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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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郁未時末便下值回府。

他這會兒剛哄著秋羲吃了午飯,外面天色也還早,柳郁便攏住秋羲烏黑的長發,自然地替他挽了個發髻,說:“清溪村那邊已經將上次商定好的紙送到京城,月白可要去看看?”

“這麽快紙都已經送過來了?”秋羲驚訝地從柳郁懷裏起身,笑道,“走走走,現在就去書鋪那邊。”

秋羲一邊說著一邊撈過一件輕薄的赤色長袍換上,柳郁又取了一件白色紗衣給他罩在外面。

書鋪就開在桃花源旁邊,原本是盤下來專門做紙鋪的,只是之前清溪村那邊的起皺紙沒到貨,所以先開成書鋪吸引客戶。

馬車在桃花源外停下,秋羲才剛撐著一把繪了山水圖案的紙傘下馬車,就見桃花源和書鋪門前個排著兩條長隊。

桃花源向來生意好,每日排隊的人都不不少,秋羲只是沒想到書鋪前的隊伍竟然也沒比桃花源的短多少。

“這難道都是來買紙的?”秋羲看了看書鋪前的隊伍,將傘舉過柳郁的頭頂,悄悄朝他問道。

柳郁點點頭,接過秋羲手中的油紙傘,說:“大多都是。”

“生意這麽好?”秋羲這下驚訝了。

他粗略一數,書鋪外至少排了大幾十人,而且光是買紙的話速度也快,所以隊伍中的客人流動性應該比桃花源那邊還強,一天算下來,恐怕客戶流量比桃花源那邊還要大一些。

秋羲之前打算讓清溪村那邊做起皺紙時就想過生意會很好,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麽好,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柳郁輕笑道:“是月白之前讓清溪村做的印花紙在京中大受歡迎。”

聽柳郁這麽一說,秋羲立刻想起來他之前讓嚴肅之給牛大壯一家帶回去一封信,信中確實提到一些可以嘗試的不同紙張樣式,印花紙就是其中之一。

他當時想著牛大壯的妻子娘家曾經造過紙,肯定是有些技術在身上的,所以就把一些對於牛大壯一家來說有些難度的技術送回了清溪村,沒想到還真被他們給搗鼓出一個印花紙。

書鋪裏的生意太火爆,秋羲和柳郁索性便從後門進了書鋪。

兩人坐在後院樹蔭下的石桌前,秋羲手中正拿著一只精致的木匣把玩,木匣上繪著山水松柏流雲飛鶴,瞧著極為雅致。

“沒想到連紙盒也做出來了。”

秋羲笑了笑,打開木匣一看,裏面是厚厚一摞交替折疊整齊的潔白紙張。他又將木匣合上,從紙盒頂端的開口處抽出一張紙巾展開,只見紙巾上果然印著和現代工藝相差無幾的圓點圖案。

“清溪村那邊目前出了梅蘭竹菊四種圖案,”柳郁飲下一口茶,道,“之後考慮再做些其他圖案,不過紙巾上的圖案不宜太過覆雜。”

秋羲點頭道:“這倒是,太覆雜了做起來麻煩也不一定好看。”畢竟這種要由一個個小圓點組合的圖案放在紙巾上,太過覆雜恐怕要擠成一團。

他又將手裏的那張紙巾反覆端詳片刻,道:“不過我看這紙巾倒是比上次看的那批白凈不少,也少了那些稻草殘留下來的黑點。”

柳郁放下手中的茶盞,解釋道:“牛家來信說是他們親家那邊請了些以前認識的造紙老匠人,那些老匠人根據自己的經驗將你教牛家的方子做了些調整,這批紙便是用調整後的方子造的。”

“原來如此。”秋羲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他當初是在系統的課程裏找到的這門稻草造紙技術,因為要滿足大齊的物質和技術基礎,所以很多更好的造紙技術都沒法用,只能選了這個成品很一般的課程。他對這方面沒做什麽研究,能交給牛家的技術自然有限,牛家那邊能找到老匠人幫忙改進技術當然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

只是秋羲還沒高興完,就聽柳郁又道:“我讓琉璃廠那邊特制了一批琉璃匣,又繪了一些《戰三國》的人物在琉璃匣上,前兩日已經將裝了印花紙的琉璃匣送進宮裏,過幾日應該就能拿到皇商的名號。”

秋羲立刻嘴角上揚,雙手托腮看向柳郁,道:“含章你就是個天才,放到我們那兒肯定是個商界風雲人物。”

