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為止◎

“好, 你考吧。”08說。

院長咯咯咯笑了，“病人就不必考了，鉆研醫術, 救治他們是我們醫院醫生的責任。我就考考醫生。”

說著，‘它’居然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試卷和一支筆。“你們誰來當醫生？”

徐知覺得‘它’這話問的奇怪, 但又不好吐槽，畢竟是自己先這麽說的。

“她是醫生, 她來！”08一把將希婭推了出去，對她努努嘴。

這是你的答題時間。

希婭接過試卷和筆，看了兩眼上面的題目。隨後驚呆了。

不是吧, 不是吧。她可是夏國乃至國際最出色的醫生了。可這上面的題目，好多都超出她的知識範圍。但卻不是胡編亂造，而是非常高深。她甚至有種錯覺, 這份試卷，更像是醫療科技發展了很多年之後的產物。

她嘆了口氣, 將自己能回答的寫上去了。隨後交給了院長。

院長將試卷揣進西裝口袋。

幾分鐘後, ‘它’說，“結果顯示，你不合格。我們不能收你當醫生，你走吧。”

希婭為難的看著徐知。就算院長不說, 她也知道自己的答卷不可能合格，但是這個醫院她必須進去。

徐知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她趕緊在心中問紅字有沒有什麽辦法。

糟老邪神依舊是那副幸災樂禍般的沈默。

徐知只得威脅道, “或許，我可以告訴院長，我的眼睛很奇怪, 很值得研究。希望可以以此為機會換取希婭成為醫院的醫生。”

【學習使人進步。】紅字飛快浮現。

雖然就一句話, 但徐知立刻明白了。

她連忙拉著希婭的手走到院長面前, “她現在確實不合格。可她願意學，她態度端正，她真心希望能成為一位好醫生。”

希婭瘋狂點頭，就算徐知不說，她也對這試卷上的內容很感興趣。不管是詭祟還是邪神，只要能傳授給她在別處學不到的知識，她就不怕危險。

院長楞住了，似乎在思考。片刻後，‘它’說，“現在醫生的名額沒有了，你只能當護士了。”

希婭：“沒問題！”

“好，那你們跟我進來吧。”院長道。

徐知和希婭松了口氣。08則收起了精神力，她不用強攻了。

法則系果然強大，只幾句話就獲得了進入醫院的資格。

三人跟著院長走進醫院。

和之前經歷的幾次詭祟事件不同，仁卓醫院是一個封閉的，除非達到某種要求，否則不能離開的詭異空間。

徐知本以為這醫院的規模很大，但進入後才發現，這的醫院只有四棟樓。分別是最南邊的住院病房，最西側的手術樓、中間的食堂，以及最北側的行政樓。樓宇半新半舊，普普通通。

除此以外就是大片茂密的樹林花園。

“進入我們醫院就必須遵守規則，你們都好好看看。”

院長走到花園的一處公示欄上，只見上面寫著：

【仁卓醫院管理規則：

1.本醫院坐落在風景優美的西山上，醫生醫術精湛，醫療設備齊全。

2.本醫院的醫生、護士、病人與行政後勤人員必須遵守各自的規定，在職責與任務沒有履行完畢之前，不得離開醫院。

3.本醫院一共有手術樓、病房、食堂、行政後勤樓。沒有門診樓！沒有門診樓！一旦您發現門診樓，請立刻遠離。如果有人同您談論門診樓或讓您進入門診樓，不必理會。如果他強制迫使您進入門診樓，您可以對他使用一切手段。

4.本醫院有優秀的行政後勤服務人員，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隨時找他們幫忙。希望你們能服從他們的安排和處理。】

徐知看著這簡短的篇幅和第二條，心想肯定還有別的規則。

08瞇起眼睛。門診樓，這個樓一定是位於裏世界中，只有滿足特定的條件才會出現，也是這個‘域’，甚至是【至高母神】親子眷屬的重要線索。

希婭則開始害怕起來，她是護士，徐知和08是病人，要是不將她們安排在一起，她豈不是要一個人面對那麽多汙染物。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徐知拍了拍她，微不可見的搖搖頭。

