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條件◎

徐知有些懵逼的揉了揉眼睛, 紅光閃現，是紅字即將出現的前兆。

這一年多來，她也無數次嘗試與紅字交流, 詢問紅字的來歷，詢問規則系特性的相關問題。

但紅字不知是因為懶得理她, 還是記恨她沒有用毀滅的目光註視世界，一直都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現在看來, 紅字只有在面對詭祟的時候才會顯現。徐知一邊想著，一邊等待紅字顯現的內容。

【將你的精神力集中在眼睛上……】

看到這個熟悉的開頭，徐知心累的嘆了口氣。

我拒絕, 她在心裏說道。但很快，她又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將你的精神力集中在眼睛上，你便可以發現被‘它’們隱藏起來的, 缺失的規則。】

紅字這次的提示雖然和使用眼睛有關，但也牽扯到了規則。

一時間, 徐知有些為難。

如果不聽紅字的話, 那麽就會錯過一些隱藏的關鍵信息。如果聽紅字的話，會不會引發體內的詭祟，不，邪神的覆蘇。

等等！如果是一年前的自己, 這個擔憂不無道理。但是現在——徐知挺起胸膛，她已經經過專門的精神力訓練。也知道該如何抵擋壓制特性覆蘇。

來吧！

她深吸一口氣, 想象體內有無數星光閃爍，也就是除祟師或獵魔人的精神力具現。

這些星光從全身各處流向眼睛。

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隨後是陣陣混亂的囈語, 帶著混沌、迷茫與絕望, 似乎要將這些星光沖散打爛。

徐知連忙深呼吸, 想象星光堅固凝聚的樣子……

半分鐘後，刺痛消失。徐知成功啟動了精神力。

再度睜開眼睛，她發現房間內的白墻上，出現一行行之前沒有的，血紅色的文字。

【恒達公寓客房規則：

1.一旦你選擇入住恒達公寓，並且繳納住宿費，請一定住滿相應的天數。

2.在恒達公寓內，會有很多時鐘，但值得信賴的只有客房裏的時鐘和保潔室裏的時鐘。其餘的時鐘或報時很可能存在時間不準的情況。

3.半夜十二點到淩晨三點請一定呆在客房裏。無論如何不要離開。請記住，如果在這段時間有保安查房或是保潔打掃衛生，請不要理會。

4.前臺的建議不一定是為你好，特別是他在為你分配好了房間之後。

5.如果有非本房間住戶的客人進入房間，可以采取一切手段，必須將他驅趕出去。如果無法在十分鐘內將他趕出去，請把你的鑰匙給他，然後你自己離開公寓。（第二句話是綠色的）

6.請註意（後面的內容被劃掉）那才是真正的（後面的內容被劃掉）】

幾秒後，墻壁上的紅字消失。

“謝謝你。”徐知在心裏說。看來這個客房裏的規則原本是公寓規則的一部分，但是因為某些原因，這些規則無法顯現出來。而眼睛裏的‘祂’卻能感應的到。

不僅如此，這個客房裏的規則還有被抹除的，比如第6條。以及被篡改的，比如第5條。顯然是受到了汙染。

徐知猜測，這個糟老邪神或許和分布於汙染區與‘域’中的各種規則有什麽淵源。又或者，這些規則就是糟老邪神的體現。

“糟老邪神？呵，無知的人類。”

忽然，一道極端不屑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徐知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聽錯。

是‘祂’！

徐知明白了，自己用精神力使用了眼睛，‘祂’的束縛松動了一些，‘祂’可以和自己交流了。

徐知連忙鎮定心神，將註意力集中在剛才看到的規則上。

先不說被省略劃掉的規則與假規則。就說其中最值得註意的一條。“值得信賴的只有客房裏的時鐘和保潔室裏的時鐘。”

