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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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子成笑著拿著手裏剛剛買下的小物件與身旁的人說道:“你別說,田翼他們效率還挺高的啊!”

契闊一邊把錢付給了街邊的商販一邊回道:“嗯,消息的確傳得很快。”

汀子成將手中的東西仔仔細細給收到了自己的口袋中:“嗯,那接下來我們等就可以了嗎?”

契闊看著身前宏大的建築,沈默地點了點頭。

汀子成隨著他的視線看去,終於還是問道:“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你安排做那些事情的原因是什麽?這樣就可以把那個人引出了嗎?”

契闊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這一切的開始其實都源於在我還在器械的時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聞言,汀子成看向了他。

只見契闊的眸色暗了暗:“那個時候我有些失了分寸,一直沒發現,發生在我周圍的事情都太順理成章了點。”

汀子成:“順理成章?”

契闊點了點頭,將視線移到了汀子成的方向:“對,順理成章。我們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好像都和當年的事情有著深深的聯系,就連我們在阡陌遇到的第一位老爺爺,他都是當年的聯系人之一。”

“我一開始並沒註意到,但是直到你因為當年的事情被襲擊的時候,我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了起來,但是當時的我幾乎沒了思考的能力,我只想著要找到解藥。”

“但在後來,我去見了阡陌的聯系人,我在路上遇到了阿羽,以及被莫名其妙地襲擊再到醒來之時居然正好在聯系人所在的那個地界,這一切都~”契闊說著說著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汀子成喉結微微一動,接下了契闊的話:“都太巧了。”

契闊點了點頭:“對,所以我覺得是有人一直在推著我們這麽去做。”

汀子成楞了楞,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你是說當年那些罪魁禍首在推著我們走?”

話音落下,只見契闊緩緩搖了搖頭:“不,準確的來說,是不全是,剛剛開始並不是那些人在推著我們走,一直以來有兩股勢力在推著我們去做那些事情,而從你被襲擊的那一刻,另一股才真正的加了進來。”

“兩股?”汀子成不解地問道。

只見契闊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現在能確定的是最早就開始推動我們一直在走的是你的父親和尹管家。”

話音落下,汀子成徹底楞在了原地,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可現在契闊這麽一說,記憶中很多看似很有理,卻又莫名其妙的動機都明朗了起來。

“把我現在所有知道的線索串起來可以得知,尹管家和汀國主也算是當年半個參與了那場由尹小姐組織的計劃的人吧。”契闊緩緩地說道。

聞言,汀子成突然想到了些什麽,隨後只見他微微皺起了眉來。

契闊察覺到了汀子成的異樣,看向了他,剛想問些什麽,然而汀子成卻在他開口之前搶先說道:“是,他們算。”

契闊楞了楞,只見面前的人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你的話讓我想起了我掌權的那段時間,當年那場莫名其妙的屠殺之後,我的父親為了保住汀家的命,裝病把執政權交給了我,當其他國家的人來討個說法的時候他們便以我為借口來應付。”

聞言,契闊皺了皺眉,這就好似一件事情,如果這件事情是一個正常的大人毀掉的,那麽他們便會一點也不會姑息地要去討要個結果,這樣就會完全觸動背後的人,惹下更大的災難。

可如果這件事情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做的,那麽有一大部分人會把這個錯誤全都以是無知孩童的愚蠢為禍端,而忽略了背後隱藏的更加覆雜的關系。

這確實是那時唯一一個可以保命的機會,可這個機會,是用汀子成的一生換來的。

“而那場偽裝的結尾便是我以國主的名義,親自將我的母親~”只見汀子成說著說著紅了眼眶,頭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契闊不動聲色地握住了他的手,所有安慰的話在此時都顯得那麽的單薄,他只能靜靜地呆在他的身旁,因為只有汀子成他自己才有資格說:“一切都過去了”。

汀子成輕輕呼出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之後看向了契闊:“你說是尹管家和我爸推動我們走的,那我爸的病~”

“病是真的,但即使沒有病他們也會想辦法讓我們去青囊。”契闊說道。

汀子成還是覺得一頭霧水:“我還是不明白。”

契闊略加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那我就從頭和你說起,一開始我們就相當於在一場你父親和尹管家設下的一個局中。”

契闊的眼神看向了身前形形色色的行人,他突然想起了初來之時,尹管家曾與他說的話,“勝利者,即刻起,你將背負這個國家的未來”。

那時的契闊初來乍到並沒有多想,但是以現在的角度看來,這個局的開始,是汀國主辦的那場“招聘大會”。

“而這個局便是你的母親當年真正的最後一道保護機制,從我們已經知道的東西來看,當年的那部分人分為了三類,一類是國家統領人就像尹小姐他們,一類是民間手藝人是聯系人的身份,還有一類便是像顧慎他們家在每個國家有權威的人。”

“我的猜測是,尹小姐一開始便知道自己的計劃會失敗,所有她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要找到並摧毀最後的兇手,或許她很清楚,這個兇手潛伏太久了,她不可能僅僅憑自己這一代的力量便徹底地抹殺他們,所有她能做的是找到他,重創他,留下線索。”

