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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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覆明動作利落,很快就從廚房裏拿了自己的一套刀具出來,刀刃處用買刀時配好的軟套妥帖地包住,整套裝在袋子裏拎好,兩個人一起很快返回了林澤清的居所。

直到離開喬覆明家,林澤清都沒開口問自己在喬覆明客廳小桌上看見的紙袋子。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開口,哪怕是裝作不經意,他也完全有許多次機會可以問出來。

喬覆明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林澤清原本想隨口一說,卻看見喬覆明的目光著急地在那處小桌上略過,然後很快不著痕跡地走到林澤清身前,輕而易舉在林澤清的目光和那處禮品中間做了人工的屏障。

林澤清突然間心口堵得慌,就不想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過度,分明喬覆明的動作舉止十分自然,他還是莫名其妙地感覺她不想讓自己看到那只袋子。

微微有些沮喪的心情潮水一般漲上來,林澤清大腦轉得飛快——

或許是喬覆明給自己的母親帶的首飾呢?未必就是買給其他人的。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及時理智地切斷了在滾雪球的思維方式下不知會飛到哪裏的思緒。

當潛意識裏對某個人某件事過於在意的時候,不論是多麽成熟穩重,總會變成情緒如過山車般易變的人。

仿佛不成熟的孩子。

“房型一樣,你家的陳設挺不錯,我以後布置的時候也學著點。”

等電梯的空閑時間,林澤清心虛地害怕冷場,絞盡腦汁尋找著話題。

“沒問題。”喬覆明微微一笑,“隨時歡迎來參觀。”

這句客套話又一次在兩個人心中都有了心照不宣的別樣含義,林澤清莫名地被取悅到,方才看到首飾禮品盒時的不適之感頓時湮滅了大半。

就像有些炸毛的貓,被最信任的主人捏住後頸溫柔地摩挲,很快便安然享受起來。

蘇嶼坐在林澤清家空蕩蕩的客廳裏,任勞任怨地幫人拿了送來菜的外賣,好不容易等到兩個拿刀的家夥回來,又徹底卸下了之前的少爺架子,在林澤清穿梭在廚房中忙碌的時候挽起袖子幫忙洗菜。

在林澤清的記憶和印象裏,喬覆明在家裏養尊處優,是不會做這些事情的,因此根本就沒叫他。但在場吃飯的一共三個人,一個當主人的做主廚,另一個做客人的打下手,自己倒不好抄著手坐在一邊直接等吃。

況且喬覆明現在會做。

而且雖然林澤清已經解釋清楚,但喬覆明在蘇嶼面前依舊有點別扭的感覺——

簡而言之,不能在任何一方面比不過他。

譬如現在,不能讓蘇嶼在這裏顯得比自己居家能幹。

於是喬覆明搬個小凳子,跟蘇嶼一起往剛套上垃圾袋的垃圾桶前一坐,開始幫忙剝豌豆。

喬覆明對做飯現在還算是頗有心得,不過還真的沒有上手剝過豌豆,一時有些生疏。

蘇嶼在削土豆皮剝蒜,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喬覆明剝豌豆生疏笨拙的樣子,十分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正想說些什麽,林澤清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了頭。

“蒜剝好了嗎?要做蒜蓉蝦了。”

林澤清還下單了活的基圍蝦,打算學教程做一次蒜蓉蝦。他在廚房裏獨自把蝦處理好,這才想起輔料來。

“好了,我給你端過去。”蘇嶼端起裝著自己剝的蒜瓣的白瓷碗,起身要給林澤清送去,卻看見林澤清眼睛一亮,但不是對著自己,而是盯著喬覆明手邊盛豌豆粒的小碗。

“喬覆明,這是你剝的豌豆?”聲音滿溢驚喜,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啊,是啊。”喬覆明突然被點名,以為自己的笨拙姿態都被看了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點了點頭。

“你居然能剝這麽好。”林澤清嘖嘆了兩聲,根本沒多看他,接過蘇嶼的碗就轉身進了廚房。

喬覆明呆楞了一下,他這是......隨便幹了點什麽,幹得還不怎麽樣,還被誇了?

