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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帶他一起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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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唉,爹!”田翼一邊十分敏捷地躲著田成規投來的“愛的物件”一邊不斷地求饒道:“不是啊,真的是人命關天啊,爹,輕點砸,這些都是錢吶!”

聞言,田成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躲躲得遠遠的田翼,手裏還不忘繼續拿起身邊趁手的物件:“你!我出去前怎麽和你說的?啊?這才幾天不到!你就給我把人帶來了???”

“還要見人,見什麽人!你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嗎?”

田翼堪堪躲過了如箭一般飛來的黑筆,臉都快扭到一塊去了:“爹啊~”

試探用著自己最“甜美”的聲音喚醒他爹父親的本性。

然而顯然並沒有什麽用,眼看著田成規手邊的物件都快沒了,他那雙絲毫不打算停留的大手抓上了他身前的木桌。

“爹,我靠~”一聲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田翼腳步再次微微後退,這才發現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認命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與桌子命運般的邂逅。

然而過了許久,預想的動靜沒有到來,田翼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緊閉的雙眼,這才發現著雜亂的四周多出來了一個人。

剛剛完全沈浸在了“要完了”的恐懼中絲毫沒有察覺到不知何時田斂銳竟然進來了。

田斂銳好似是臨時趕來的,衣服還穿的是平常工作時的工作服,額上還冒著幾滴熱汗。

田斂銳將拉得緊緊的拉鏈稍微拉開了一些,微微吐出一口氣,看向了不遠處在墻邊蹲著田翼。

視線掃射過來的瞬間,田翼心虛地低下了頭。

其實對於田翼來說,比起他的父親,他更懼怕田斂銳。

他的父親每日都忙於各種國政,根本沒有什麽時間管自己,所以從小到大一直在管著約束著自己的便是姐姐。

田翼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田斂銳的責罵。

剎那間,嘈雜的房間裏歸於平靜,只剩下了三人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到底過了多久,田斂銳終於開口了:“父親,請您幫幫我們吧。”

話音落下,田翼不可思議地睜開了雙眼,他擡頭看去,只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恭恭敬敬地跪在田成規面前,低著頭一字一句地說著。

顯然田成規也沒有想到田斂銳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吼道:“你你,你也胡來,你知道嗎,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做了,那意味著什麽嗎?”

“那意味著哪位老先生一輩子的躲躲藏藏都功虧一簣,那意味著阡陌國可能再次招來殺身之禍。”

“不會的!”田翼大聲吼道,只見他緩緩起身走到了田斂銳的身旁,同她一般地跪了下去:

“爹,契闊說過,他會拼盡全力保住阡陌的。”

田成規怒吼道:“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話音落下,田斂銳毫不猶豫地回道:“爹,相信他一次吧,至少現在,現在阡陌國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因為他啊。”

田成規眉頭緊鎖:“這是兩碼事情,這件事情可不是那麽簡單!他能救活阡陌是因為他認字,但他認字就能讓阡陌國不會遭殃嗎?”

聞言,田斂銳頓了頓,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麽繼續說下去。

“不。”田翼擡起頭直視起了身前的人:“爹,契闊能做到不單單是因為他能看懂字,他能做到這一切是因為他有能力,他能一針見血地找出問題,他能說服每一個不信任他的人,他能解決好每一件突發事件。”

田翼的聲音異常的堅定:“是,您說得對,他一個人哪能做到這麽大的事情啊,他做不到,因為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應該只是他一個人去做啊。”

“可但凡有一絲機會,我,顧慎還有汀子成,至少我們這些相信他,更相信自己的人都會去竭盡全力地辦到您說的那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田翼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話音落下,房間中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沈寂當中。

田斂銳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身旁的人,明明模樣那般的熟悉,可她卻覺得田翼好像變了,平日裏的散漫消失殆盡,取而代之地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堅韌。

田斂銳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再次看向了面前已經有些不知所措的田成規:“爹,是契闊救了我。”

此話一出口,身旁的兩個人皆是一楞。

田斂銳的眼眸微微一動:“從小便有很多人告訴我,女孩子嗎,就應該好好主內,怎麽能老想著要幹一番事業啊,甚至是您,都這樣跟我說過。”

聞言,田成規看向田斂銳的目光微微一頓,隨後便有些慌張地瞥了開來。

“我原本是不服氣的,但是隨著越來越多人都和我這樣說,甚至是不認可我打壓我,後來我甚至也開始漸漸地懷疑我是不是應該正如您所想的那樣,斂去鋒芒。”

