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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叁章】冬來人不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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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沈的愈加厲害,辛楚疾步走著,回頭掃一眼那慢條斯理的男人,蹙眉道:“餵,這天要落雪了,你還不行快些麽?還有,你可不可以將你的衣衫系好?這樣敞開來不覺得會冷麽?傷口也不利於覆原的。”

“哦?”司慕揚饒有趣味地看她:“我素來是這幅模樣的,沒有覺得哪裏不適。這天氣在上虞山十分普遍,待的久了沒有覺得寒冷,小兄弟你……還不習慣麽?”

“我是剛剛來到此處,哪裏知道這裏什麽氣候,既然你要敞就敞著罷。”辛楚不再理他,加快步子拉開兩人的距離。

終於出了山口,見著市肆正在眼前,一想到小北此時定是怨氣沖天便忍不住失笑。正回頭看看那人有沒有跟上,卻發現身後並無他的身影。辛楚向回行幾步,的確不見他跟上來,走了別的路麽?

難不成又昏在半路?辛楚思索著,他的傷口雖不大卻深,又是在那樣的部位……方才根本沒有仔細望聞問切,說不定就又疼昏了呢?

還沒提步尋去,聽見身後小北在召喚:“辛楚!你總算回來啦!西王寨的施總管等候你許久啦!”

“等我?又來看病的麽?”

辛楚只得走過去,小北笑瞇瞇地在她耳邊咬著牙輕道:“楚姑娘……這一天你去了哪裏?”

“躲開一群聒噪的烏鴉。”

辛楚同樣笑瞇瞇地經過他回了藥廬,見著施隆已經端坐在內,便招呼一聲:“您來了……找我何事?還是要我親自去給貴寨的弟兄問診麽?”

“若真是為了他們,我們豈敢!”施隆客氣地站起行個禮:“還望辛神醫能賞光入寨,我們西少備下薄酒,感激您這幾日來無私為我寨中弟兄治好疹子之痛癢。”

去賊窩!?辛楚心中冒出這三個字,當即冒出冷汗。

“醫者本職,還望不必客氣。”她擱下藥袋子:“至於那酒宴,辛楚不勝酒力,所以還請您替我謝過您家寨王。”

“神醫是婉拒了?”

“哦……不是……是不必客氣的,行醫之人的本分而已。”

“那麽……若是請您入寨為西少診治,可好?”

“哎呀!寨主大人也生了疹子麽?”小北一臉擔憂地進來暗地裏戳戳辛楚的腰:“哎呦!既然是寨主大人有疾我們豈能不去!是吧辛楚?去給寨主看看罷!”

辛楚一臉陰沈地瞪他一眼,為難地沖著施隆掬一把笑:“那……既然是需要我去問診,辛楚走一趟便是。”

“那可是再好不過!”施隆點頭告辭:“明日在下將會送來診金,順便接神醫入寨。”

小北殷勤地送著他出門:“那個施總管啊……只邀請我們辛楚一人麽?我能不能也跟著去啊!”

辛楚苦著臉將藥筐子收一收拖回屋裏去,早知道真應當聽了蝶桑的勸誡莫蹚這遭渾水。

“說,這是何物?”

威嚴厲色入耳,新晉太醫望著沈翊陰森的面容嚇得冷汗直淌,生怕稍不留神這條老命就交代了。

“回……回稟陛下,此物依照卑職行醫二十年的判斷來看,的確為胎死腹中流出之後,已然形成的胎發。因為月數不足,所以這胎發看起來相對薄弱無根,又稀疏短小,松垮易碎,看來亡故的時日已久。”

“胎發……”沈翊聞言五雷轟頂,“這……這是……是胎發?!”

“是……”太醫打著顫,望見沈翊早已扭曲痛苦的面容,大氣不敢多喘。

沈翊凝噎,喚來侍從:“速去……將昔日在月稀宮當值的那侍女尋來問話,喚作什麽‘阿婉’的,快去尋來!”

“是!”

侍從急忙領命而退,太醫依舊抖著身子跪在朝堂上,戰戰兢兢等候聖意。

孩子……是孩子……珞兒曾經懷了孩子的麽?不會的……不會的!沈翊在殿中來回踱步,見著太醫還誠惶誠恐地跪著,一腳將他踢開:“滾!若不是,朕一定一刀送你歸西!”

“是……是!”

太醫哭喪著臉退下,也難怪皇帝大怒,後宮突然憑空出了個嬰孩在祠堂裏,傳出去百姓一定大駭。

日頭升的晚了,辛楚摸索著衣衫穿戴好,想著趁天色還未亮再從後門溜出去進山,躲開今日要去那西王寨的宿命。

誰料剛一打開藥廬的後門,就傻著眼看見四個山賊笑呵呵地沖她鞠一躬,讓出身後的藤椅:“神醫,西少昨晚就吩咐了小的幾個來接您,就請隨我們入寨罷。”

“真是……有勞了。”

辛楚整整帽冠,認命地坐上去,被四人精神抖擻地擡起入寨。

一會兒功夫藤椅落下停在山寨門外,辛楚一下來就急欲作嘔,方才那一路好顛簸啊!天色未亮,眾山賊已守在門外久候,見著辛楚在寨子前出現,立即讓開路迎她進去。

這樣的陣勢直叫她暗自擦汗,被三五成群的壯漢山賊擡起來放在西王寨的宴客廳內,裏裏外外圍著笑嘻嘻拉著她的手誇讚感謝的山賊。

“神醫的手兒真是纖細啊!就是比我們這些莽夫細致多了!”