“只要遵守規則就沒事。”徐知說。

“不錯。”院長點點頭。‘它’對希婭道，“你去行政樓，助理會安排你的工作和住宿。”

希婭咬咬牙，忍住害怕，同徐知08揮揮手，隨後離開了。

“你們。”院長又指著徐知和08，“去病房吧，助理會為你們安排病房和醫生。”

仁卓醫院的病房只有一層樓。內裏的裝修和這個世界的普通醫院差不多。

08被帶到了4號房。徐知則被帶到了14號房。

病房都是統一標準，四張病床，沒有廁所。

14號病房裏，三個病人正坐在一起打撲克，看到徐知來了之後，‘它’們停下了打牌，齊刷刷的看著徐知。

三人中，一個頭大的和幾乎和肩膀一樣寬，是個中年男人。一個畫著濃厚怪異的妝，看起來是個年輕女子。還有一個頭發完全將腦袋遮住，看不出男女老少的人。

徐知：……雖然知道這些都是汙染物，但也不必表現的這麽明顯好嗎。

“這是你們的新病友，你們要好好相處。”助理說完之後，便離開了。

幾乎是頃刻之間，三人動作一致，就像排練了無數次那樣，起身站起來走到徐知面前。

“你好啊。”‘它’們異口同聲的說道。

“你……你們好。”徐知笑著點點頭。隨即有些緊張的看著‘它’們。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三個汙染物同她打完招呼之後，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回到剛才的地點繼續打牌。看也不看徐知一眼。

徐知松了口氣，汙染物不來惹事最好。她見還有一張病床空著，於是連忙走了過去，將自己的挎包放上去。福厄之兔將耳朵撇到背後，鬼鬼祟祟的露出半個光溜溜的兔頭，小心翼翼的暗中觀察。

很好，這次的汙染物比上次的溫和多了。

徐知將東西放好後，裝作熟悉環境的樣子在病房裏走了一圈。隨後，她發現靠窗的那面墻上，拉開窗簾可以看到一行行血紅的規則文字。

【恒達醫院病人守則：

尊敬的各位病人，歡迎來到恒達醫院接受治療。為了讓您能獲得良好的體驗與完美的服務，請務必遵守以下規則：

1.病房是您在醫院的家，請愛護它。嚴格遵守病房的作息時間，晚上十點之前必須回到病房。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之間必須呆在病房。這段時間請一定呆在病房，不可離開。如果這段時間您聽到病房走廊外傳來哭笑聲或是說話聲，請不要理會。本醫院的隔音不是太好。如果您聽到了敲門聲，也不要在意，那是風拍門。千萬不要開門。

2.請按醫生的治療方案進行治療，包括但不限於服藥、註射、手術。每天將會有護士記錄您的治療情況，並發放藥物，進行註射。請聽從他們的安排。

3.病人需完全信任醫生，服從醫生的治療方案安排，不得提出異議。病人之間不得互相詢問病情。在醫生沒有主動詢問之前，不得告知自己的病情。

4.本醫院病房的窗簾是紅色的，請在晚上十點之後拉上它。不要讓月光照射進來，這會影響您的睡眠，對您的健康恢覆不利。如果您看到病房內是白色的窗簾或沒有窗簾，請不要進入，並立刻聯系巡邏。巡邏是穿藍色制服的人。如果您遇到穿黑色制服並自稱是巡邏的人，請不要理會。更不能聽從他們的建議或是向他們尋求幫助。

5.夜晚請您安靜的躺在床上睡覺，不要理會窗外的任何響動，那些只是搗亂的動物。如果您聽見有人說話，或是哭笑，也請不必理會，那多半是山林間的鸚鵡或者八哥。千萬不要回應它們。如果您聽到了拍窗戶的聲音，那只是風。千萬不要開窗。