“可正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契闊和汀子成來了,雖然契闊與汀子成什麽也沒有說,但是他們每一次有事情商量的時候,他們二人都會把我與他們放在一個平臺上,他們會尊重我認可我,甚至是讚賞我的想法與能力。”田斂銳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我想,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可能真的就如萬人千人那般想的斂去了自己的鋒芒,甘於平庸碌碌無為,可現在我能以真正的自己來和您說話,您其實也是開心的吧,奶奶也會很開心吧。”

最後一句話落下,田成規終於不再維持表面的冷靜了,他皺了皺眉,看向了田斂銳,想說些什麽,可田斂銳卻在他開口之前搶先說道:

“奶奶和您小時候都和田翼要更親,我一直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是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奶奶是因為我和她太像了,她怕在我身上看到和她一樣的結局,一生拘泥於那些規矩碌碌無為,而您也是怕,您怕看到奶奶的影子,對吧?”

張開的嘴再次合上,田成規徹底沈默了。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正如田翼所說,我們,會做到的。做到那些你們怕了一輩子的事情。”田斂銳的聲音十分的柔和,可在無盡的柔和中,卻蘊含著訴不清道不明堅韌。

田成規眉間緊皺的雙眉在這兩道如火的註視下漸漸地平了下去,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再次開口了:“這件事情不要問我了。”

話音落下,田翼與田斂銳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還是失敗了嗎?

“現在的阡陌國已經不是我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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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看著身前的人欲言又止了起來,最終卻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沈默地坐到了契闊的身旁。

如今的契闊好像只要一閑下來就會陷入如一灘死水般的沈默,而現在他正出神地坐在門外靜等著田翼他們的結果。

顧慎有些擔憂地看著那扇從剛剛開始就突然沒了動靜的房門。

突然,啪嗒一聲,許久沒有動靜的房門微微動了一下,隨後便只見田翼與田斂銳相幫走出了房門。

顧慎剛想站起身來,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動便只感覺身旁有一股冷風掛過,再次反應過來之時,只見剛剛還在身旁好好坐著的契闊此時已經走到了田翼二人身旁。

契闊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們二人。

田翼莞爾一笑:“成了。”

話音落下,契闊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徹底落了下去:“謝謝,謝謝你們,謝謝。”

田翼笑著搖了搖頭,有些心疼地看著身前的人,自從汀子成的那件事之後,契闊好像一直在道謝,一直在哀求,明明之前的他連情緒大波動都不怎麽會有。

田斂銳:“好了,走吧,我帶你們去。”

聞言,田翼一臉稀奇地看向了她:“嗯?你不是很忙嗎?”

田斂銳將手中的車鑰匙一轉:“不是說好和你們一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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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緩慢地停靠在了熟悉的小院外,契闊看著車窗外的場景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這?是這裏嗎?”

田翼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點了點頭:“是啊,走,下車。”

聞言,契闊沒再說什麽,沈默地跟在他們後面下了車。

而就在他們剛剛站定於院門前之時,院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一瞬間,契闊的腦海有些空白,他好像再次回到了和汀子成初來阡陌國之時,他們之是因為其他事情去外面轉悠了一圈,然後順便來看望大爺。

大爺走出院門看著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瞬間明白些了什麽但他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看著契闊的方向笑著說道:“孩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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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翼與顧慎等眾人在客廳內規規矩矩地站著,沈默地聽著契闊與身前剛剛認識不久的大爺交談著。

契闊簡要地將事情的大概講給了大爺,大爺聽完之後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我的兒子是那些聯系人的其中之一,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語畢,只見大爺起身走向了客廳三間房間中的一個。

契闊的視線隨著他移動的身影看去,只見那間房正是那日汀子成發燒他去借衣服之時,大爺拿出衣服的那間。

看著面前的場景,契闊突然回想起,自己剛來之時的確懷疑過,這裏好似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跡。

記憶的疑惑瞬間明朗了起來,這位失去孩子的父親,在孩子走後,卻還極力地保持著他生活過的痕跡,就好似——

就好似,他還在一般。

沒過一會,大爺便拿著一個精致的木質小盒子走了出來,遞給了契闊。

契闊看著手中的小盒子,想說些什麽,但身前的人卻在他之前搶先說道:“去吧,孩子,這裏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契闊頓了頓,看著面前的這個老人有些覆雜,這應該是他兒子留下唯一的東西了。

大爺爽朗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契闊的後背:“記得帶那小子一起來看我。”

契闊將微微展開的嘴合了上去,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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