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拾肆章】物是焉人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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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藥王谷。

春景怡然,桃花盛開。

蝶桑背著滿滿一筐分了類別的藥材上山,自從兩年前辛楚突然被一輛馬車送回谷內,便一直一人隱居在深山內,悉心鉆研藥理。蝶桑一有空餘就會給她送些藥草過來,山林中有不少山民都會去尋她問醫,善良的辛楚不忍心拒絕樸實的病患,不得不一邊研習醫術一邊救人。久而久之,醫術高了,名聲也掩不住的廣了。

“人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你是醫術高不怕病人少。”

蝶桑喘著粗氣將藥筐子丟在辛楚居所屋前,手兒不斷地呼扇生風來解熱。

“蝶兒,下一回不要你再這樣為我背藥草了,我缺什麽自己回去就好!這一來一去要走十多裏山路,你讓我如何過意的去!”辛楚急忙給她端來茶水,拉起那滿滿一筐分兜裝好的藥草:“怎麽這麽多?怕你辛苦,我都跟骨爺說了,只要些羅漢果來就好……”

蝶桑大口將茶喝掉,不住地捶打著膝蓋跟胳膊:“哪兒啊!師父說我就是缺乏鍛煉,才不準我只背那一丁點兒呢!姐姐走了之後,就成日罵我偷懶,我要是再不勤快些往你這裏躲躲,他保不準要怎麽使喚我呢!”

辛楚笑一笑,仔細地將那些藥包分揀拿進屋子裏去。蝶桑在門外打量一番,道:“你這屋子沒有一絲一毫女兒家所居的模樣,身上只有一股子藥香味兒,咱們聞得慣,可是換做旁人早就避得遠遠了。”

“我還盼著他們離我遠些,圖一個安寧呢。”

辛楚在屋中愉快地回道,“晚些要吃什麽?我給你做。”

兩年前她走下馬車,驚異地發現目的地居然是藥王谷。她懂得廉重的心思,希望她能不被打擾,安心學醫。於是她想真正忘卻一切,只身回到藥王谷,被骨爺趕去他年輕時修醫的深山中,一山一人一廬,醫書百卷,藥草千種,一待便是兩年。

只是蕓桑當日因風雪的耽擱並沒有再回藥王谷,也許是因為她離開,見小北一人忙不過來所以就決心留在上虞山了罷。兩年來,蕓桑只回來探望過幾次,每一次停留的時日也越來越短。

雖然不知蕓桑為何轉變了許多,辛楚還是感激她昔日對自己的照料,又幫她留在上虞山打理藥廬。只願她一個女子留在那裏可以平安。半年前,翼國的老皇帝駕崩,聽小北說,整個上虞山的山賊一夜之間都消散了。那樣蕓桑留在那裏,藥王谷的人也就更放心。

晚來天欲雨,蝶桑幫著辛楚收了屋外晾曬的草藥,便興沖沖地坐在桌上等著她煮紅燒肉來打牙祭。臨出鍋,辛楚點了幾滴蜂蜜進去,頓時就讓肉塊的色澤看起來更加誘人,口感更加香甜。

蝶桑美美夾起來一塊送進嘴巴裏,

不斷嚷嚷著好吃。

“姐姐去了上虞山之後,每次都是我給師父燒菜,他老是嫌東嫌西的煩死人。今日我這一吃啊,才覺得師父吃我的菜真是受了委屈!楚姐姐你的手藝真的是愈加精進,都要超過我姐姐了。”

“哪兒啊……我很懷念蕓姑娘做的菜,那才是叫色香味俱全呢。”

“對啦楚姐姐,過幾日我要跟小北一起去上虞山看看姐姐,你要去麽?”

“上虞山?”辛楚拿捏著這個提議,“我很想念蕓姑娘……只是……”

“啊對啦!我這腦子真是!”蝶桑拿筷子敲敲自己的腦袋:“你在上虞山有討厭的人是不?我都忘了呢……可是兩年了,說不定他早就不在了呢。你都在這裏憋了這麽久了,就當是跟我們一起去散散心,好麽?”

燭火跳動著思緒,辛楚不語,低頭撥弄著碗內的米飯。

至今,她的床頭依然擺著那枚佩環。

兩年來,隨著對醫術的精通,她對自己的身體也慢慢懂得調和與適應。除卻每逢十五會有的心痛腹痛,身子與一個正常的女子無異。

隨著身體的修正,那封印在前世的記憶也慢慢清晰。夜晚臥床,看見那白玉佩環上的一對白鵝,就會讓她的腦海中浮現一系列幻影。白鵝帶來的熟悉感讓她無法徹底忘記司慕揚,有時夢裏,她會以為他便是前世將她的心捕獲的男人。

