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

關燈
帶著六十下的欠賬,小世子睡得不太好。但身為武林盟主的嫡系傳人,還有很多江湖事務要處理。

在自家阿瑪出門後不久,小幫主還是打起精神來到常去的茶樓。當然是提不起精神來押明日之星了,只是看看布告欄,就覺得身後火燒火燎起來,更別提再撒銀子進去了。

很快就有幾個不同門派的武林人士來打招呼,小少年揚起嘴角硬著,瞧上去精神極了。之所以小家夥這麽出名,一是借了武林盟主的光彩,二是因為上一次的第一門派競爭,雖說只是個娃娃,未見得就有真本事,但表面上總是要客氣一番的。

相當一部分人是這樣心照不宣地走過場,但也有少數人是真心佩服眼前的小俠客,比如某個成立於街頭巷尾,由七八個十來歲少年組成的小團體,已經是第三次來請小少年去做幫主了,態度之誠懇,堪比說書文章中的三顧茅廬。

笑羽金來門派第一規矩就是不能另投其他門派,但屢次拒絕對方,又顯得太過倨傲。本就皮肉痛的小少年有些焦躁,抓抓頭發,另辟蹊徑道:“要不,你們加入我的門派吧,笑羽金來。”語氣卻並不那麽堅定,雖說自己是幫主,但若是哪個幫會成員認為納入新人不妥,這般先斬後奏,都會讓自己挨上幾巴掌。

少年們商量了下,卻還是堅守著自己的門派,不過願意和笑羽金來結成同盟,共禦外敵。

雖說不知莫須有的外敵在哪裏,自此有了同盟的小世子還是高興得緊,一時間也不想著欠債了,嚷嚷著要小二哥送酒上來。

幾杯杜康入腹,少年們義氣相投,勾肩搭背,就差稱兄道弟,義結金蘭了。以至於離開茶樓,還一路聊到客棧,就差沒送到門口了。

小幫主酒量不錯,並沒有醉意,從規矩地服侍自家阿瑪用晚膳就能看出來。並不太餓的小家夥沒吃幾口,看在貝勒爺眼裏卻成了畏罰的表現。男子給自家兒子添了些飯,“鼓勵”道:“多吃點兒,當心餓著肚子沒力氣。”

這般父子家常,欣晟小朋友卻沒開心,餓著肚子沒力氣做什麽,當然是沒力氣挨揍。看來自家阿瑪仍舊是軟硬不吃,自己的規規矩矩一點兒都沒奏效嘛。頓時更欠了胃口,拿著木箸在碗裏戳來戳去,就是不往嘴裏送。

男子無奈地搖頭笑道:“還要阿瑪餵你不成,好好吃飯。”

小少年這才略紅著臉,多吃了幾口。用過晚膳,照例寫了一篇字。按照貝勒爺的說法,也不是為了練字,只是為了靜心。偏偏小東西旁逸斜出的想法太多,大有把一個字分成兩個字寫的感覺。

做阿瑪的敲敲桌子,提醒道:“仔細點兒寫!糊弄誰呢!”

小世子垂著頭,撅著嘴巴,耐下性子寫完。沐浴更衣的時候,還是被嗅覺相當靈敏的林貝勒發現了喝酒的事情,倒也沒多計較,只是淡淡地道:“洗不凈酒味,你就睡地上去。”

還濕著頭發的小幫主手上動作頓了下,有些遲疑地問道:“阿瑪,您是不是一直嫌棄小乖?”

男子蹙起眉,有些愕然地反問道:“什麽?”

小孩兒卻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帶著哭腔道:“幹嘛一直挑小乖的毛病,我都努力聽阿瑪的話了,嗚嗚,小乖在阿瑪心裏一點兒優點都沒有!阿瑪就是不待見我,小乖不住這裏就好了!看不到我,阿瑪就開心了!”言罷,扯了衣服隨便裹了一下就要跑出門去。

小少年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讓貝勒爺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起身一把拉住要奪門而出的小家夥。不顧孩子的掙紮,攏在懷裏,一路送到床上才放開手。

小娃娃曲著膝蓋,縮在床腳,只是埋頭嗚嗚地哭,仿佛是全天下最最委屈的小孩兒。

林貝勒頭大地捏捏眉心,看著對面一聳一聳的小家夥,倒也不急著勸,只是拉過來,順著後背。

小世子一開始自然是不樂意的,掙了幾下未果,便也順勢靠著,繼續嗚嗚嗚。

貝勒爺待小家夥安靜一些,才輕聲道:“嚷的什麽,是不是心裏不痛快,拿阿瑪出氣,嗯?”