萬年從容的影帝,在這等小事上著實迷了神,半晌沒動手,還在品味著林澤清方才說得話。

不等他抿出來喜悅和其他心情,隨著廚房的推拉門合上的聲音響起,蘇嶼便打斷了喬覆明的思緒。

“喬先生,百聞不如一見。豌豆剝成這樣還能被澤清誇,可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這話說得語氣頗為尖刻,喬覆明也聽得出裏面的夾槍帶棒,卻被最後半句中的含義驚破天雷。

情人眼裏出西施?情人?

於是,平日裏在必要的時候能夠隨時巧舌如簧的人啞了火,臉瞬間燒了幾分,張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嶼掌握著主動權,繼續尖刻道:“喬先生很驚訝?這就怪了,如果不是我所知道的原因,之前喬先生怎麽會對我抱有這樣大的敵意?”

話說到這裏,已經帶了些戲謔,蘇嶼忍住不過於放肆地笑:“不出我所料的話,剛剛澤清跟你一起出門,已經忙著跟你解釋了吧,我就知道他撐不住。”

喬覆明不能再不說話了。

“你......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知道的?”他斟酌不出漂亮的詞句,只好返璞歸真,用最直白的話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澤清的?”

他想來想去,還是只敢說“我喜歡澤清”。

倒不是看不出林澤清若隱若現的態度,只是不願用自己的話替他說明。

蘇嶼瞇了瞇眼睛,顯得慵懶從容。

“難道你不喜歡?那我可要提醒澤清註意了。”

“不,不是。”喬覆明氣息有些短促,“我是——可是——”

他沒可是出個所以然,蘇嶼反而侃侃而談:“雖然剛剛我問的時候林澤清沒直說,不過看到你也住在這個小區的時候,我就猜到了,這處房子,澤清找我托人拿房源的時候就已經看得很確定了,應該也是你給他推薦的吧。”

喬覆明只得點點頭。

上一世推薦的,那也算是他推薦的吧。喬覆明心中犯嘀咕,但四舍五入總不算錯,況且重生始末不好解釋,因此不打算反駁。

“澤清和你——提到過我?”喬覆明看出來,雖然自己在林澤清坦白之前可以說是對蘇嶼一無所知,但蘇嶼對自己的認知很顯然超出了對一個公眾人物的認知。

“沒錯。”蘇嶼直接承認,同時目光在喬覆明臉上定了定。

廚房的烹炒聲有逐漸變弱的態勢,看來林澤清很快就會忙完出來了。蘇嶼不想浪費過多的時間,便一順兒地開口講了下去。

“喬先生,我長話短說。”

喬覆明點頭,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我是澤清的好朋友,而且我比其他人更能理解你們之間的感情。”他瞥了喬覆明一眼,面目趨於嚴肅,“你們是不是還沒有確認關系?”

“是。”喬覆明垂下眼瞼,隨即話音變得有些急切,“不過我想——”

蘇嶼切斷了他的話:“澤清這麽多年都沒談過戀愛,但我了解他,一旦投入進一段感情,就會全身心地珍視那個人。”

“所以,如果你們在一起了,我希望你也能以同等的心血對待你們的感情。”

蘇嶼氣勢很強,讓喬覆明在中間完全插不上話,只能默默地聽。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隨即輕快了點,笑了笑。

“沒什麽別的意思,雖然剛剛有點嚴肅,但請喬先生理解,我是澤清的朋友,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在我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同性之間的愛情比其他的都難走得多,你們兩個之間以後會發生什麽我不知道,但是工作性質的原因,也一定會比其他的同性伴侶更艱難,但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他。”

喬覆明嗓子一陣幹澀,隨即對蘇嶼的好感瞬間倍生。

他慶幸林澤清有這樣的朋友。

只是回想起僅僅不過一個小時之前,自己同蘇嶼劍拔弩張的場面,面上有些掛不住。

“菜好了,開飯!”林澤清的聲音夾雜在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中,艱難地透過廚房門板傳出來,點醒了坐在外間的兩個人。

喬覆明來不及想對蘇嶼說些什麽,對著自己剝豌豆的碗傻楞。

“菜不少了,我和喬覆明明天還有采訪,不吃很多,豌豆炒肉就不做了,剝好的豌豆一會兒放冰箱冷藏櫃就行。”

