擦身蕓桑出去,頭也不回。蕓桑看見他背上掙裂的傷口,話語來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中很不是滋味。

晚膳是一鍋魚頭湯,一道蔥姜蒸魚,一道青筍幹燒魚尾。老郎中才嘗了一勺湯便讚不絕口道:“蕓姑娘當真是好手藝啊!好力氣的壯士再加上您這樣賢惠的娘子,一定是上輩子修來的大福氣啊。”

“她不是我娘子,她是別人的媳婦。”

靖揚幾口喝下半碗魚湯,不顧老郎中驚異的眸光,看一眼臉

色蒼白的蕓桑,道:“你不必再覺得跟著我委屈了,我只道是報恩,還有想讓你知道你認錯了人。如今你沒事了,他們也不會追殺你,所以你就留在這裏等他來接你罷,只求你別將我賣了,告知他我的行蹤。”

說罷,靖揚起身,沖著老郎中作個揖道:“承蒙您這些天來的關照,這女子就再叨擾您幾日,她夫君比我有的是銀兩,不會虧待您老人家的。”

他轉過身去,望一眼夜空中的月,側臉一笑:“老人家有緣再會,至於你……不見興許是你最想要的。”

蕓桑還未開口,就見他已經行色匆匆地消失在屋門外。老郎中挽留不得,回了屋嘆道:“壯士說你不是她娘子,可是小老兒我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他看姑娘你的眼神不對。前幾日姑娘你昏迷的時候,他是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跟前兒,就怕你一個命淺走了,死死拉著你的手喊你呢。小老兒我是聽不懂他說的啥,但是我眼睛不花,能懂得他是在意你的。就連這幾日,他對你也真是盡心盡力了,每天都想著去抓個兔子抓條魚的給你吃,也不顧他身上的那些傷。說你們不是夫妻,我看才不像呢,定然是鬧了脾氣罷,別讓他走遠嘍,撇下你一個人多不好。”

夜深山中下了小雨,靖揚走了幾步,腰腹間的箭上又痛又癢,怕是又裂開了。他借著月光一照,衣裳果然又暈開一片血跡。正想著撕扯一段衣裳纏住這傷口,忽聞身後不遠處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聲尖叫一聲,繼而傳來有什麽東西滾落的聲響。

靖揚急忙向後折返,見著一條淺溝裏一只已燒爛的燈籠旁正蹲著委屈地揉著腳的蕓桑,她的不遠處還有把四仰八叉的油紙傘。

他無可奈何地撿起那油紙傘,再伸手將蕓桑拽上來。聽見她小聲哼吟一聲,自己搖搖頭,蹲下去,將她扶到背上,一步一步,又向那老郎中的破院子走回去了。

沈翊來看過幾次,容妃始終未醒,但因為有璃珞在,會讓他安心不少,便都去加急處理幾日落下的朝政文書。

回宮時,蒲昭曾偷偷告訴她,知道她服了毒之後,沈翊酩酊大醉,幾日不理朝政。夜來容妃為他添衣,他哭號著抱著容妃聲聲直喚“珞兒”。

宮火燃盡數個通宵,璃珞始終未合眼,守在貴妃殿中尋探著藥方子。

容妃這一回真的是要病入膏肓,如一片枯葉,毫無聲息,輕飄飄地躺在榻上,面容枯瘦,肌理更是如同萎敗的樹皮。因得她的脈絡都已經浮出皮質,璃珞連號脈時,都只需一指。

夜裏覺察困頓,璃珞喝了半杯清茶醒腦,順著漢白玉欄桿踱步到中宮殿,為璃素祭掃一番。還未待她同姐姐說說話,就見著身後一直跟著

個小男娃,也隨她走上這宮階,靜靜坐在下面等她。

璃珞一挑眉,但見他身上的龍紋錦袍,當下明白個八九,便起身走到他身邊,見著他正毫不畏懼地盯著自己看,便微微一笑,問道:“你緣何跟著我走?”

未滿四歲的沈裕伸著小胳膊拉著她的袖擺:“父皇說你是大夫,能救我母妃的人,我要你回去救我的母妃。”

璃珞彎下腰來,望著這個跟沈翊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男孩,捏捏他的小臉,道:“若我不想救你的母妃,你會如何?”

“會……會……”沈裕揉著小腦瓜:“會咬你。”

璃珞失笑,又道:“那若我救活你的母妃,你會如何?”

沈裕小小的臉上展現出慎重的思索:“母妃說裕兒長大了能當皇帝,你要是將裕兒的母妃救活了,裕兒將來就娶你當皇後!”

“哈哈哈……”璃珞笑得險些直不起腰身來,“若這話被你母妃聽見了,興許她能馬上就活過來阻止你……”

送了沈裕回寢宮,璃珞沒有回貴妃殿去,而是一個人,靜靜地,將整座宮城都轉了一番。她想念姐姐,想念阿婉,想念小白小雙,想念老太後……這裏還有能讓她想念的事物,可是為什麽,如今只有她一個人回來了?一切都物是人非,就連慕揚也是。

她坐在月稀宮門外,遙望著今昔的明月,果真不覆當年淒清的韻味。璃珞起身,沒走幾步,身子就向後一帶,被沈翊牢牢地抓在懷中。

她想不起他三年前有沒有這樣抱過她,但是知道,三年前,她與這座殿承載了來自背後這個男人給的所有苦與痛。

“不要恨我,珞兒。”

沈翊的下頜緊緊磨砂著她的面頰:“再回來,求你不要再恨我。”

“你錯了,”璃珞悠然開口:“我回來,卻不再留下。如今的佟璃珞不再是你的冷宮廢後,而是回來救你貴妃的大夫。所以,我又何談對你的恨與痛呢?”

月光溶溶,沈翊微閉著眼眸,除卻將她擁得更緊外別無他法。最起碼,這個時刻,她是在他眼前的,她是回來了的,回到他身邊,甚至去救一個曾將她的心傷害地體無完膚的女人。他不敢奢望她會原諒,只想她不要走,走了,就再也見不得了。

夜深,容妃依舊昏迷著,璃珞算過,若她再不醒來,怕是真的要大去不歸。如若可以,她甚至想看看當容妃睜開眼睛,看見她還活著,會不會立即又死過去。那個時候,她會開心地笑麽?不,其實容妃遠遠比她自己還要悲慘,自己又如何會笑她呢?

沈翊就睡在隔壁小殿內,等容妃,也在等她。

璃珞如那年一樣,抱了披風過去,見他果然是隨意歪在榻上就睡下,身上沒有

一床鋪蓋。“怎麽?要凍死自己陪著貴妃娘娘殉情麽?”

她笑一聲,將披風輕輕蓋在他身上,手還沒拿回來,便被他蠻橫地捉了去,整個人也都倒在他身上。“你曉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分明是在等你來為我送衣裳!”

“你假寐!”

璃珞氣道,但並不掙脫。

“說你要回來。”

“不。”

“回來。”

“偏不!”

“你這女人!”

沈翊氣得將她翻過身來拍打她的屁股,璃珞倉忙地求饒,卻發覺他的手掌停止了打她,卻是慢慢向上在她的身上游走,探入了她的前襟,解開了她的系帶。連他的整副身子都壓了下來,熾熱的唇齒開始在她的玉背上一點點啃噬著,不斷吸|吮著她光滑的肩膀與精巧粉嫩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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