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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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秋羲還半夢半醒腦海中就傳來系統敬業的叫起聲。

【宿主宿主,不得了了,該起床啦!】

秋羲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他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雙眼放空片刻後才重新聚焦。

【今天怎麽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秋羲看了看透過窗戶照進屋內的晨光,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朝系統問道。

系統神神秘秘地回答道:

【那是因為我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宿主之前不是說有杏陽這邊有異常情況就要及時匯報給你嗎,所以我剛聽到消息就來叫你啦。】

【杏陽出什麽事了?】

聽到杏陽那邊出事,秋羲急忙追問道。

系統這才語氣八卦地說:

【我早上在街上聽到有人說最近有□□的人在抓老百姓去挖心掏腎,大家都可害怕了。】

□□挖心?秋羲心想,這不是柳郁昨天跟他說過的事麽。

他正想著,就聽系統又道:

【大街上都傳遍了,原來之前給他們施粥的真仙教就是會挖人心的□□,昨天才有人撞見心臟被掏空的屍體呢。】

聽到這裏,秋羲立刻反應過來這些消息肯定是柳郁昨天就派人傳出去的。

真仙教在渝州府紮根數年,這些年裏吸引的信眾人數多不勝數,柳郁既然準備派兵攻打真仙教,如果不提前揭露真仙教的真面目,瓦解真仙教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出兵之事肯定會受到阻撓。

果然,秋羲聽系統繼續八卦道:

【我剛才去逛小魚幹,賣魚幹的老板就是真仙教的信眾,他居然不信這事,還想上山去給真仙教送香火錢,被他幾個兒子從大街上給擡回家了喵哈哈哈哈。】

秋羲挑了挑眉,吐槽道:

【所以賣小魚幹的攤位上該不會沒人了吧,你吃人家的小魚幹該不會沒付錢吧。】

系統頓時整只貓都僵住了,他家宿主怎麽連這種事都知道,明明宿主沒有遠程監控系統的能力啊。

【我、我只是小小地嘗了一只小小的魚幹而已,絕對沒有多吃!】

系統心虛地保證道。

【哼哼。】

秋羲只是冷笑一聲,隨後起床更衣洗漱。

【我真的只吃了一條小魚幹而已!】

系統再次辯解道。

而且它是看攤主被幾個兒子擡走時,不小心一腳踹到了攤位,是那條小魚幹自己從攤位上掉下來了,它才勉為其難地跳過去接住小魚幹的!

人類不是不吃被貓舔過的食物麽,那條小魚幹已經被它舔過一口,肯定不能再賣了,那它總不能把小魚幹浪費了。

【不管你吃了幾條,反正把錢給人家送過去。】

秋羲說完便去飯廳用早飯。

【嗚嗚嗚嗚嗚,可是我沒有錢啊。】

系統不知道是不是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秋羲,今天格外愛黏著他說話,一路上,秋羲腦海中都是系統咪咪喵喵的聲音。

【沒錢就去找含章,讓他拿幾個銅板給你。】

秋羲一提起柳郁,系統頓時沒聲了。

橘貓蹲在賣小魚幹的攤位邊好不淒慘地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讓它去找柳郁要錢,它還不如當個吃霸王餐的貓被小魚幹攤主打一頓呢。

唉,系統默默嘆了一口氣,從路邊叼來一片樹葉,踩著貓步溜達去人多的路口蹲下。

杏陽城裏今日除了真仙教誆騙信眾上山挖心一事,還出了另一樁奇事,聽說有一只貓跟成精了似的,竟然在路口賣藝乞討,見著有人路過就喵喵叫兩聲然後給做個恭喜發財的動作。

一上午下來,這貓竟還掙了不少銅板,最後有人看見那只貓叼了兩枚銅板放去街邊一個賣小魚幹的攤位上。

“那只貓可是賣魚幹的人養的?”一名路人朝身邊的人問道。

“哪裏啊,”那人連忙擺手道,“我可聽說那只貓是欽差柳大人養的。”

“竟是柳大人的貓?!”

“可不是,要不然那貓能那麽機靈,還能自己上街賺錢啊。”

路人感嘆道:“柳大人不愧是今科狀元,果然是文曲星下凡,連養的貓都是通人性的神貓,難怪一到杏陽就能查出那真仙教的真面目。”

“那可不,”那人道,“若不是柳大人來了,我等恐怕還不知道要被真仙教欺瞞多久,說不定哪日就被抓去挖心了嘞。”

“是極是極,但願柳大人能早日鏟除這幫□□!”