柳郁笑道:“郁不過順勢而為,若沒有月白的《戰三國》和印花紙,這些都是空談。”

本來是個比普通紙張只是花哨一點的印花紙,讓柳郁這麽一操作,直接身價暴漲躋身奢侈品行列,說不定日後哪個大臣辦好了差事,論功行賞時貞元帝大手一揮就賞下一匣衛生紙,大臣還得接回家裏供著。

秋羲光是想想就樂呵起來。

兩人又在書鋪中坐了一會兒,秋羲查看了一下書鋪的賬本,發現這幾日光是賣印花紙就賺了好幾百兩銀子。不過清溪村那邊造紙坊的規模有限,到京城的距離又遠,所以這一批貨照著現在這個速度賣下去恐怕也堅持不了多少日。

印花紙這種東西是個消耗品,而且耗費還大,生意想要長久做起來,還是要等京郊的造紙廠建好後才行,到時候清溪村那邊出的貨就可以專供清州府。

秋羲和柳郁喝過茶後正要去隔壁的桃花眼用晚飯,忽然有一名書鋪的夥計來報,說安王府的下人求見。

秋羲讓夥計把人帶進來,只見那人見禮後,道:“國舅爺,秋大人,王爺請兩位到府上一敘。”

等秋羲和柳郁坐著馬車進安王府後,老遠就聽見安王興高采烈的招呼聲。

三人步行到安王府與柳府相連的那片蓮花湖,在湖心亭中圍桌坐落。

石桌上擺滿了各色珍饈,如此豐盛,一看便知安王是早有準備要請他二人過來。

秋羲打趣道:“我掐指一算,安王近日必有喜事。”

“嘿,瞧你這話說的,”安王不樂意了,給秋羲和柳郁一人斟了一杯桃花源今年新釀的桃花酒,說,“我就不能是給你和皇舅接風洗塵?”

秋羲嘖了一聲,飲下一口桃花釀,道:“你笑成這副樣子還能是給我和含章接風洗塵?這話我聽著怎麽這麽不信呢,而且你說說看,含章這都回京幾天了?”

安王沒想到秋羲一來就能拆穿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後有些激動地對兩人小聲道:“我要當爹了!”

秋羲剛才一見到安王,看他滿臉喜慶就猜到這家夥是遇上什麽好事了,沒想到竟然是要當爹了。

柳郁也有些意外,他回京後也見過安王,只是之前沒聽安王提起過這事。

兩人一同朝安王道喜,三人慶賀一番又喝過一輪酒,安王面色紅潤,喜滋滋地說:“大夫昨天才把出的喜脈。”

“你體內的殘毒都清了?”秋羲去年來京城後聽說安王幼時中毒,體內餘毒未清,他當時就給安王把過脈,脈象也確實如此。

安王笑道:“之前你和皇舅不是給了我一些老國丈做的清毒丸,我按照老國丈的吩咐服藥數月,之前大夫把過脈,說是餘毒已經大多排出體外。”

“手給我,”秋羲說完便探手為安王仔細把脈,過了一會兒,他笑道,“餘毒果然已清,這是雙喜臨門。”

秋羲和柳郁在安王府上待到月出東方,許久沒回這邊,兩人今晚便幹脆回隔壁的柳府住下。

柳郁的院中,兩人正坐在窗外那棵桃樹下納涼醒酒,秋羲見柳郁望著夜空中那彎明月出神,他輕輕戳了戳柳郁的臉頰,問道:“含章有心事?”

柳郁抓住秋羲的手,不輕不重地摩挲著他的指尖,片刻後才才嘆息道:“明年朝堂上恐怕要出變數。”

“為何?”秋羲有些不明白。

要說變數,不該今年就有嗎,畢竟他今天剛把金文才那些人貪汙的罪證交給貞元帝,這事查清楚了,曹黨不倒也要脫層皮。

柳郁只是將秋羲的手攥得緊了,緩緩道:“安王明年若得子,此子便是皇長孫,大皇子和曹相勢必會有大動作。”

“皇長孫?!”秋羲壓住心中的驚嘆,他沒想到這個未出生的孩子竟然幹系這麽大,“甄選皇儲確實歷來都要考慮子嗣問題,這麽看來,大皇子和曹相那邊還真有可能在明年有所舉動。”

柳郁卻搖搖頭,說:“如果真是男嬰,以陛下如今的年紀,更有可能立皇太孫。”

秋羲一驚,壓低聲音道:“含章是說,陛下會更傾向於越過手握權柄的成年皇子,立十來年內都不會有能力分潤皇權的嬰兒為皇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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