徐知在客房內環視了一圈，但並沒有找到時鐘。墻壁上空空如也，沒有懸掛任何東西。

一定是被藏起來了！

她連忙在屋子裏尋找。可以藏東西的地方只有衣櫃和床底，徐知決定先從床底找。

她彎下腰，從門口第一張床，也就是玲玲的床下開始找。剛一掀開垂下來的床單，門外就傳來一道聲音，“玲玲，你住的還習慣吧？”

徐知擡頭，只見玲玲的男朋友正站在門口，想要進來。

玲玲一把將他推出去，“我還習慣。阿剛你別進來。”

“我來看看你，我不放心。”阿剛後退兩步，又繼續走過來。

“我擔心她們欺負你。”他小聲說。

因為【魅惑香水】的原因，玲玲依然攔住他，不讓他進來。“沒人欺負我，我們必須遵守這裏的規則。你不是我們客房的住戶，不能進來。”

阿剛笑了，“玲玲，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我要攢錢娶你，給你買大房子啊。”

說罷，他竟然伸出手，一把將玲玲拉了出來。

玲玲回憶了一番規則。規則只說了不能讓非本客房住戶進入，並沒有說不能出去。於是她順從的跟著阿剛離開了。

徐知剛想去叫住她。但轉念一想，阿剛為什麽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正好在自己找時鐘的時候出現。

她垂下眼簾，撥通了通訊器。

這個世界的科技並不如她前世那麽發達，智能機、網絡都沒有。倒是有可以看做移動電話的通訊器，但只是極少部分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

“阿烈，你出來一下，看看那對情侶想做什麽。如果違反規則就阻止他們。”徐知說。

這才剛剛開始，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室友因為違反規則而被汙染，進而影響到她。

通訊器那頭，高烈說了聲好，便出去了。

徐知繼續尋找，玲玲的床下沒有時鐘。

接著是雙胞胎姐妹的床，床下依然空蕩蕩的。

最後，在靠墻的床，也就是她的床位下，徐知發現了一個放置了不知多久，表面積滿灰塵的時鐘。

徐知擦凈灰塵，看到上面的時間後，嚇了一跳。

只見上面顯示的是十一點半。

她記得很清楚，他們是九點進入恒達公寓的。

分好房，再與彭濤不歡而散，回到各自的房間，這些時間加起來也最多不過半小時左右。

怎麽會……

但這裏是詭祟的‘域’，是不能用常理解釋的地方。於是她連忙撥通通訊器，對高烈交代了一番，然後又聯系了周霞。

她想了想，又撥通了彭濤和羅麗的通訊器。

“玲玲，你聽我說。你和那幾個人擠在一起，晚上肯定睡不好，你和我住吧。我找到了更好的房間。我們可以過二人世界。”阿剛拉著玲玲的手，往走廊的盡端走去。

發現恒達公寓的時候，阿剛開心壞了，一天一個新幣的住宿費屬於提著燈籠也找不到。而且幹凈整潔，裝潢也不錯。

打開他被分到的客房309的房門，阿剛看見三個邋遢的大老爺們正在床上摳腳，一股濃郁的腳丫子味傳來，他被熏得後退兩步，差點吐出來。

於是他找到前臺，希望能換個房間。

“您好，先生，我這裏只提供分配。如果您想換房間，建議和其他房間的客人私下溝通解決。”穿著紅色制服的前臺笑的僵硬。“建議您去找他們，他們中的很多，說不定也有同樣的想法呢。”

阿剛無奈，只得回到三樓。

目前三樓的房間中，303，305，307和他所在的309房門大開，其餘房門緊閉。

303和307都是女人，他不好換房。至於305，裏面有個強壯的高大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阿剛敲響了301的房門，沒人。然後是302，依然沒人。

……

他一直敲到了314，門才被打開。

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男人目光呆滯的看著他，“有事？”

“我想，想，換個房間。”阿剛忽然覺得一陣陰冷襲來，渾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定是自己穿的太少，他想。

“你想換房間啊。”中年男人咧嘴笑了，“好啊。我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住，我也想換。”

