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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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秋羲醒來時只覺得渾身軟軟,動彈不得,仿佛只要他擡擡手都能全身骨頭散架。

秋羲動了動手腕正嘗試著想起床,忽然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柳郁進來了。

見柳郁來到窗前,秋羲原本平靜的心中滋生出無限委屈,一雙兀自帶笑的桃花眼片刻間聚起一抹淚水,搖落不落。

他聲音有些沙啞地朝柳郁控訴道:“含章昨晚真過分。”

看著床榻上有不自知的某人,柳郁喉結微微滑動,拉起薄被替秋羲遮住紅痕點點的肩頸,輕聲道:“是郁之過。”

秋羲感受著臉頰邊傳來的獨屬於柳郁的溫度,不由自主地用臉頰蹭了蹭柳郁的手背,只是眉眼間仍有些委屈。

“昨天我明明已經認錯了,含章還那麽過分。”秋羲說著說著淚水便從眼角滑落。

其實他本來就不生柳郁的氣,這會兒心中更是連半點委屈也無了,只是柳郁就在眼前,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撒嬌的情緒。

柳郁在床邊坐下,將人抱進自己懷裏,細細地吻去秋羲眼角的淚水。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秋羲便能從柳郁的小心對待中感受到他全部的愛意,讓他想要沈淪其中直到永恒。

等秋羲起床時,已經是午後。

柳郁出門去處理搜救其他失蹤傷員成員的事,還要安排昨天從島上繳獲的財物,裏面有珍寶齋商船上被劫走的貨物,尤其是那一批貢品,秋羲則留在府上休息一日。

【宿主宿主,你讓我送給皇帝的信已經送過去了!】

秋羲正坐在窗邊吃著水果乳酥冰酪,就聽見系統得意洋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秋羲這才想起還有這茬。

這兩天事情太多,昨天又大動幹戈,秋羲差點把上次那封奏折的事給忘到腦後,他咬著冰冰涼涼的勺子,問道:

【皇帝發飆了嗎?】

系統立刻回答道:

【發了!還當場砸了一只價值上千兩的古董筆洗。】

【就沒了?】

秋羲問道。

系統想了想,說:

【他還氣咳血了,當天晚上叫了那個白胡子老頭送丹藥。】

秋羲蹙眉道:

【貞元帝咳血了?】

秋羲有些疑惑,他先前那封奏折本來是打算直接說軍餉被貪汙的,只是當時突然想起安王提過宮裏的禦膳貴得離譜的事,所以他才決定先用禦膳虛報高價來打個頭陣,等軍餉的事多搜集一些證據再上奏,好徹底解決灃州巡撫那幫人。

他怎麽也沒想到貞元帝居然會因為禦膳的事氣咳血。

“不應該啊,瓊林宴的時候見到貞元帝身體還挺好,怎麽才幾個月時間就能咳血了?”

秋羲正琢磨著,忽然想起離開京城前就聽柳郁說過一回,貞元帝夜裏疾病發作從無虛子那裏拿了丹藥才治好。

【系統,無虛子的丹藥你看過嗎,跟你的妙手回春丹比起來怎麽樣?】

系統聽到秋羲的問話立刻信誓旦旦道:

【雖然我沒看過白胡子老頭的丹藥,但系統出品的妙手回春丹可不是這個世界的凡夫俗子能拿到的。而且以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來推測,那些所謂的丹藥也不過是重金屬化合物而已,只看毒性大小。】

【那你的妙手回春丹呢?】

秋羲先前化驗過體驗版的妙手回春丹,他和他師父能識別的出的成分都還在安全範圍內,但裏面有一些他和他師父都認不出的成分。

系統支支吾吾道:

【成分我肯定沒有權限透露的,但宿主放心,這個世界絕對沒有比妙手回春丹更安全的藥丸。】

秋羲舀了一勺乳酥冰酪送進嘴裏,挑眉道:

【沒權限是指現在沒權限還是以後升級了也沒權限?】

系統哭唧唧道:

【就算升到六級滿了我也沒權限,除非等我成為能在那個世界執行任務的系統。】

“那個世界?”秋羲舔了舔唇,“原來妙手回春丹既不是大齊所在世界的東西,也不是系統原來所在世界的東西,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而且聽系統的意思,這個世界的等級還挺高,難怪能制造出妙手回春這種可以藥到病除的東西,還能有查不出的成分。

秋羲現在倒也不是非要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麽,他只是聽到貞元帝吃丹藥吃得都吐血了,一時間有點懷疑妙手回春丹的安全性,想再跟系統確認一遍而已。

等柳郁回府時,已經是傍晚,秋羲把從系統那兒聽到的消息告訴了柳郁。

柳郁雙眉緊蹙:“陛下又咳血了?”

“嗯,”秋羲點點頭,“系統說是吃了無虛子的丹藥控制住了,”他想了想,說,“現在能煉制出的丹藥大多都是汞的化合物,我覺得他之所以這幾個月接連犯病,很大可能就是因為那些丹藥。”

柳郁從去年就開始跟著秋羲學化學知識做實驗,當然知道秋羲說的那些汞的化合物毒性有多強。

他離京前就讓他爹暗中提醒皇後註意皇帝服用的藥物,沒想到效果並不理想,看來原先那些安排恐怕要提前了。

柳郁替秋羲解開發髻,沈聲道:“安王的孩子還有半年降世,慶王和曹相恐怕等不及了。”

秋羲將薄衫的腰帶系好,驚道:“難道他們想直接奪權?”

