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一章 各懷心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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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9-30 8:49:54 本章字數:3195

天氣難得涼爽,午後不少人往園中逛逛,以排遣寂寞。舒孽訫鉞

邱婉蓉漫無目的的閑走,看見了不遠處的姚淑媛,其身邊跟隨著兩三個管事媳婦,不知說著什麽。似曾相識的情景令她煩躁,她才不信侯夫人會將管家大權都交給姚淑媛,但如今侯夫人傷勢已好,姚淑媛仍舊管家,這麽下去哪裏還有她插手的餘地。

換個方向走往別處。

翠微驀地說:“是何吟兒小姐!”

邱婉蓉望過去,原來是何吟兒在亭子裏賞花,雪白手腕上戴著的,正是侯爺所贈送的那對血玉鐲子,鮮亮紅艷,光彩奪目。她早看出何吟兒的心思,沒想到侯爺對其真有興趣悛。

或許,何吟兒會幫到她。

“吟兒小姐一個人賞花?”她笑著走過去,目光就定在對方手腕的血玉鐲子上,驚訝的誇讚道:“好漂亮的鐲子,這就是侯爺送的那對?”

何吟兒忙起身道福,笑而不語的點頭慨。

“坐吧。”邱婉蓉落落大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嫉妒,反而繼續誇獎:“這樣好的鐲子,真是第一回見呢,本以為侯爺將好東西都送給了侯夫人或者胭脂。你可真有福氣,讓我們羨慕啊。”

“二夫人言重了,吟兒怎麽擔得起,侯爺是、是……”何吟兒囁嚅著唇,半晌找不到個合適的解釋,反將一張秀臉弄的通紅。

“跟你玩笑呢。”邱婉蓉驀地問她:“真是女大十八變,你比去年更標致了,定有不少人上門提親吧?定了親嗎?”

何吟兒搖頭,看似羞澀的垂首,眼梢悄然上瞟。

“姨奶奶必定是在千挑萬選,想挑個好女婿呢。”邱婉蓉半是玩笑,辦事認真,笑著說:“看到你這個模樣,又這麽個性情,侯爺必定也很喜歡,若能親上做親就好了。可惜沒個做媒的中間人,若不然提了,老太太定然是很喜歡的。”

“二夫人。”何吟兒看似羞澀扭捏,實則是吃驚了,她心裏通透的很,知道這位二夫人不會無緣無故對她示好。

“別臊,也別生氣,這兒也沒別人,不過是你我私下裏的話。”邱婉蓉隨之就說些別的閑話,仿佛方才只是一時玩笑。

何吟兒卻已經領悟到對方所傳達的信息,心裏難抑激動。

邱婉蓉走後,何吟兒一個人坐著憧憬許久,這才離開。還沒走出園子,透過稀疏的樹影,看見有兩個人在那兒低頭尋找著什麽,仔細一看,是侯夫人和相思。

本以為侯爺會跟侯夫人起爭執,卻沒料到轉眼就好了。

“侯夫人,你丟了東西嗎?”看了一會兒,何吟兒走上去詢問。

“不見了一樣東西,不知掉在哪兒了,試著找一找。”紫翎並不打算將玉珠的事相告,瞥見了她戴在腕上的鐲子,便想起衛肆沨與她談笑歡愉的場面,又想起書房裏衛肆沨游戲般的話。

“侯夫人需要我幫忙嗎?丟了什麽?”何吟兒表現的很熱心。

“不必了,不值得什麽,也可能是忘記擱在哪兒,卻以為是丟了。我回頭再命丫鬟在房中找找。”紫翎婉謝其好意。

那顆玉珠她並不確定是不是徐少棠撿到,只是根據衛肆沨的反應在判斷,但衛肆沨也是猜測。反正他知道東西丟了,找不到也算了,若找到了,只怕他還會起疑的追問。

何吟兒如往常一樣,一旦遇上,總不好打發。

“吟兒有件事很好奇,想問問夫人。”何吟兒一雙秀氣的眼睛裏滿是好奇,像個單純天真的孩子:“聽說夫人能治好侯爺的頭疼病,是真的嗎?”

“你聽了那些傳言?”紫翎並不會直接回答,因為很清楚何吟兒究竟想問的是什麽。

果不其然,何吟兒一副深信不疑的說:“不止是傳言,府裏上上下下都這麽說,禦醫們都束手無策,可侯夫人卻能治得好。夫人可真厲害!夫人從哪兒學的醫術呢?到底是怎麽治的?侯爺發病時夫人不怕嗎?”