契闊看著四周行色匆匆的路人眼中染上了不明的情緒:“其實從一開始我便奇怪,為何戰爭的結果是文化覆滅,到底為什麽他要把所有的文化都給抹殺掉,可就在我們找到一個又一個的聯系人之後,我發現我一開始就想錯了。”

汀子成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幾乎是一瞬間他從對方的話語想到了些什麽:“不是抹殺,因為那些古籍沒有被毀掉。”

契闊笑著點了點頭:“對,不是抹殺,當我第一次聽說尹小姐的目的是要找回遺失的書籍之時,我就想明白了,而尹小姐恐怕就是想通過這些零碎的信息來告訴後人,這個人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抹殺文化。”

汀子成心中的猜想越來越大,直到最後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他激動地看著契闊。

契闊也看向了他,只見契闊緩緩點了點頭,像是認可,又像是準備開始的暗號。

這一路一切的痕跡突然明朗了起來。

他想起了契闊那晚上說的話。

“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當年的兇手就出在尹小姐那批人中,而尹小姐一早就知道了。”

當時的汀子成不明白,為什麽早就知道了還要錯誤地走下去,現在他明白了,因為他的母親只能錯誤的走下去,只有她那道錯誤的路,才能有契闊與他現在走的正確的路。

現在腦海中所有的安排也一瞬間清晰了起來,汀子成有些激動地和契闊說道:“所以你懷疑問題出在了那些各個國家有權利的人身上?”

只見契闊點了點頭:“對,我將我能想到的所有人物背景和他們身處的國家情形對比了一下,發現這一類人有很大的問題,五個國家他們明明相互聯系卻又不是那麽的緊密。”

汀子成突然想到了什麽:“所有昨夜你單獨和顧慎聊的時候,就是在說這個嗎?”

契闊點了點頭:“嗯,我根據他所說將這裏面的脈絡徹底整理清楚了,首相青囊,器械與興築三個國家幾乎都被那些人掌權,而阡陌之所以會是一個例外,是因為顧慎與他父親的那件事情。”

“再者,在我還在器械的時候青囊譚家的人幾乎是毫不避諱地主動出擊,那時我就知道,他們要開始行動了。”

汀子成一拍腦袋:“所以你讓田翼他們與青囊先對著幹,是為了把重點放在譚家?”

契闊點了點頭:“譚家是他們放出的第一個誘餌,居然他們想讓我們註意哪裏,我們就去註意好了。”

汀子成頓了頓,又問道:“可是為什麽要讓李蕪他們去找我的父親?你不是說我父親哪裏~”

“迷惑他們,只有讓他們以為我們把中心真正的放在了譚家哪裏,他們才會出動。”契闊看了一眼遠處開始變幻的天色,大概預估了現在的時間。

快了,再等等。

只聞身旁的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哎,幸虧我不怎麽喜歡段程。”

聞言,契闊甚至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這個名字,契闊笑著看向了他:“嗯?這話怎麽說?”

汀子成看著不遠處的門口:“你都說這麽多了,我還猜不出來嗎,一開始那群人想的便不是把所有的文化都摧毀,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到底為什麽要收集這些古籍,動機我還是不怎麽清楚,但聽來聽去,你就差把兇手的名字報給我了。”

契闊笑了笑:“嗯?是嗎?”

汀子成看著天上一點一點變幻的雲:“說了這麽多,一開始你其實就把範圍給我了,要不是民間手藝人要不就是有權威的人,講了這麽半天你也只說了其他四個國家,你真當我傻,連自己在哪長大的都忘記了嗎?”

汀子成長哎了一聲:“嗯,確確實實像我母親說的一句話。”

契闊看著他:“什麽話?”

汀子成:“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是最有野心的人。”

契闊沒有說話,只見汀子成看了一眼後面的空地,街道上的人從剛剛開始就被他們二人的“胡說八道”給嚇回家了。

汀子成:“田翼他們就快來了吧,確實是個好辦法,你知道他們要收集各個國家的古籍,所以你就把器械的書在這裏的消息從田翼哪裏散出去。”

“可對方的的確確會懷疑,可就像你說的,他們急了,所以你就稍微做一點事情讓他們放心,以為你把重點放在了他們的誘餌上了,讓李蕪他們牽制住譚家。”

汀子成說著說著笑了一聲,他轉身看向了契闊:“真聰明,不愧是我老婆。”

契闊微微一楞,看著汀子成在落日下笑的愈發肆意的笑容有些失神。

遠處的門前傳來了細細微微的動靜,契闊笑了笑,轉身看向遠方的瞬間牽上了汀子成的手。

天上的雲在此刻一瞬間全部流去,烈日的光芒散在了他們的身後。

身前預料之中的人走進了這個不怎麽精心的圈套中。

契闊看著身前熟悉的身影,如果不是他們自己慌了神,其實一想,契闊這個局破洞有非常多。

可契闊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與段程對持之時,其實那時他便知道,對方不是一個可以沈得住氣的人。

契闊與汀子成的手十指相扣了起來,身後隱隱約約傳來了一聲又一聲汽車的聲音。

而不遠處的人顯然也聽到了什麽,有些慌了神。

就在他即將要離開的那一瞬間,這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契闊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光毫無保留地將周圍的一切籠罩在了其中——

接下來,將是他們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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