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有人開始離席, 身形消失在霧霭中，豬面人問龍面人：“你說知道消息的人是從何處得來的？”

龍面人笑：“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麽會知道？”

“也對。”豬面人點頭, “時候不早了，我昨日新買了些新玩具還沒來得及拼湊，你們接著聊，我先下線了。”

說著, 豬面人的身形就消失在椅子上。

龍面人退出秘境, 回到現實, 他掀開黑色鬥篷, 頭上戴著的青龍面具消失，露出一張俊美消瘦的臉, 容貌與雁洛有幾分相似，這竟是已經死去的南明真君燕平：“到底是誰把這件事情洩露出去的, 五大宗門的人竟然全都知道了。”

同樣退出秘境的兔面人身上鬥篷消失, 白兔面具消失, 露出孔翎羽精致的面容：“這件事連我們都不知道, 應該不是本派內部的人, 或許是某個恰巧知情的人也未可知。”

燕平皺眉：“但願這個人不是雲端派的敵人。”

孔翎羽：“如果是敵人，他根本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我們，他或許只是想讓厄主死, 這與我們的計劃是一致的。”

燕平：“所以你剛才才會透露殺死厄主就能成為厄木主人的假消息？”

孔翎羽點頭。

燕平笑：“好手段。”

孔翎羽：“那只豬似乎在懷疑你。”

燕平冷笑：“一個將死之人, 不必管他。”

說著他便問：“首領還是沒有取得聯系嗎？”

孔翎羽回：“沒有, 首領已經消失半個月了。”

燕平接著問：“那個小凡人呢？”

孔翎羽：“不知道, 自從她與厄主進入聖墟地底後, 就再也沒和我們取得聯系, 或許已經死了。”

燕平合攏雙手來自窗前, 此時也已深，天空黑雲壓境，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燕平背對著孔翎羽：“雲端派手下都是些沒用的東西，你親自去看看。”

孔翎羽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說到這裏，孔翎羽突然戲謔地看向燕平：“說起來，你曾經看不上眼的廢柴妹妹如今已經成為你的小師叔，不知你有何感想？”

燕平聞言臉色忽地變得精彩起來，一陣青一陣白。

燕平是尋木培育的完美體，他尚未出生時就已經記事，自記事起就覺得自己父母愚蠢，他的父母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對他們的厭惡，就接著去生了個更加愚蠢的妹妹，以此來滿足他們的情感慰籍。

燕平從小的願望就是拯救世界，當他意識到世界無法拯救時，他開始嘗試聯系雲端的魔修，如果整個大陸都在魔修的統治下修行魔氣，即便魔氣侵蝕大陸，大陸也不會因此損傷慘重，可惜雲端魔修遙不可及，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尋找能夠來到東華的魔神教，但魔神教的教主實在太過愚蠢，竟敢去招惹他師尊的師尊太清宗主。

如果不是師尊及時相救，燕平此刻恐怕早已成了一堆灰土。

孔翎羽找了把椅子坐下，愜意地端起桌面的茶杯，她似乎很喜歡看別人吃癟的樣子：“你那廢柴妹妹現在可不廢柴了，我之前遠遠看了一眼，恐怕已經快要結嬰了。”

燕平：“只要她不擋著我的路，她如何與我何幹。”

“是嗎？”孔翎羽笑，“我倒覺得你對她挺在意的。”

燕平神色恢覆平靜：“你的錯覺罷了。”

孔翎羽不依不饒：“如果不在意為什麽當初滅國你沒有順手殺了她？”

燕平：“她當時恰好不在，而且我需要一個替罪羊轉移人們的視線。”

孔翎羽：“我還以為你嫉妒她奪走了你父母全部的愛。”

燕平：“我怎麽會嫉妒兩個愚蠢之人的愛。”

……

羽州，白羽門。

孔翎羽離開雲端派總部後，就回到了自己的聖地，她是白羽門世代供奉的神獸，又是大陸唯一真仙……不，現在或許是唯二真仙天瀾仙尊的真傳弟子。

孔翎羽現在的身份在東華幾乎可以橫著走，她當然也橫著走了。

她一回到白羽門就大發雷霆，起因是有人私自進入她的洞府打翻了她父母的牌位，孔翎羽因為這件事鬧了一整天，最後掌教親自帶人來謝罪，她看在掌教的面子上才勉強平息怒火。

傍晚，孔翎羽站在擺滿牌位的房間裏，手裏抱著母親的牌位，落寞地看著窗外的低沈的烏雲，萬年前他們鳳凰一族人丁興旺，族內長輩皆是真仙，世人見了他們無不頂禮膜拜……

可是後來，厄主出世，一瞬間，殺光了世界上的所有仙人，也包括他們鳳凰全族。

孔翎羽因當時只是一枚蛋而幸免於難，但她也被切斷了鳳凰血脈，成了一個孔雀。

這世上哪裏還有人對她尊重，他們表面對她恭維，實則背地裏都在嘲笑她，說她是天瀾仙尊的小寵物。

這一切，孔翎羽全都知道。

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黑暗的天際，暴雨傾盆。

孔翎羽溫柔地摩挲著手中牌位母親的名字，眼中眸光卻冷成了寒冰。

總有一天她會親手殺了厄主，推翻尋木。

“咚咚咚——”門外響起輕微敲門聲。

孔翎羽又恢覆往日模樣：“進來。”