秋羲這日沒有再跟蔡集一同外出視察,而是和寧無畏一起去核查曲河縣衙中的文書和賬本。

他之所以敢同蔡集說昨天那番話,便是他自己有那個本事從縣衙的賬本中找出一切端倪,因此秋羲半點也不擔心蔡集昨天說的是實話還是假話。

秋羲和寧無畏帶著人手進縣衙時,曲河縣的縣丞曹兵立刻挺著大肚皮諂媚地迎了上來。

“下官曲河縣丞曹兵,見過欽差大人。”

秋羲又拿出之前已經實戰過一次的演技,端著皇帝跟前大紅人的架子,高高在上地朝曹兵瞥了一眼,隨後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曹兵這下笑得更加諂媚了,一雙眼睛幾乎全部陷在眼周的肉褶裏。

寧無畏和幾個羽林衛頓時大開眼界,沒想到他們想來平易近人的秋大人竟然還有這幅面孔,關鍵是這個曲河縣丞看著還挺吃這套。

曹兵在旁引路,帶著秋羲和寧無畏來到堆放文書的廂房:“兩位大認,曲河縣的一應文書和賬目都在這裏了,”曹兵朝秋羲拱手道,“下官就在這兒候著,大認有事盡管吩咐。”

秋羲這次半個字也沒回,只揮揮手讓曹兵退到一邊,他和寧無畏一左一右坐在公案前,朝幾名羽林衛道:“賬本放到我這邊,文書放到寧大人那邊。”

黃恩照幾人立刻照辦,將成摞的賬本和文書分別搬到秋羲和寧無畏的桌案上。

寧無畏這些人之前在杏陽就已經見識過秋羲核查賬本的速度,這會兒見他拿起賬本信手快速翻閱半點也不驚訝,只有曹兵坐在一旁打量著這位新人欽差的動作暗自發笑。

就這也想查出賬目問題?真當他這個縣丞是吃素的。

誰知僅僅小半個時辰後,堆在秋羲面前那滿滿一大摞曲河縣近三年的賬本就被他翻了個遍。

秋羲將手中的最後一本賬簿扔回桌案上,蔡集經手過的賬目確實看得出曲河縣這幾年收到的朝廷撥款越來越少,他從曲河縣各路豪紳腰包裏撈出的銀子明面上填了一大半進縣中消耗,剩下的一部分又被他以另外的名目分散填進扶助百姓的項目裏。比如蔡集在任期間,曲河縣光是村學就新增了六所,一應花費都是蔡集用善款的明目分派過去的。

至於這位曹縣城經手的文書和賬本,雖然看得出這位已經是個做假賬的能手,但在秋羲這個理科狀元眼裏,那些數據上的小動作就跟掉進面粉裏螞蟻一樣一眼看穿。

秋羲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搖著開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地看向坐在堂下曹兵,直到曹兵被他盯得快就地跪下,他這才出聲道:“曹大人,曲河縣的文書與倉獄都是你在管?”

“是,是下官在管,”曹兵連連點頭,道,“糧馬稅收和部分案件也是下官在管。”

秋羲卻忽然冷笑一聲,厲聲叱問道:“既如此,曹大人給本官講講,前年六月曲河縣官倉中調出的那一千石糧食去了何處?”

這下曹兵可傻眼了,一千石糧食也就一品官員一年的俸祿,何況還是前年的一千石糧食,這麽點東西還不夠他塞牙縫,他哪裏還記得住?

“這、這……”曹兵擦著額頭冒出的冷汗,結巴道,“大人容下官看看賬本,時間久遠,下官有些糊塗了。”

“呵,”秋羲嗤笑一聲,從面前那摞賬本中抽出一本扔到曹兵跟前,“曹大人可看仔細了。”

曹兵連忙去撿地上的賬本,因為起身太急,差點沒滾到地上,他顫抖著肥碩的手指慌忙翻查賬本,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中間某頁裏找到那條一千石糧食的出倉記錄。

“回大人,”曹兵抹了抹臉上嚇出的汗水,焦急道,“那次調出糧食是為了賑濟被暴雨圍困的轄下百姓。”

秋羲瞥了曹兵一眼,繼續問道:“同年九月調出的八百兩銀子又是何用?”

曹兵急忙拿著賬本往後翻,在秋羲等得不耐煩時,終於找到那條夾縫中的記錄:“回大人,是修繕縣中各處驛站所用。”

接下來一個時辰,寧無畏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年紀輕輕的秋大人將曹兵這個官場老混子問到吐字不清。光是看曹兵那張皺成紙團的臉盤子,寧無畏幾人就感覺暢快,這些個貪官汙吏私底下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等曹兵被嚇得快喘不上氣,秋羲忽然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拍在桌案上,嚇得癱坐在椅子裏的曹兵提溜一下滾到地上。

曹兵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摸起來:“欽差大人息怒!息怒!”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麽個連官都沒當過幾天的毛頭小子,只是看了幾眼賬本就能準確挑出他做過手腳的各項賬目,還好他剛才糊弄住了這位,不然事情可就大發了。

誰知秋羲冷笑一聲,開口道:“曹大人剛才說前年六月那一千石糧食是賑濟災民的,”秋羲看向堂下瑟縮的曹兵,緩緩道,“怎麽蔡知縣給出的同一條出倉記錄只有三百石糧食?”