“我想換到熱鬧的房間。”他舔了舔嘴。

阿剛只覺得更冷了。但他毫不在意，他完全被中年男人的話吸引了。

這間客房只有中年男人一個人，那他還可以將玲玲拉過來，晚上一起睡。嘿嘿。

“大哥。”阿剛來到314面前，再次敲響房門。

門很快被打開，中年男人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露了出來。“你準備好了換房嗎？”他問。

“當然，我還想讓我媳婦一起住進來。”阿剛摟著玲玲，笑的得意，“玲玲，你看，這就是我們的二人世界房間。我厲害吧。”

玲玲拼命掙紮著，“不行，我只能住在303，我要服從規則。”

“什麽規則。”阿剛嗤笑一聲，將玲玲摟的更緊了，“那都是故弄玄虛唬人的。”

他又看向中年男人，“大哥，麻煩您快點，將東西收拾好。我們好換房間。”

他想好了，要是這個男人到了309不滿意，想要再換回來，是絕對不可能的。

中年男人陰惻惻的笑了，“我已經收拾好了，就等你把鑰匙給我，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阿剛拿出309的鑰匙，正要遞給中年男人，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握住。

回頭一看，正是305那個高個子男人。

“我有點事情想問你。”高烈說罷，不由分說將阿剛拉走。

玲玲連忙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

中年男人目光陰冷的看著高烈，緩緩關上房門。

然後，‘它’整個人面對房門靜靜的站著，一動不動。

“這位大哥，你有什麽事啊。”阿剛問。

“我告訴你，要遵守這裏的規則，不然……”高烈靠近了阿剛，阿剛能明顯聞到他嘴裏的香水味。

“不然，我會揍你。”高烈威脅道。

阿剛嚇壞了，忙說不敢。

看著阿剛進入房間，高烈又將309的其他三個人叫出來，強調了一遍規則，並加上徐知所說的客房規則。

在【魅惑香水】的作用下，這幾人都不停點頭。

高烈說完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與此同時，314的房間裏。那個正對著房門站立的中年男人忽然動了。‘它’邁著僵硬而機械的步伐，走到一個衣櫃前，拉開衣櫃，鉆了進去。

高烈回到305後，首先按徐知說的，在床底下找到了被藏起來的時鐘。看著上面顯示的十一點四十五，他立刻招呼另外兩個男生一起去上廁所。

不然半夜尿急只能拉在客房裏。

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彭濤。

“多謝你們。”彭濤說。他通訊器響起的時候，正和羅麗一起在二樓查探。

“彭先生。是我，徐知。我在303的床下發現了一個時鐘，上面顯示的時間為十一點半，而剛才我們在前臺看到的時間才九點多。我懷疑客房裏的才是真正的時間。畢竟恒達公寓的入住規則要求我們住戶必須在十二點之前進入自己的客房……”

彭濤想，徐知不愧是偵探，居然能找到藏在床底下的時鐘。雖然他對徐知所說的，以客房的時間為標準表示懷疑。但作為一個除祟師，謹慎是必要的，他寧願早些回到房間。

畢竟，如果徐知的推論是真的，他超過時間沒有回到客房肯定會受到汙染。雖然除祟師有精神力抵抗，受到的傷害比普通人小很多。

但是，能不受汙染就不受汙染，能晚受汙染就晚受汙染，是除祟師重要的原則之一。

“要謝就謝海柱先生吧。”高烈想了想，又問，“你和羅麗查到什麽東西了嗎？”

“沒有，這才多久啊。”彭濤徑直走到床邊，“我要睡了。”

“你們真的什麽也沒發現嗎？”307房間中，周霞問。

“沒有。”羅麗笑笑，蓋上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顯然不想和周霞多說話。周霞搖搖頭，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羅麗他們明顯是有所發現，但卻什麽也不肯講。

