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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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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羲和柳郁帶領騎兵隊達到清州府外時,系統傳來消息,柳懷仁和京中一幹大臣昨日被召進宮中,直到今日也沒人出過宮。

“柳伯父他們難道是被慶王和曹相軟禁了?!”秋羲此刻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

柳郁沈默片刻,說:“但願如此。”他見秋羲神色擔憂,於是安慰道,“父親他們是大齊重臣,慶王就算想篡位,也不可能同時殺害朝中半數臣子,你我只需盡早入京便能救下父親他們。”

只是柳郁心中明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誰都不能保證慶王會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瘋。

秋羲握緊韁繩望向京城的方向,喃喃道:“希望柳伯父他們都平安無事。”

清州府是秋羲的故鄉,此地都指揮使得知京中變故後沈思片刻,立刻便為秋羲調兵。

流落民間的三皇子如今要進京鏟除叛黨,清州府作為三皇子的故鄉此時若能助其一臂之力,事成後當然好處無窮。

至於如果三皇子平亂失敗會如何,這本就是一場賭博,輸贏自負。

在清州府補充兵馬糧草後,秋羲和柳郁並未進城探望吳老頭,而是直接帶領軍隊繼續快馬前往京城。

等軍隊一路急行到渝州府時,秋羲和柳郁遠遠得到消息,渝州府都指揮使正帶領軍隊與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作戰,雙方周旋一日,如今正僵持不下。

早在前兩日慶王和曹相收到秋羲和柳郁帶兵回京的消息後,曹相便下令讓渝州府都指揮使吳志遠秘密領兵截殺,誰知他才調兵出營地不久,路上便被兩千裝備精良的精銳部隊阻攔。

在陷阱和箭陣的阻撓下,吳志遠帶領的府軍寸步難行,除非豁出去拼著傷亡慘重的代價破開敵軍的設置,否則只能拖到這兩千人軍隊裝備耗盡。

吳志遠是曹相的女婿沒錯,可如今手裏的兵才是他的底牌,如果手下兵卒傷亡過半,他的底牌也就大打折扣。

“公子,弟兄們已經攔下吳志遠帶領的府軍。”趕到的柳塵朝柳郁匯報道。

柳郁點點頭:“辛苦了。”

兩人帶領的騎兵即刻朝前方對壘處壓去。

等聽到馬蹄踏踏的動靜聲時,吳志遠望著後方忽然出現的軍隊目眥欲裂:“騎兵隊,那二人帶的竟然是騎兵?!”

也對,只有騎兵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從灃州府一路趕到渝州府。

吳志遠心中打鼓,他這次調兵足有萬五之數,就算柳郁有騎兵在手,但也不過三千餘人罷了,只要他肯下血本,也不是拿不下柳郁二人。

可這三千騎兵意味著沿途至少有六個州府的都指揮使為其調兵,這三千人馬能毫發無傷地到達渝州府,也說明未曾調兵的州府亦未曾出兵阻攔,這才是吳志遠最忌憚的地方。

府軍被兩撥兵力圍困,即便三方此刻未有交火,依然壓力倍增。

這時,柳郁和秋羲驅馬到陣前,他面無表情地望向前方府軍陣中的吳志遠,高聲道:“慶王與曹相挾持皇帝,意圖篡位,今三皇子陳羲領兵勤王救駕,”他舉起手中的湛盧劍,“鎮國寶劍湛盧在此,見此劍如皇帝親臨,同反賊合謀者,殺無赦,受奸人蒙蔽而棄暗從明者,既往不咎!”

兩人身後的三千騎兵齊聲高呼,喊聲陣陣,不斷重覆著柳郁剛才的話。

“棄暗從明者,既往不咎!”

“棄暗從明者,既往不咎!”

原本一片死寂的府軍陣營忽然騷動起來,有一個站在軍隊最前列的士兵看清了秋羲的面容,忽然出聲高呼道:“三皇子是秋月白秋大人!”

“竟是秋大人?!”

一時間,府兵紛紛朝秋羲望過來。

剛才出聲的那名士兵帶頭放下武器後,便有更多士兵接二連三地跟上。

雖然他們不知秋羲為何突然變成了三皇子,但都知道鎮國寶劍湛盧,認得出那三千騎兵身上的大齊士兵甲胄,更在渝州府水災時,不少人家中甚至是其本人都受過秋羲的幫助。

能為災民親自籌糧的欽差秋大人自然不會欺瞞他等,能為災民親自看診上藥的秋大人如果是三皇子,將來若繼承皇位,定然會善待百姓。

在其他同袍的帶動下,越來越多的府兵放下武器。

吳志遠見狀頓時震怒:“臨陣投降者殺無赦!”

柳郁當即又喊道:“慶王與曹相假傳聖旨於渝州府衛所調兵,吳大人可看清虎符和詔書真偽?”