6.病房為四人間，人數可能會少於四人，因為沒有住滿。也可能存在人數減少的情況，那是因為有病人出院或是因為其他原因離開。請您一定記得病房內室友的樣貌。如果發現他們變了模樣，請不要進入房間，立刻聯系巡邏。

7.病房樓內的病人請和睦相處，保持情緒穩定。不得鬥氣吵鬧，不得打架鬥毆。嚴禁刺激他人加重病情。

8.本醫院無償提供一日三餐，請在早上八點到九點，中午十一點到十二點，下午六點到七點前往食堂就餐。廚師是穿白色雙排扣制服的人。如果有單排扣制服的人自稱廚師，請不要理會他們，更不要吃他們給你打的飯菜。

9.除了就餐與休息時間，您可以在醫院內散步。一定的鍛煉活動有利於您更好的恢覆健康。但請您註意，除非有特殊情況，不得前往後勤行政樓。嚴禁在沒有輪到您手術的時候進入手術樓。建議您最好在白天的時候散步。】

看完這些規則後，徐知依然不放心，又將精神力集中在眼睛上，在病房內到處掃視了一遍。

隔了一陣，她失望的發現，這間病房內並沒有被隱藏起來的規則。不像上次的恒達公寓。

“你就沒想過求吾嗎？”忽然一道低沈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濃烈的困惑。

糟老邪神主動提供幫助！徐知眼前一亮，“你可以讓我看到隱藏的規則？那真是謝謝了。”

“不可以。呵。”譏諷的聲音響起。

徐知楞了片刻，她就說糟老邪神怎麽會突發善心，原來是在逗自己玩呢。

她笑了，好幼稚的糟老邪神。她剛想像以前那樣用眼睛威脅‘祂’，忽然看到規則第3條中的，“在醫生沒有主動詢問之前，不得告知自己的病情。”

如果醫生沒有問，她是不能說出自己眼睛問題的。

她明白了，糟老邪神就是看準了這段內容，故意報覆她，故意氣她。

徐知連忙轉變態度，給紅字說了一籮筐的好話。

可她心裏只傳來一道又一道嘲笑聲。

“你就不怕我死了，你也暴露嗎？”終於，徐知忍不住問到。

“吾也不會告訴你的。”紅字說。

徐知記得很清楚，在命運之主的‘域’中，在泰嶺，以及前不久的恒達公寓，糟老邪神都因為擔心暴露在別的邪神面前，主動提供幫助。

可是這一次，怎麽會……

難道，在不知不覺間，糟老邪神已經發生了什麽變化，實質性的、與覆蘇有關的變化。

她揚起一個甜美的微笑，雖然她知道糟老邪神看不見，“怎麽會呢，我才不舍得你暴露呢。這對我有什麽好處，你可是我的特性。”

“而且——”她眨了眨眼睛，在心中用夾子音說道，“你幫了我這麽多，我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誰，我還沒報答你呢。”

“或許，我可以問問08，如果她不知道，就問掌握了奧義之扉的07世界。再不行我還可以問女祭司林教授。我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嘿嘿。”

嘿嘿兩聲她笑的格外猥瑣，顯然不知不覺間成功模仿了07世界的精髓。

糟老邪神不是厭惡自己問‘祂’的名諱嗎，自己就天天問，惡心死‘祂’！

果然，紅字暴怒了。一連串咆哮在她心中響起，她仿佛覺得糟老邪神被兔子附體，毫無體面可言：

“卑劣下賤的女人，吾告訴你，吾的名諱你一輩子也別想知道。你也別到處去問。你不嫌丟人，吾還嫌難堪。”

“你既然融合了吾的特性，不想著好好發展，而是一個勁的威逼利誘吾。吾從未見過你這樣不堪的女人。”

“若是換了其他認真的除祟師獵魔人，早就知道該怎樣好好的利用吾的特性，看穿虛假的規則，為自己謀取勝利。哪會像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吾的名字。”