林澤清鋤菜的聲音從廚房中傳出來,蘇嶼輕輕彈了一下喬覆明手邊的碗,嘲笑地嘆道:“知道他為什麽不炒了嗎,因為你剝得太慢了,他見你好不容易幹一次活兒都不好意思說你。”

喬覆明起身:“我去幫忙端菜。”

香氣四溢,撲鼻的煙火氣四散開來。

仿佛做了好一場夢。

林澤清火速買房並拎包入住,很快第一次在自己的新家開火做飯,居然還和喬覆明一起吃了這頓飯。

林澤清對自己的廚藝並不十分自信,他並沒有認真學過,只是之前自己獨居的時候不想整日每餐飯都點外賣,又不能餓著自己,秉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心態隨手學了幾個菜,又臨時在網上找了蒜蓉蝦的教程現學現賣——

不想還受到了兩位食客的交口稱讚。

飯後蘇嶼自己開車走,喬覆明在蘇嶼一副“孤男寡男共處一室”,近乎嚴厲的警惕目光威壓中也不便長留,告別後自己走回家。

於是屋子裏就只剩下林澤清一個人,嗅著廚房裏餘下來的煙火氣,坐在沙發上回味休息。

他所不知道的是,喬覆明站在樓下,幾乎是一步三回頭地一邊瞅著林澤清家窗口的光亮,一邊往自己家挪步。

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景。

林澤清剛搬來這處居所的時候,喬覆明經常讓自己家裏做飯的阿姨休息,跑來林澤清家蹭飯。

很多時候吃一頓飯不算完,兩個人還有可能黏在一起折騰到半夜,然後喬覆明順理成章留宿;有些時候兩個人第二天有推脫不開的工作,喬覆明會獨自離開,走的時候就會回頭,倒著步子,一邊離開一邊和窗口的林澤清打招呼。

在旁人的眼裏或許很像傻子,可是他們樂此不疲。

喬覆明房中的那個禮品袋在他心頭微微膈應了一下——林澤清自己賭氣般地輕哼了一聲,下定決心不去窗邊望。

他半閉目地坐在沙發上休息,思緒跟著記憶飄去了很遠的地方。

夜色已經深沈,這一日是又要結束了。

他習慣性地想了想第二天的行程,電視劇播出前最後的預熱采訪活動終於從冰冷的日程計劃表上飛到他心中。

想起來采訪,他腦海中迅速播放著一切準備工作,經紀人下午給他發來了一大串信息,當時林澤清仔細閱讀過一遍,註意事項都記在了心裏。唯恐活動時有疏漏忘記,林澤清拿出手機打開和唐沐的微信聊天框,重新閱讀那串文字。

一個常規的采訪,只不過為了營銷需要,除了各主演都會被錄一段采訪視頻,還會安插一段給喬覆明和林澤清的雙人專訪。

突然間,林澤清眼皮一跳,回想起來——

當初那顆水果糖過期的甜香在腦海中彌漫,面紅耳赤的回憶排山倒海般湧來。

林澤清感覺面頰有點發燙,幾乎沒有辦法理智地思考,只是機械地按照之前參加活動的慣例給經紀人發了消息。

【唐姐,明天采訪有沒有什麽特別需要我註意的?】

【沒有什麽特殊要求,炒cp的分寸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你也不用太緊張,多出來的部分不是劇方安排的,前一陣喬覆明的經紀人跟我聯系,說想加這個雙人專訪,劇播之前炒一炒cp熱度。我想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就幫你答應了。】

林澤清睜大了眼睛。

原來是喬覆明的經紀人要求的。

有實力和背後財力做背景,喬覆明在公司有很大的話語權,不會像一些初簽約的新人一樣受公司和經紀人擺布。

因此林澤清知道,他經紀人的意思,基本就是喬覆明本人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卻並不能立刻找到人說話,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喬覆明的對話框,又遲遲按不下那個“語音通話”鍵。

良久,他長長舒了口氣,打消了去問喬覆明的想法,個經紀人回覆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

喬覆明:為了暗戳戳追老婆費盡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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