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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一章 池魚之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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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9-11 2:02:50 本章字數:4553

衛肆沨看著她,說的卻是邱婉蓉:“婉容出生在世宦大家,是邱老侍郎晚年得到的掌上明珠,自小就寵愛非常,因此她官家小姐的脾氣很重。舒孽訫鉞又聽說她最近身體不大舒服,比往常更容易動氣。”

這一番話明顯是大有文章。

前面拿勢仿佛要嚴懲,轉眼卻又替其開脫解釋,疑似憐香惜玉了。

紫翎嘴角勾起笑,掃了眼漸漸平靜的邱婉蓉,又看到姚淑媛滿眼不平,幹脆直接問他:“那侯爺的意思是?”

“孰能無錯,錯而改之善莫大焉。”衛肆沨前一句疑似寬恕,可緊接著話就嚴厲了:“我記得,這不是婉容第一回做錯事了。正如三夫人所言,若不警示,長此以往恐怕早晚鬧出大事,外人議論之下,京城的邱老侍郎還以為是我沒照顧好。婉容,你說呢?悻”

原本有些希望的邱婉蓉頓時眼色黯然,低聲回道:“婉容錯了,得侯爺今日訓斥教導,往後定然改過。請侯爺給婉容一次機會。”

“認錯一定要有態度,承諾也必須令人信服。”衛肆沨雖然帶著笑,卻毫無柔情:“婉容,這府裏誰在管家?”

邱婉蓉一怔:“侯夫人。疤”

“我以為你忘了。”衛肆沨聲音一沈。

縱然他沒有詳加說明,但前後一鋪墊,誰都明白指的是什麽。

邱婉蓉同樣明白,這會兒侯爺生氣並非是因刮花了綠蘿的臉,而是昨晚擅自搜查百花院。她頓時心裏越發不平、氣怒,她堂堂的侍郎小姐,侯府夫人,卻抵不過一個低賤的伶人,竟令侯爺如此責斥,當著這些人讓她顏面盡失。

這一切,都是姚淑媛的錯!

“還要我再提醒你嗎?”短暫的沈寂後,衛肆沨再度開口。

“婉容之前有諸多失禮,望侯夫人寬恕,往後婉容做事一定事先請示。”邱婉蓉不得不放低姿態,但心口的氣卻是越積越多。

“二夫人做事一向慎重,偶爾出錯,想必以後不會再犯。”紫翎口內說著場面話,餘光一直打量衛肆沨,那股縈繞在胭脂身上的古怪迷霧始終無法撥開,無法窺視真相。

“記得今天的話,往後行事要越發慎重。都回去吧!”衛肆沨下了逐客令。

“婉容(媛兒)告退。”

雖說事情不如姚淑媛的預料,但殊途同歸,最終的結果很令她滿意。挫了邱婉蓉的銳氣,欣賞對方的黯然、氣怒,心中別提多解恨。

紫翎則看著綠蘿單薄脆弱的背影,心裏很難受。

邱姚兩人之間的爭鬥,綠蘿是枚被利用的棋子,苦受了,卻沒有得到公平待遇。盡管是姚淑媛故意尋釁,然綠蘿會成為邱婉蓉直接而便捷的出氣筒,再有下一回,真不知綠蘿是否還能捱得過去。

“春杏,找個大夫去給綠蘿看看傷,盡量不要留疤。”她吩咐道。

衛肆沨任由她安排,對綠蘿絲毫不以為意。

“侯爺不忙?”見他不走,她隨口一問。

衛肆沨不禁笑了:“翎兒,你怎麽總問我是不是忙,難道是委婉的逐客令嗎?”

“怎麽會,侯爺多心了。”即便事實如此,可她不會承認。

“我多心?”衛肆沨嘆笑,反問她:“我不在時,你都在忙什麽?這府裏的事當真那麽多?”