這樣的感覺讓她害怕,所以才會一直隱居在此,不敢再聽聞有關於他的一字一句。

“楚姐姐,要是你也答應一起去,我讓小北帶著咱們幾個一起去翼國王都裏玩,好不好?聽說他們的世子就要即位新君,王都上下都歡聲一片,還要有花燈會呢!想想都很期待,楚姐姐……去嘛!”蝶桑搖著她的胳膊,圓鼓鼓的大眼睛一直閃著光芒望她:“去吧去吧!嗯?你不去的話,回來的路上只有我一個人,多無聊,那我都不想去了……”

新君即位……是司慕揚要登基了罷,果然,他是會坐在距離她那樣遙遠的位子之上的男人。辛楚聽著,心思卻全被那只佩環弄得不安寧。

“還是只看姐姐就回來好了……”

蝶桑說著還故意撅著嘴巴低下頭,悄悄瞇著眼等待辛楚的回答。辛楚見她通紅的小臉兒帶著假裝地委屈,扯扯她的辮子,笑嘆一聲:“那……我們只去看了花燈會就回來,不許多逗留。”

“我最喜歡你了楚姐姐!”蝶桑丟下筷子高興的撲過來親她一口:“咱們絕對不逗留!”

“可有她的消息了?”

大殿內,沈翊著急地拉著剛剛回來覆命的蒲箭問詢璃珞下落:“她還住在翼國麽?有沒有與廉卿家往來?”

一年前經過多方打聽,上虞山周圍的山民裏有許

多稱見過畫像內璃珞面貌的人。這畫像全部出自沈翊之手,樣貌與神韻都與璃珞本人相差無幾。只是那些山民都說,這畫上的人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哥,擅長醫術,性情溫和,救死扶傷,心地善良。這些更讓沈翊堅信不疑,那日刺傷他,又救回他,卻像晨霧消散一般不見的人,一定是璃珞,一定是還活著的璃珞。

“回稟聖上,屬下輾轉各地多日,可惜近來依然打探不到有關於那郎中……”

“是皇後。”

“……是,屬下知罪,都再也不曾打探到有關於貌似皇後娘娘的人。廉太醫也說,他一直都沒有再見過那人。”

“不會的……”沈翊苦澀搖著頭:“她一定還在,一定還在翼國……她只是躲著朕,不讓朕找到她就是,她恨透了朕,不會輕易讓朕找到的……”

蒲箭見他眼中的閃爍的期待轉瞬不見,瞬而變為失望,心有不忍,便道:“聖上,還有一事,那九龍的跡象我們已經查實,確定就在上虞山附近。聽聞曄國新皇要即位,那麽想必這九龍一定會重出江湖,依您看,我們要不要……”

“九龍……庇佑帝王國祚的九龍。”

那一年癡癡的璃素可曾會知曉,即使她犧牲替代,璃珞還是躲不掉屬於她的命運。

無論在碧落,在黃泉,在人間,只盼一生一代一雙人就好。

沈翊望一眼身後的龍椅,“朕居廟堂之高念著她,她處江湖之遠,卻急於拋下朕……猶記當日素兒所言月族女子族規……如果珞兒回來,不知朕可會願意舍棄這國祚……”

“聖上……您可千萬不能想要舍棄皇位吶,您……”

“朕要去確認她還活著,”沈翊撫著國璽,,黑眸閃動著耐人尋味的光芒:“朕就知道,那日麓山尋不見她的蹤影,她一定是被人救了回去。老天讓朕再遇見她,就是註定了幫朕贖罪,即使她決意不回,朕也想要去告訴她朕的心意,遲了三年的心意……一定再要見到她!”

“她過得好麽”

從別後,憶相逢。慕揚捏著城防圖紙挑燈夜畫,隨口問一句。

“是,安排的人今日見了那蝶兒姑娘又去探望她了,氣色跟日常生活都還不錯……”

施隆一一回稟完,見他依然低著頭仔細盤畫著圖紙,便道:“世人都還不知,您是安排了這即位的幌子來引出東少,所以一個算不得好的消息……楚姑娘她……或許要來都城欣賞即位前夜的花燈會。”

“什麽?”慕揚倏地起身:“她要來王都看花燈會?!”

周身湧出的喜悅之情險些將他掩埋,或許,她是知道他要登基,才會想要來看看他麽?兩年不見,若不是國事一團亂,又認為讓她安寧學醫對她身子好,他可是忍

耐不住要將她捉來,誰還陪她玩這捉迷藏的娃娃把戲?

“呃……是……虎子稟報的就是楚姑娘要來……”

施隆抹了把額上的汗,若是被司靖揚見到他方才臉上孩子氣的模樣,一定會馬上帶兵沖進來跟他們決一死戰。

“這麽危險的時候居然來了!這個女人真是……”

他將好不容易畫出些眉目的圖揉成一團,看得施隆都覺得可惜。

“吩咐下去,花燈會提前兩日,登基大典延後兩日。”

“是……”

施隆木木應著,可憐的翼國未來國君,對待楚姑娘就是比東海的石頭還要癡心。不給他充足的時間見一見日思夜想的人,說不準到時候的大典就會出亂子,讓對手有了可乘之機。

作者有話要說:從本子上轉過來~蟲捉得不仔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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