除祟師之間如果不團結，互相藏著掖著，可是很不利於開展工作的。

被子之下，羅麗眨巴著眼睛。

“羅麗，你知道嗎。如果是考試類的詭祟任務，完成後會根據每個人的情況來評分。如果你表現的好，但別人表現的更好，你的評分也不會高。所以在這樣的任務中，你要掌握好一個平衡，盡可能的保護隊友，至少做到讓他們不要因為過度使用特性而導致詭祟覆蘇，增加自己的危險。”

“但也要留個心眼。爭取更多自己表現的機會。”

彭濤的話在她耳邊響起。她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他們有發現，有大發現，只是還不確定。

周霞見羅麗不理她，又同那對母女說話，兩人據說是被她們的丈夫/父親趕出家門，原本以為要露宿街頭，結果卻發現了這個恒達公寓。

見兩人暫時沒什麽可疑之處，周霞只得上床休息。

303.

玲玲回到房間後，聽徐知講了一遍房間的規則，嚇得立刻上床睡覺。那對雙胞胎姐妹則一直在聊明天要去哪裏玩。

徐知拿出紙筆，開始梳理進入公寓後的信息。

首先，一樓和二樓不論，三樓的客房中，除了303，305，307，309外，其他客房一直關著房門，要麽沒人，要麽裏面有汙染物之類的東西。

公寓的詭祟如果要汙染，多半會從這四個房間下手。309裏面沒有除祟師和獵魔人，而且那個叫阿剛的男人心術不正，剛才差點同314的汙染物換房間，他肯定是被最先汙染的。

然後是309 淪陷。

阿剛汙染，還會來找玲玲，自己這個房間也會面臨危險。

但是因為高烈【魅惑香水】的言語催眠，至少309今晚應該可以安然度過。徐知正這樣想，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你們睡這麽早幹嘛呀，出來看電視啊。”

“撲克牌三缺一，要來的趕快啊。”

“好吃的汽水瓜子，便宜賣咯。”

忽然，寂靜的走廊裏傳來一個個聲音，漸漸變得人聲鼎沸起來。

徐知看向那個被她掛到了墻上的時鐘，此刻正好走過了十二點。

汙染物們出來了。

‘它’們開始蠱惑客房裏的人離開房間違反規則了。

幸好因為【魅惑香水】，303，305，307，309四個房間裏的普通人都不為所動。睡覺的睡覺，聊天的聊天，摳腳的摳腳。

也許見這些人沒有反應，走廊上的聲音更大了，甚至有咆哮聲怒吼聲傳來。徐知被吵得耳根發疼，根本沒法專心思考。

“兔子，你和婷婷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她在腦海中說道。這些汙染物發出的聲音明顯帶著精神力攻擊，會慢慢減弱【魅惑香水】的力量。

很快，她的挎包中探出一個毛茸茸，背著背包的小兔子。正是福厄之兔。背包的‘域’中，李婷婷正和一堆特性物品呆在一起。

福厄之兔跳下挎包，邁著小短腿就朝門外跳去。正好‘它’也想出去了，‘它’在挎包裏呆的快發黴了。

“等等。”眼看著兔子就要從門縫底下鉆過去。徐知叫住了‘它’。

“怎麽了？”福厄之兔問。

“我有點擔心你們。”徐知說。福厄之兔和李婷婷都是詭祟，這樣出去會不會引起公寓詭祟的察覺。

她想了想，決定問問紅字，“‘它’們倆不是公寓的住戶，應該不受規則約束吧？”

福厄之兔一下子楞住了。

“擔心？我可是規則系，最高序列的規則系，還用得著你擔心，嘿嘿。”一邊說，‘它’一邊扭動著圓滾滾的身子。“不過李婷婷就不一樣了。‘它’那麽弱，那麽蠢……”

徐知完全忽視了福厄之兔的話和扭動。因為紅字又出現了。

【一個條件，交換。】

徐知一驚，紅字這是在與她對話？而且還談條件？

她想了想，“不能用毀滅的目光註視，不能過度使用精神力，其他都可以。”

紅光閃爍了好久，似乎在思考一般。

終於，紅字再次浮現。

【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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