小家夥氣結,居然有這麽顛倒黑白的人,揚起腦袋,啞著嗓子道:“才不是,明,呃,明明是阿瑪,唔,總要打我,我全都是缺點,吭吭……”嗆咳了幾下,腫著兔子眼,努力瞪圓了控訴著。

男子理了理思緒,耐下性子哄小娃娃:“好了,別哭了。怎麽沒有優點,這麽能說會道的,一點兒委屈不受,這還不是優點嗎?”

雖說聽上去也不是什麽表揚的話,但小世子還是抽搭著不再反駁了。

貝勒爺浸濕了帕子給小花貓重新洗了次臉,攏好了衣服,塞到被子裏,輕聲道:“睡吧。”

小娃娃瞪圓了眼睛,一臉的驚愕:“啊?”

男子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怎麽了?時候不早了,快睡覺。”

也瞧不出這算不算自家阿瑪的另類試探,小少年只能硬著頭皮坦白道:“啊,阿瑪,還有三十下,沒打……”

整理好房間的林貝勒躺到旁邊,不緊不慢地道:“嗯,我知道,但我是怎麽說的,分三天,每天三十下,但也沒說要連著打三天吧。你且乖一點兒,阿瑪就先不和你算賬。”

突然放松下來的小家夥卻還是不那麽開心,翻了個小白眼,抱怨著:“阿瑪怎麽不早說!”害我提心吊膽一整天。

做爹爹的忍著笑意,揉揉小腦袋:“自己聽不明白話,能怪誰呢。”又隨口轉了話題,“跟誰去喝的酒?”

小幫主有些得意地道:“當然是武林人士啦,說了阿瑪也不知道。”

林貝勒瞇起眼眸,威脅地在小屁股上拍了拍:“要不,咱們今日再結三十下?”

小家夥馬上吐吐舌,老實下來,縮在貝勒爺懷裏不吭聲了。

翌日清晨,答案就揭曉了,還沒等貝勒爺離開客棧,昨日的幾名少年就聚在樓下,嚷嚷著要找某位小兄弟出來。

聽著小二哥敘述情況,還揉著眼睛的小世子逐漸清醒過來,看了看自家阿瑪似笑非笑的眼神,心裏頗為沒底。

做爹爹的有意無意蘸濕了手指在木桌上寫下三十兩個數字,又道:“去玩吧,不過不許惹事啊。”

小娃娃略怔了怔,總覺得昨日大鬧一場之後,自家阿瑪似乎變得寬和了許多。但局勢也容不得自己多想,乖乖應下,換了衣服出門。

半個時辰之後,小世子認清了現實,即使沒答應做對方的幫主,只是以友邦人員出現,也是要聚在一起“行俠仗義”的。比如幫碼頭的大叔搬貨物,換些銅錢;幫甲門派打探丙門派的消息;又受不知名人士的委托去茶樓傳播乙門派大師兄和小師妹的暧昧關系;向各家千金小姐銷售江湖十大傑出青年手冊……

一整天下來,小幫主過得相當充實。

到了傍晚仍舊回之前的茶樓“分贓”,小世子拿著半兩碎銀買了把劣質的折扇,樂顛顛地回了客棧。小少年如今的思維模式是比較奇特的,暗暗想著,如果今日阿瑪不和自己算賬的話,就把折扇送給他。

但意料之外的狀況又出現了,當晚小家夥沒有挨打,折扇卻也沒送出去,因為貝勒爺根本沒回客棧。等到戌時,也不見自家阿瑪回來,小少年第一反應是在房間裏四處搜尋了下,沒有發現字條之類的東西。這才有些慌了,按照自家爹爹的性格,不交代一聲就夜不歸宿的可能性實在不高,小世子抓抓腦袋,不會是迷路了吧,還是被哪個不開眼的武林人士拉去喝酒灌醉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小娃娃終於坐不住了,決定出去找人。

身為小幫主,自然明白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於是之前的少年組合又出現了。小世子提供了貝勒爺的衣著打扮,模樣氣度,還模仿了一陣,雖說沒有畫像,但也能猜個大概。雖說還想提供一些常去的地點,但小少年發現自己好像對自家阿瑪的行蹤了解甚少,只好號召大夥以主要街道為中心展開大範圍的搜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