“神醫的皮膚真是好啊!”

“神醫真是心地善良啊!”

“……”

辛楚被捧上天去,一邊試著將手縮回來一邊苦苦支撐著笑容。直到施隆輕咳兩聲,山賊們這才怏怏地退散。施隆歉疚道:“山村野夫,魯莽之處還望辛神醫莫要見怪。”

“不會,您客氣了。”

辛楚笑著,將自己的衣袖放下些遮住手跟臂膀。

“請隨我來罷,西少已經在等候神醫為他診治了。”施隆側站,伸手一揮:“請這邊來跟上在下。”

辛楚應著緊跟其後,繞過那些穿著虎皮棉襖的山賊練兵區,只幾步,忽見景象變幻,幾處亭臺樓閣映入眼簾,與外面相比恍如隔世。這山賊的居所還有這樣美景,辛楚細細打量著曲苑樓閣,假山流水,這寨主還真是會享受。

“請問……寨王他今年貴庚啊?”

西少?怕就是個將死的老頭,才懂得這樣揮霍罷。

“等下神醫見著自然會知曉。”

施隆不多言,已經來到一處雕欄畫棟的房屋前,輕叩屋門道:“西少,辛楚神醫已經帶到了。”

屋內一聲陌生又似得耳熟的聲音傳來:“請她進來罷。”

“是。”施隆笑著將屋門打開,伸手做“請”之勢:“神醫,請罷。”

辛楚謝過,提步邁入,身後的門便被施隆關上。她慢慢走進去,見著銀色幕簾之後,一身著白衣的男人正靜|坐撫琴。彈奏的曲子是那闕耳熟能詳的《思華年》,記得在藥王谷時,總會聽聞山外來音,奏響地便是這曲。

隔著幕簾,只見他的十指玉蔥卻吞吐磅礴,將這曲相思懷感之曲演繹地大氣渾厚。只看手,這寨王也不會太老。年紀輕輕就成為那二世子的心腹,也應當有他自己的能耐。

一曲終了,尾音收地恰到好處,將憂思惆悵轉為勢在必得,連她都忍不住要鼓掌。只是這曲子,她還是喜歡原有的相思味道。

“讓神醫久候,實屬在下之過。”

還在緩神間,就看見帳簾而開,司慕揚背著雙手站在眼前。

辛楚定睛看他,“是你?”

那日那不羈的男人就是這臭名昭著的山賊頭目?

“是……”他勾唇一笑,半倚在椅榻上:“給我換藥罷。”

“還以為你也是出了疹子,”辛楚敞開藥袋:“我只帶了診治疹子的草藥。”

“那就用這個。”

“怎麽可以亂用?”辛楚皺眉:“你先將衣衫解開,讓我看看那傷口,喚你的屬下送些藥來不就可以了。”

“唔。”幕揚乖乖褪去衣衫,將衣袍全部解下丟在一旁,只留下最後的中衣敞開來。

“停下來!”辛楚倉皇轉過頭去:“我只叫你解開衣衫,並沒有讓你全都脫掉!你不會冷麽?”

幕揚瞇起眼窺間她腮邊的紅雲:“你我都是男子,還有何見不得之處?我這樣脫盡,不也正好利於你診療麽?”

辛楚艱難地掐了自己一把,轉回頭瞄了一眼,見他依然半|裸|露著身子,那傷口處就“驚心動魄”的亮在那裏:“不……只露著傷口就好,還是請將衣衫穿好,免得著涼。”

“喔。”幕揚忍著笑將衣衫合起,只露著那傷口:“可是你總是站得那樣遠,如何檢查我的傷勢?”

辛楚慢慢挪向他,淡淡掃一眼那傷口,卻也將傷口以下的部位盡收眼底,登時臉頰紅個透底:“……請將褲子也穿好罷!”

“呵……”幕揚笑出聲來:“你這害羞的模樣,會讓我覺得錯將裙釵當須眉。”

“什麽裙釵!什麽須眉啊!”辛楚咳嗽兩聲,讓聲音渾厚些:“我是男子,堂堂真正的男子!怎會害羞?”

辛楚急促地逃到門邊,喊道:“施總管麽?請送些外傷的藥膏進來罷。”

如若再沒有人進來,恐怕她的臉頰都要燒起來了!這男人真是邪肆到極點,才第二次見面就可以對她坦胸露|乳麽?活得還真是瀟灑。

“聖上?您等了一夜了,回寢殿就寢罷。”

內侍熄了殘存的燈盞,挑起簾子讓晨光透入,催促著候在禦書房等回音的沈翊。

“尋不見那宮娥,朕就不會回去。”

殆盡燭火映在那雙黑眸間,如碎金撲散一地。

大殿的門敞著,亙久,終於見著侍從的身影疾步而來,跪在殿下急奏,卻不是那宮娥的消息:“啟稟聖上!冷宮來報,說太後娘娘命不久矣……恐怕挨不過這個時辰了……”

作者有話要說:俺會盡量多更啦~~嫩們放心嘛~表霸王啊表霸王!!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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