府軍聽到這話頓時一片嘩然。

吳志遠面色猙獰地閉了閉眼,柳郁此話一出便是大勢已去,他再沒有別的選擇。

貞元帝被慶王和曹相囚禁,但寶璽和虎符被貞元帝提前藏起來,吳志遠這次調兵根本就沒有另一半虎符在手。

片刻後,吳志遠下馬摘掉兜鍪,跪地請罪道:“微臣被奸人偽造虎符與詔書蒙蔽,請陛下降罪,請三皇子降罪!”

上萬名府軍此刻也跟著放下武器,卸下兜鍪請罪。

秋羲出聲道:“渝州府將士們一心為國效力,此次乃反賊從中作祟,陛下知曉緣由後定不會降罪爾等。”

柳郁命人將吳志遠及其親信押走看押後,又點了副將率府軍回營,從中調出一千兵力後,加上柳塵率領的兩千精銳,整支隊伍已達六千人。

處理好府軍之事,秋羲和柳郁便帶兵繼續趕往京城。

三月十七日,平亂軍兵臨城下。

乾清宮中,慶王狀若癲狂,他猛地撲到龍榻上,雙手緊緊攥住貞元帝的衣領瘋狂搖晃:“老東西,寶璽在哪兒,你到底把寶璽藏在了何處?”

曹妃也撲到貞元帝身上,卻是大聲哭道:“陛下快醒醒,臣妾沒了陛下可怎麽活。”曹妃一邊貌似深情地哭喊,一邊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柳郁那廝要造反,陛下快將玉璽交給慶兒,讓慶兒調兵捉拿反賊。”

控制住皇宮的這一月一來,

床榻上的貞元帝雙目緊閉面色慘白,無論這二人如何叫囂哭鬧都沒有絲毫反應,若非他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就像具屍體。

這時,殿外有屬下來報。

曹相聽完後頓時臉色大變,他疾步回到殿中:“柳含章和秋月白已經帶兵在城外叫陣,時候不多了。”曹相見貞元帝仍是先前那副不死不活的樣子,瞬間臉色一冷。

他擡手道:“來人,拿水來,陛下渴了。”

立刻便有太監應聲端來水盆。

曹相直接一盆水潑到床榻上,貞元帝渾身濕透,卻仍然沒有反應。

“陛下疾病發作,拿銀針來為陛下針灸。”

太監又呈上一套又粗又長的針。

曹相拿起長針便紮進貞元帝的手心,可惜貞元帝仍舊沒有反應。

片刻後,曹相深呼一口氣:“拿劍來。”

曹相接過利劍,劍刃在貞元帝的手腳上緩緩比劃,他嘆了一口氣,勸說道:“陛下,你這又是何苦呢。如今安王已去,除了慶王再沒有人可繼承皇位,陛下又何必走到這般田地?”

利劍在貞元帝腿上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緩緩浸濕長褲,將明黃的布料染成鮮紅,只是貞元帝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長劍終於落在貞元帝的脖頸上,曹相面容扭曲,咬牙切齒地問道:“陛下可想好了?”

貞元帝自然不會回答他。

長劍緩緩舉起,下一秒就要取走貞元帝的性命。

忽然,前門外傳來喊殺聲,只是片刻後便聽哐的一聲,殿門便被人撞開。

慶王和曹妃驚慌看向闖進殿中的那些渾身染血的侍衛,竟然是柳郁和秋羲帶人闖進宮了!

“來人,護駕!”曹相大喊一聲,結果殿外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曹相當機立斷,抓起床上的貞元帝便用利劍扼住他的脖子,他怒目看向遠處的秋羲和柳郁,面容猙獰地呵斥道:“站住!放下武器,再走一步皇帝就人頭落地!”

“不是在城門口嗎,”慶王驚恐地看向柳郁和他身後那批殺人不眨眼的侍衛,“怎會在這裏,怎麽會!”

曹妃見到殿中侍衛被柳郁帶人眨眼間解決時,已經嚇得癱倒在地。

柳郁看向狗急跳墻的曹相,淡淡道:“皇宮已經被上直衛和羽林衛控制,還不束手就擒?”

聽到上直衛倒向柳郁一方,曹相和慶王頓時面如死灰。他二人之所以敢發動宮變,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買通了上直衛指揮使,如今上直衛臨陣倒戈,於他二人而言已經回天乏術。

曹相色厲內荏地朝柳郁呵斥道:“放下武器,準備車馬送我出宮!”

他在宮外還有人手,只要能出宮就還有活路!