“你聽說了那麽多,何必又來問我”她淡笑著一句敷衍,分析著這何吟兒究竟有多聰敏。

“侯夫人一定是謙虛不肯說,若是問侯爺就知道了。”何吟兒的話看似恭維她,但細品之下卻透露出另一種信息,像一種暗示、宣告。

她覺得自己太敏感,不論聽到什麽總會多想。

“我要去裏面走走,吟兒小姐請便吧。”隨著口中的話,她徑直越身而過,這種帶著些微傲然的姿態,正是她的身份所本身就具有的特權。誰也不會說她失禮,她頭一回如此感激這個身份。

她覺得何吟兒終究年歲小,閱歷少,縱然有些聰慧和心思,但在這偌大的侯府終究太脆弱。何吟兒能依仗的是年輕活潑,會將其拖入危險的也是年輕活潑。

她不斷的自己跟自己猜測,何吟兒究竟是個過客,還是會進入侯府?

“小少爺慢點兒!”驀地聽見紅豆的聲音。

擡眼望去,不知青奕從哪兒弄來一只蝴蝶風箏,正拖舉著在花叢裏歡快的奔跑,紅豆在後面緊跟著,生怕他摔倒。再往旁邊的樹下望,憐兒正往桌上放茶,衛錦之一身雪白的錦袍坐在綠色之中,淡雅寧和。

“相思,你陪著青奕玩吧,別讓他摔了。”她說。

“夫人放心吧。”相思見她刻意這麽說,知道是故意支開自己。

紫翎走到衛錦之跟前,指著一旁空閑的石凳問:“我能坐嗎?”

煞有介事的這麽一問,衛錦之微微一楞,不等起身相迎,她就已經坐下了。

“憐兒,為夫人端杯茶來。”衛錦之見她支開丫鬟,估摸著是有話不便當著外人說,於是也將憐兒支走。

憐兒一走,紫翎開門見山:“他十五歲那年發生了什麽?”

沒料到她突然問這件事,衛錦之又是一楞。

不在意他的態度,她細問:“你曾提到,十五歲那年的某一天他忽然改變了,然後也是在那時他有了頭痛的毛病。在那時,可曾有過什麽事發生?或者,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衛錦之盡管心中疑惑她此刻的追尋,但沒有問,沈思了半刻,說道:“我記得那天是他的生日,下了很大的雨,府裏熱鬧的宴客。宴席散後,我已經睡下了,雙喜突然跑來跟我說,他一個人騎馬出了府。府裏到處找,直至天色發亮他回來了,領口已經有血漬,我問他怎麽回事,他說不小心碰了頭,然後便回房睡覺,一整天都沒出門。”

“那天,老太太命人收拾了東西,說要去凈月庵禮佛,他也沒送。晚間,他就突然頭痛,大夫們束手無策,從那以後,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犯病,連宮中禦醫也尋不出病根。”

盡管他是直述事實,但仍舊透露出很明顯的一點,衛肆沨的頭痛病與老太太有關系,老太太前往凈月庵的時間與他發病的時間一致。

她覺得這是衛錦之有意告訴她,所以也不兜圈子,直接問:“他和老太太有什麽心結嗎?”

衛錦之皺起眉,有些欲言又止。

“我想,了解了當年的內情,對治療他的病是有好處的。”她說。

“你有辦法治?”衛錦之反問。

“是有一個辦法,雖然不知能不能徹底治好,卻值得嘗試。”

衛錦之淡淡一笑,眼神中有些很難理解的東西,醞釀了很久,以一句反問開始:“你覺得老太太對我好嗎?”

“老太太很個很善良和藹的人,但是……因為我的出生,使得她和老侯爺關系惡化,她不能接受老侯爺納妾。盡管如此,她並沒有將恨擴散到我身上,反而待我很好。我一直跟著老太太,直到五歲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是老太太親生的。”

紫翎一楞,既意外,又似在情理之中。

“有時候我希望沒有聽到所謂的真相,又有時候,我希望自己沒有出生,或者,早應該被淹死。”

他用一種含笑的自嘲口吻,雲淡風輕一般,令她心頭發酸,想安慰,卻又不知能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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