徐知呆住了，等到咆哮聲結束，她才揉了揉耳朵。雖然聲音並不是從她耳朵裏傳來的。

拋開糟老邪神對‘祂’名字不正常的保密執念。糟老邪神的這段吼叫有兩個值得註意的地方。

第一，那就是法則系的特性也是可以提升的。之前徐知一直覺得奇怪，法則系該怎麽變得強大？福厄之兔還好，對命運的掌控力度會隨著‘它’自己的力量而有所變化。那麽自己的規則就有點固定了，無非是‘域’或者汙染區的規則，紅字的提示，以及對詭祟行事方式的總結。

然而在上一次的恒達公寓中，出現了隱藏的規則。如果是一年的自己，很可能看不到這樣的規則。難道，這也是自己精神力或者特性的提升？

第二，在仁卓公寓醫院的‘域’中，可能不光有隱藏的規則，還有錯誤的、被汙染的規則。就像之前在泰嶺的時候，其中一條規則讓客車十二點必須駛過山頂，就是個錯誤的規則，是為了客車司機成為邪神設下的圈套。

想到這裏，徐知又仔細看向這些規則，企圖尋找其中不合常理與自相矛盾之處。然而她分析了好一陣，都發現這些規則的邏輯是一致的。

她又將精神力集中在眼睛上，再次看向那一行行規則。但直到她眼睛痛的快要流淚，她也沒看出什麽變化。

糟老邪神的譏諷恰到好處的響起，“無能！呵！”

徐知忍住罵‘祂’的沖動，決定暫時不理會‘祂’。轉而觀察自己的室友們。

三個汙染物一直在打牌，連眼神也不給她一個。

徐知只好自己走到‘它’們面前，“你們好哇，我初來乍到，對這所醫院不了解，你們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基本情況嗎？”

這些汙染物暫時看起來沒有惡意，希望可以從‘它’們那裏得到一些情報。

“醫院的基本情況？”三人擡起腦袋。

“我沒興趣。”頭很大的汙染物說。

“我不知道。”畫著詭異濃妝的汙染物說。

“我知道，但是我記不起來。啊啊啊。我的頭好痛。”頭發將腦袋全覆蓋的汙染物發出一聲慘叫，隨即伸手向徐知撲來。徐知連忙朝病房外跑去。

糟糕，自己居然不知不覺間違反了第七條規則，刺激到了‘它’！或許這個汙染物正因失憶癥而苦惱。徐知邊跑邊想。

狂奔間，她似乎聽到了一道極低的嘲諷，“如此愚蠢狼狽的女人，也敢肖想吾。”

肖想？

那個汙染物跟在徐知身後，追了一段距離，直到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巡邏從走廊另一側走來。

“怎麽了？”巡邏問。

徐知停下腳步，打量著‘它’。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是類似恒達公寓中保潔保安，名為守序者的糟老邪神的力量。

而她身後的汙染物卻咯咯咯怪笑，朝著徐知猛地撲來。然而‘它’還沒碰到徐知，就被巡邏一把抓住。

“病房樓內不得打架鬥毆。”巡邏說，同時舉起一根電棍，對準了汙染物。

徐知大喜。

守序者逮到了這個汙染物違反規則！

汙染物卻不慌不忙的指著徐知，“是她先刺激我，我明明有失憶癥，她卻問我醫院的基本情況。我已經忘記了醫院的很多往事。她在故意刺激我。”

巡邏放下電棍，轉而掏出一支槍，對準了徐知。

徐知嚇得後退兩步。

徐知本想說我怎麽知道‘它’有失憶癥，但一想起規則第3條中的“病人之間不得互相詢問病情”。她怕被這個汙染物帶進坑裏。於是她遲疑片刻，道，“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在第7條的規則中，對鬥氣吵鬧、打架鬥毆的行為，用的是“不得”，而對刺激他人加重病情，則用的是“嚴禁。”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徐知只覺得一顆心從頭涼到了尾。

偏偏糟老邪神又開始了慶祝般的狂笑，“卑賤的女人，你到此為止了。吾這一年多的屈辱，終於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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