婢女烏玉開門而入，她隨手關上門，將雷聲水汽隔絕在外：“聖女，天瀾仙尊讓您去太清宗一趟。”

孔翎羽皺眉：“去太清宗做什麽？”

烏玉低著頭：“因為您上次沖撞了仙祖，仙尊想讓您去給仙祖道歉。”

烏玉口中所說的仙祖就是李靈越，自從上次雲渺當著中眾人的面叫李靈越師尊後，大家都默認李靈越是仙祖，後來太清宗舉辦升仙大會，幾乎整個大陸的人都跑去了，因為太過擁擠，升仙大會取消，招生一事不了了之。

孔翎羽聽見烏玉提起此事，整張臉也像是之前燕平的臉一樣，一陣青一陣白，誰能想到太清宗主竟然是她師尊的師尊。

幾萬年前的老古董為什麽不早亮明身份。

孔翎羽時至今日還記得當日的尷尬境地，幾乎顏面盡失。

這些老古董都是有些特殊癖好，喜歡扮豬吃虎整人玩嗎？

孔翎羽不想再去太清宗，況且她還要去森林之城有要事要做，她生硬地為自己找著借口：“你就對師尊說，我最近身體不適，不方便過去。”

烏玉點頭，欲轉身離開，孔翎羽及時叫住她：“把靈田裏的那株仙草拿去做賠禮，記得把我的病情說嚴重一些，越嚴重越好。”

烏玉點頭：“是。”

……

荒州，森林之城，某大街。

經過一中午的時間深思熟慮後，李靈越決定找工作掙錢回幽州，她也想過直接找這個森林之城的尋木分支，但是尋木分支被重兵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壓根進不去，玉石聯絡器比坐傳送陣的費用還貴，思來想去只能打工掙錢。

李靈越提出要打工掙錢，並讓苗苗做她苦力時，苗苗是拒絕的，理由是她沒進雲端派時已經打了十一年的工，天天累死累活也沒掙多少錢，進入雲端派後，一個月發的工資比她十一年都多，證明打工是掙不到錢的，打工是不會打工的，她這輩子都不會打工。

李靈越本著保護罪犯人權的基本準則，沒讓苗苗打工，畢竟她一個凡人也找不到工作。

李靈越憑著自己偽裝的築基二層木系法修身份去人才市場找工作，從正午找到黃昏也沒找到，理由是她築基境界太低，李靈越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打掃街道的工作，招聘人嫌棄她築基等級低？

正當李靈越認為招聘人眼光太高永遠也不會招到人時，一個金丹修士快樂地被招了進去。

李靈越：“……”

李靈越吃一塹長一智，她再次放低要求，去找兼職貼傳單的工作，然而招聘人卻嫌棄她是木系法師被城管追的時候跑不快容易被逮住，所以招聘人最終選擇了風系築基修士。

李靈越：“……”

黃昏，李靈越和苗苗，疲憊不堪地行走在古香古色的林立樹屋下，城市大樓即便不是鋼筋混泥土，而是充滿生機的木制樹木樓房，也依舊讓李靈越體會到了那種畢業找不到工作的熟悉窒息感。

天空上身著奇裝異服的修士騎著各式各樣的飛行器來回穿梭，有的坐著梭子似的船，有的則坐著形似風神翼龍的機械飛行器。

苗苗指著一個從她們頭頂飛過的飛行器對李靈越說：“只要有足夠的靈石，我玉玉也能變成這樣飛行，我們可以用玉玉開飛的拉客。”

李靈越餓得前胸貼後背，有氣無力問：“你玉玉？你說的那只金屬虎傀儡嗎？”

苗苗點頭。

李靈越嘆道：“它不是早被我捏成麻花了嗎？”

苗苗把捏成皺巴巴紙團一樣的金屬球從隱藏的內衣兜裏拿了出來：“沒關系可以修，我剛才看見右後方的小巷道裏有一個傀儡維修雜貨鋪，上面寫了八萬靈石就可以修好。”

李靈越瞪大雙眼看著苗苗的平胸：“好家夥你還瞞著我藏了什麽！”

苗苗自知隱私暴露，一臉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胸。

李靈越有點想去搜，但看著苗苗這模樣，作為正人君子的她索性放棄：“算了，諒你也藏不了什麽東西。”

李靈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苗苗修玉玉，她拿著八萬靈石去雜貨鋪，店老板一臉驚喜地迎了上來，然後舌燦蓮花妙語連珠兩三下就哄騙李靈越交了錢修了傀儡。

被修好的玉玉走路一瘸一拐，看著不像虎，像貓，苗苗說玉玉能變身翼龍形態飛行器，但變了之後也不像龍，像雞。

李靈越和苗苗：“……”

李靈越怒氣沖沖找店老板退錢，店老板就跟沒事人一樣，指著門牌上的兩行大字：“小店經營，概不退款。”“包修不包好，如若不好，後果自負。”

李靈越和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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