見貞元帝脖子上的血痕越來越寬,柳郁打了個手勢,帶頭放下手中利劍。

秋羲則悄然退到柳郁身後,趁著曹相的註意被柳郁吸引,忽然間擡袖亮出綁在手臂上的小型袖弩。

一直銳利的弩箭破空而出,只聽撲通一聲,原本挾持著貞元帝的曹相便倒在地上,雙目圓瞪,額頭中央插著一支利箭,鮮血迅速迅將地面染紅。

不等慶王和曹妃反應,侍衛們立刻將這二人拿下。

歷時月餘的宮變,僅僅在這片刻之間便塵埃落定。

柳郁下令道:“押下去,等候發落。”

柳塵立刻帶人將曹妃和慶王押走。

排除殿內一切隱患後,秋羲和柳郁將倒在地上的貞元帝重新扶回床上。

秋羲正在為貞元帝包紮傷口,床上面如死灰的皇帝卻忽然睜開眼睛。

貞元帝聲音沙啞地問道:“神國當真存在?”

秋羲先是一驚,隨後繼續為貞元帝包紮傷口,他將躲在殿外的系統叫了進來,朝貞元帝笑道:“自然,”他指了指跳到床上的橘貓,說,“這就是神國的使者。”

系統挺了挺胸膛,矜持地開口道:“大齊的皇帝,你可記得我?”

貞元帝雙目爆發出反常的光亮,眼神狂熱地看向床上這只口吐人言的貍奴,這只貍奴他當然記得,據說救過秋羲的命,所以被他從清州府帶到京城。不僅如此,這只貍奴還京城溜進皇宮找皇後討要吃食。

原來是神國的使者,原來如此。

“如何才能去往神國?”貞元帝一邊問話,卻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秋羲拿手帕為貞元帝擦幹凈臉上的血跡,道:“有緣人自然去得,”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陛下能見到神國的使者,自然是有緣人。”

果然,貞元帝聽後連面色都紅潤了一分,呼吸也比方才更加有力,像個活人了。

“神國……”貞元帝望著上方喃喃道。

片刻後,他喘吸著艱難地開口道:“傳皇後……”貞元帝一句話沒說完便又吐出一口鮮血。

承乾宮中,皇後聽到傳喚,獨自轉身進了寢殿,打開暗格進了密室,從中捧出一只沈甸甸的錦盒。

傳召的一幹人等到齊後,貞元帝閉了閉眼,最後艱難地開口道:“皇子秋羲乃餘相之女餘戲蓮所出,流落民間,今封為三皇子,更名陳羲……”

在場的重臣沒有一人對此提出異議,就在一刻鐘前,他們都還被慶王囚禁在宮中,不少人甚至受過刑,包括禮部尚書柳懷仁。

貞元帝說幾句話便需停頓休息許久,秋羲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為他紮針續命,翰林學士則在聖旨上記下貞元帝所說的每一個字。

“皇三子陳羲,性行淑均,其能超凡,仁愛百姓,得立戰功,有臨禦天下之能,著繼朕登基,繼皇帝位……”

乾清宮中一片靜默,只有貞元帝越發虛弱的下詔聲。

“著皇孫陳望為太子……”貞元帝說著轉動眼珠,神色不明地看向秋羲。

他此話一出,殿中諸臣皆是一驚。

皇孫陳望可是已故安王之子,貞元帝如今傳位三皇子,又要立皇孫為太子,可三皇子年紀輕輕尚未婚配,日後定然有自己的子嗣,屆時豈非朝堂打亂!

秋羲聽到這話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繼續為貞元帝施針。

貞元帝又道:“朕念三皇子與翰林院侍讀學士柳含章感情深厚,特賜婚事,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秋羲,幾乎吐出最後一口氣,“永不得納後宮。”

秋羲終於擡頭看向貞元帝,喜悅道:“謝陛下賜婚!”

柳郁亦道:“謝陛下賜婚!”

見二人如此情狀,貞元帝卻像只鬥敗的公雞,忽然洩了氣,雙目的神光逐漸渙散。

翰林學士將詔書擬寫完畢,皇後立刻打開錦匣為貞元帝呈上寶璽。

貞元帝幾乎已經擡不起手臂,皇後強忍淚水,握住貞元帝的手將璽印一一蓋下。

詔書成。

柳郁忽然俯身在貞元帝耳邊說了句什麽,貞元帝突然看向柳懷仁,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好你個柳懷仁……”

片刻後,貞元帝眼中最後一抹光散去,只是面容前所未有地輕松,好似睡著了一般。

“聖上馭龍賓天!”

貞元二十五年,在位二十六載的貞元帝駕崩,同年三皇子秋羲繼位,次年初始,改年號永安。

登基大典當日,新帝成婚,冊封柳含章為帝君,二人同受登位之禮。

民間流傳出一段佳話,據說新帝與含章帝君相識於永安帝微末之時,那一年,新帝只是個落魄書生,含章帝君還是個風吹便倒的病秧子,新帝前往含章帝君的珍寶齋售賣《戰三國》,兩人自此一見鐘情,互生喜歡。

這一年,新帝為替含章帝君治愈舊疾,苦學醫術潛心鉆研,終是得償所願。

大典上,新帝與含章帝君攜手進退,向天立誓,一生一世一雙人,與君同存心相知,生生世世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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