柳郁點點頭:“極有可能,待黎山之事處理妥當,我便去渝州府一趟。”

秋羲有些奇怪慶王和曹相要奪權的事跟渝州府有什麽關系,不過柳郁既然不明說,他便也不多問,反正能告訴他的柳郁肯定會告訴他。

又想起他和柳郁離京前,柳塵也去了一趟渝州府,渝州府又是大齊一等一富庶之地,秋羲就更加確定那裏是柳郁很看重的地方,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於是他更不會多加幹涉擾亂柳郁的計劃。

柳郁扶秋羲上床,說,“今日侍衛們在海上找到九名落難的商隊成員,其中一人昏迷不醒,如果明日還未好轉,便有勞月白去瞧一瞧。”

聽到需要幫忙救人,秋羲二話不說便應下。

“失蹤的人都找齊了嗎?”秋羲又問道。

“還有三人,”柳郁眉頭微蹙,“明日若在其他島嶼上尋不到蹤跡,這三人怕是兇多吉少。”

“一定能找到的,”秋羲緊緊攥住柳郁的手,說,“實在不行,看看能不能跟黎山的縣衙借些人手,人多些找到的機會也更大。”

柳郁嗯了一聲,為秋羲蓋上薄被,說:“先睡吧,月白不用憂心,”

第二日,兩人去當地縣衙借了些巡捕官幫忙出海尋人,柳郁獨自帶人去查辦地方商賈勾結倭寇一事,秋羲則去為重傷的商隊成員診治。

這次的傷患全部被珍寶閣安排在同一處宅邸照顧,秋羲到時,柳郁昨晚提到的那名重傷成員已經蘇醒,只是傷勢過重,此人精神狀態很差。

秋羲為他把脈後又查看過傷口,見已經敷上的傷藥沒有系統兌換的金瘡藥見效快,他索性開了藥方後又從系統商城裏兌換了幾十瓶金瘡藥留給在這裏坐診的大夫。

他檢查完這名商隊成員的傷勢,便轉身去看完前天便解救回來的其他人。

商隊成員裏除了保鏢們因為和倭寇搏殺過所以傷得比較重以外,其他人多為輕傷。

秋羲為那些保鏢診治時,見他們神色有些忐忑,於是出言安慰道:“貢品的事諸位無須擔心,先前衛所軍剿滅倭寇後已經將被劫走的財物全部運回,珍寶閣已經在處理此事。”

屋裏的傷員們聽到這個消息,終於紛紛松了一口氣。

“我等謝過秋大人救命之恩!”其中一名精神較好些的保鏢朝秋羲道謝。

秋羲笑道:“跟我關系不大,那天鄭大人已經帶著士兵登島作戰,就算我不去找你們,戰鬥結束後他也會帶人去解救你們。”

那人卻苦笑道:“秋大人有所不知,倭寇茹毛飲血窮兇極惡,將我等留著是做食物用的,若不是秋大人提前帶人來救下我等,倭寇自知不敵衛所軍,便會派人來將我等全部擊殺。”

秋羲驚愕:“食物?”

另一人道:“倭寇將抓來的大齊人當做口糧,若非商船上載著充足的食物,倭寇這幾日沒工夫吃人,我等怕是早就被煮了吃。”

最先說話的那名保鏢道:“就在木牢不遠處便是倭寇堆積人骨的地方。”

“嘔——”

屋中一人似是想到什麽,直接幹嘔起來。

又過了五日,黎山的一應事宜處理妥當後,秋羲和柳郁便回了府城,跟隨他二人從京中前來灃州府的隨行官員這幾日一直留在府城,已經將巡撫和管糧郎中勾結貪汙軍餉的文書賬本全部清查完畢。

柳郁看過後提筆寫了一份奏折,秋羲又系統謄抄一份,過幾日再送進皇宮。

“對了,含章先前可有查出汪家商行為何將珍寶齋商船的消息透露給倭寇?”秋羲忽然想起來之前聽賀九提到的事。

柳郁解釋道:“貢品被劫是大事,汪家想借倭寇之手除掉灃州府的珍寶齋,獨攬這邊的生意。”

秋羲一楞:“汪家想搞壟斷。”

“不止,”柳郁搖搖頭,說,“隱約查出汪家跟曹家有些牽扯,至於其中有何利益輸送,還需進一步調查。”

秋羲沒想到曹家竟然連灃州府都有人,有這麽龐大的勢力在,難怪當年能助貞元帝登上皇位。

又過了半月,柳郁和秋羲已經暗中拿到汪家與曹家勾結的證據。原來數年前汪家的大兒子納了一名曹氏女做側室,自此後,汪家每年便為曹家輸送巨額財富,而曹家便為汪家做靠山,為汪家在大齊各地的分號大開方便之門。

這之後柳郁便稱病不出,有當地官員前來拜訪也全被秋羲擋住,而柳郁本人則暗中去了渝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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