“都是些瑣碎事情,比不得侯爺的大事。”

衛肆沨盯著她,直盯的目光躲閃,這才笑:“翎兒真是越來越會打趣人了。我本想著,若是你不忙……”關鍵地方,他停住不說了,思忖的敲著桌面,自顧一笑:“罷了,還是等過了這一陣子再跟你說。”

“侯爺真會吊人胃口!”她的確被引出了好奇心,因此對他的半吊子話很是滿。

“你若討好我,哄得我高興了,沒準兒就提前告訴你。”衛肆沨擺明是逗她,一面說一面笑,起身走:“我得去忙大事了,翎兒繼續你的繁瑣小事吧。”

她坐著,耳邊總回響著他最後那句玩笑,自己都沒覺察險些入魔。

“夫人?”春杏連喊了兩聲。

“回來了,怎麽樣?”眼簾一閃,心裏一陣浮躁。

“大夫看了,說雖然劃的不深,但到底傷在臉上,即便養好了,也會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大夫說這是難免的,只要輕輕蓋一層脂粉,就看不出來了。”春杏見她若有所思,便提議道:“綠蘿也著實可憐。夫人若不忍心,可以做主為她換個住處。”

“讓她住哪兒呢?”雖然綺嵐院裏有喬臻兒從前的屋子,但綠蘿不是姨娘,沒有資格住進去。一間屋子,代表的是身份地位,不能隨意處置。

“喬姨娘的屋子是不好住,但一側的耳房住著倒不妨礙,裏面堆著些雜物,清理一下就可以。”春杏出了個主意。

“過兩天再提。”這兩天邱姚鬧的正厲害,一動綠蘿,只怕又點燃了導火索。

初陽院裏一片死寂。

自從邱婉蓉從沁梅院裏回來,陰沈著臉色呆在房中一言不發,下人們懂得眼色,個個謹言慎行,生怕引來怒火燒身。旁人尚且如此,綠蘿更甚,隨著窗外陽光漸漸散去,心中的絕望越來越多。

早起,丫鬟們尚未進入房中,忽聽裏面啪的一響。

“夫人?”翠微忙推門進去。

只見邱婉蓉披發坐在鏡前,砸了一面小鏡,渾身彌漫著怒氣。

待翠微靠近一看,赫然發現其映在鏡中的那張臉上,一夜之間生出了好幾顆紅痘。翠微立刻心下明了,本就是熱烈的夏季,她又總是傷肝動怒,火氣一大,怎麽能不出痘呢。

“這樣子還怎麽見人?”邱婉蓉氣得也不梳洗,重新躺回床上。然而心口抑悶之氣上下翻滾,陣陣疼痛,使得她又重新坐起來,撫著心口皺眉呻吟。

翠微知道她的毛病,心裏特別能存事兒,又容易動氣,一旦承受不了就會心口悶疼。大夫曾說要她寬心,否則長此以往,郁結漸深,怕是落下病根兒。

取出玫瑰露兌了一碗,餵她吃了。

“命人去沁梅院說一聲,說我病了。”邱婉蓉也懶得再逞強,懶得管那起下人怎麽議論了。然而當心口漸漸緩過來,怨恨也浮了出來:“姚淑媛那個賤人!”

“夫人,別想太多,你需要好好兒休息。”翠微忙勸。“休息對我有用嗎?除非出了這口惡氣!”邱婉蓉生就這種性格,加之出生高貴,自小備受呵護寵溺,更不允許被人如此算計。

翠微思索了一會兒,在她耳邊說了兩句。

邱婉蓉一聽便眼神一亮,笑著催促:“好!你趕緊去辦!我要她也嘗嘗難受是什麽滋味兒!”

此時,大街上忽然一陣喧鬧,鑼鼓聲撥開了熙攘行人,出現一列提親的隊伍。隊伍擡著大紅系綢的擔子,裝著各色禮物,在兩頂轎子的引領下一直行至侯府門前。這陣仗與最終停留地點,吸引了無數人前來圍觀,將偌大的侯府門庭堵的水洩不通。

轎子裏的人一下來,人們頓時嘩然。

“是徐老爺!徐家三少爺!”

“喲!徐家到侯府提親啊!”

擺明的是提親的陣勢,而侯府只有一位小姐,人們算是明白了,徐家三少爺徐少棠向衛侯爺提親,要娶衛若萱小姐。這個事實令人們炸鍋,不僅僅是侯府小姐與富商公子聯姻,更因如今的侯夫人與這位徐家三少爺頗有淵源。

想象力豐富的,早編出了一套套精彩的故事,很快便流傳大街小巷。

侯府管家將徐老爺與徐少棠迎入府內,好茶招待。盡管是私下就有達成的婚約,但程序規矩不能錯,徐家仍是請了錦州最有名的媒婆說親。

當消息在侯府傳開,除了紫翎和衛若萱早已知情,其他人的震驚可想而知。

最後紫翎得知,衛若萱與徐少棠的婚期同樣定在明年春天。衛錦之正月二十一迎娶,衛若萱是三月十五出嫁,皆是在春季,宜嫁娶的吉日。這兩門親事,屆時衛肆沨一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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