不等曹兵回話,秋羲又接二連三將賬本中其他被做過手腳的條目紛紛點出,聽得寧無畏幾人越發敬佩地看向秋羲。

“這、這……”曹兵肥碩的身體頓時僵硬地跪在堂下,整個人如遭雷擊,連連磕頭道,“大人明察,下官都是按蔡大人的批示調糧的!”

“呵,曹大人還是起來吧,”秋羲斂眸飲了一口茶,將皇帝寵臣的姿態拿捏得十足,諷刺道,“本官可受不得曹大人如此大禮,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官要私設刑堂。”

曹兵見秋羲沒有立刻問他的罪,心思立刻活絡起來,想起之前從杏陽知縣金文才那邊收到的消息,忽然明白過來這位欽差是在等著要他給好處。

“請大人明察,”曹兵立刻端出一副被冤枉的樣子,朝秋羲拱手道,“懇請大人寬裕下官一日時間,下官定能找出證據證明下官的清白!”

寧無畏幾人不知道這曹兵怎麽突然有自信自證清白了,皆是被他那副滿臉冤屈的樣子震得一楞一楞的。

秋羲反倒平靜得很,只放下茶盞道:“曹大人既說有證據,便去將證據尋來給本官過目。”說完他便揮手讓曹兵退下。

“秋大人?”寧無畏滿臉疑惑地看向秋羲。

秋羲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說:“寧大人只管放心審查文書,稍後便有人會送上賑災銀,我且先回府等著。”

寧無畏聽秋羲提起這事,立刻想到秋羲之前在杏陽時跟他說過的話,頓時明白秋羲方才的用意,這是要讓曹兵自己想把搜刮的民脂民膏吐一部分出來。

秋羲帶了兩名羽林衛回府,其他幾名留在縣衙保護寧無畏的安全。

曹兵倒是沒讓秋羲多等,還不到中午,便坐著馬車來到秋羲下榻的地方。

秋羲正在書房寫曲河縣的災情記錄,聽到有人通報說曹兵到府門外了,他楞是讓曹兵在外站了半個小時,這才讓人傳曹兵進府。

曹兵在外面已經站得滿身大汗,這會兒終於聽到通傳的人叫他進去,於是半點也不敢耽誤,抱起一只沈甸甸的箱子便匆匆進府。

“秋大人,”曹兵見到秋羲後,二話不說立刻奉上手中的箱子,道,“請大人過目,這便是下官找到的證據。”

秋羲擡了擡眼皮,用折扇抵開箱蓋,見裏面整齊碼著一錠錠銀子,估摸著這一箱得有一千兩。

他卻只瞥了曹兵一眼,收回折扇,似笑非笑地說:“曹大人這證據不足啊,本官怎麽記得蔡知縣那條三百石糧食的批示有被人改動過的痕跡?這私改知縣批示可是大罪啊。”

“這、這……”曹兵立刻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點頭哈腰道,“下官糊塗,下官糊塗,還有證據落在外面了,下官這就去取。”

曹兵說完便連滾帶爬地往府外奔去,接連又從馬車上搬來三只箱子,等最後一只箱子放在秋羲面前,曹兵頓時跌坐在地上大喘氣。

“大人明察,下官找到的所有證據都在此處了!”

秋羲將另外三只箱子一一打開查看,不多不少,四只箱子加起來正好四千兩銀子。

“早上好像是本官看錯了,”秋羲合上箱子,緩緩道,“曹大人的證據本官便替陛下收著了,屆時若是查下來,本官也好說道說道。”

曹兵一聽,立刻知道自己這一手走對了,連忙又恭維了秋羲幾句,這才十分肉痛地告退。

“這些銀子交給蔡集賑災,曲河縣這邊暫時應該能度過這次災情了。”秋羲想了想,將四千兩銀子收進系統儲物格後,轉身回到書房寫繼續記錄。

“五月初四,臣徹查曲河縣近三年賬目,見曲河縣丞曹兵經手賬目與縣衙記錄多有出入……”

秋羲將他今早查出的那些假賬一條條記錄在案,包括曹兵哪年哪月哪日用什麽名目調出的銀兩,又是哪年哪月哪日巧立名目向百姓征收過什麽稅款,沒有一項逃過他的眼睛。

記錄的最後,秋羲又將對付杏陽知府的那套重演一遍,在末尾寫道:

“曹兵欲向臣行賄四千兩,臣已替陛下暫時收繳,用於曲河縣賑災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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