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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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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羲得知柳郁是因為擔心他出事所以特地沒睡,於是便將楊玉升失蹤的事和今天發生的諸事詳情全都告訴柳郁。

柳郁思忖片刻,說:“杏陽知府今晚既然來尋過你,那他便沒想直接魚死網破,帶走楊大人的很可能是另一路人。”

秋羲被柳郁這麽一說也反應過來,問道:“含章的意思是,帶走楊大人的人可能是杏陽知縣派的?”

“嗯,”柳郁解釋道,“楊大人既然是在調查河道的路上失蹤,那麽月白自然會懷疑是杏陽知府派人做的,杏陽知府原本不是曹黨,但得罪欽差後也只能加入曹黨。”

秋羲立刻明白了柳郁的意思:“所以杏陽知縣是想挑動知府的立場,讓知府徹底成為他那一方的人。”

“不錯,”柳郁又道,“所以月白明日只需在杏陽知府面前松動一下態度,此人勢必會抓住這次機會,否則杏陽知府和知縣徹底聯手,你們對上的杏陽地方勢力便成了鐵桶。。”

“含章倒是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秋羲笑道,“我原本是想拉攏杏陽知府,好讓欽差隊伍在杏陽時更安全些。看來明天還需要在此人那裏多費些口舌,讓此人知道杏陽知縣是有多想讓他家破人亡。”

知府宅邸。

杏陽知府劉同河才從欽差暫住的府邸吃了閉門羹回府歇下,人還沒睡著,便聽下人來報,說有欽差那邊派的巡捕官過來。

劉同河從巡捕官處拿到秋羲的欽差手令,看完之後差點沒當初抽過去。

他大怒道:“賊子膽大妄為!膽大妄為!”劉同河轉向一旁的手下,焦急道:“速速派人去尋找楊大人!”

待秋羲派去的巡捕官離開知府宅邸後,劉同河立刻甩袖指著手下怒道:“你就是這麽阻止楊玉升去巡查河道的?”

“大人息怒!”手下當場跪地求饒,連忙解釋道,“屬下哪敢派人綁架欽差,大人明察啊!”

劉同河氣極:“不是你,那楊玉升還會憑空消失不成?”

那名手下連忙磕頭道:“屬下只是派人去路上攔過那位楊大人,想帶那位楊大人去喝花酒,屬下想著他去喝一夜花酒就不會再想河道的事,可誰知那人當場就拒絕了。等屬下派去的人回來稟報後,屬下再想重新攔截那位楊大人,那位已經不知去處。”

劉同河叱問道:“那你為何不將此人早早稟報於我?”

手下吞吞吐吐地說:“屬下、屬下怕大人責怪……”

“飯桶!”劉同河氣得一腳將這名手下踹倒在地。

劉同河獨自在屋內踱步大半宿,最後收拾出兩封銀子,決心明早再去欽差落腳的府邸碰碰運氣。

第二天一大早,下了一整夜的雨終於漸漸停下來,秋羲和寧無畏一早用過飯後便準備去城南查看災民的情況。

“下了一夜大雨,也不知災民安置點那邊情況如何了。”秋羲愁眉嘆氣。

現下雖然天氣漸熱,但一夜大雨未停,氣溫總是會冷許多,災民們本又衣著單薄,怕是體格稍弱些就容易病倒。

於是秋羲又讓幾名巡捕官去街上集市買些幹姜,全部打了借條把賬記在杏陽府衙頭上。

秋羲和寧無畏正要出門去城南,一名巡捕官忽然來報。

“稟報大人,杏陽知府劉同河求見。”

秋羲和寧無畏對視一眼,示意寧無畏暫時退避,寧無畏立刻明白秋羲用意,連忙退到隔壁屋。

掃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秋羲重新坐回桌前,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著。

劉同河懷裏抱著一只沈甸甸的木箱在欽差落腳的府邸外來回踱步,時不時便朝門內望去一眼,結果老半天也不見進去通傳的人出來。

就在他以為欽差已經打算要徹查他時,只見一名巡捕官從府內出來,道:“知府大人,欽差大人請大人進去一敘。”

劉同河可是官場老油條,一聽欽差是請他進府一敘,立刻便知今日這事有戲。

他不敢耽擱,連忙跟著巡捕官快步進府,見到秋羲翹著二郎腿坐在廳中喝茶,一副目中無人的做派。

劉同河見狀不僅不犯愁,反而心裏輕松不少,他不怕欽差擺架子,就怕欽差兩袖清風油鹽不進啊。

“下官拜見欽差大人!”劉同河連忙朝秋羲見禮。

秋羲卻好半天都沒搭理劉同河,只是依舊慢悠悠地飲茶,等劉同河腰都快斷,這才聽到一聲悶響,是秋羲將茶盞重重地擱了在桌案上。

“劉大人好的的官威啊,”秋羲掃了一眼劉同河,冷笑一聲,“還是本官不夠格,只配幾名巡捕官出面接待。”

劉同河一聽秋羲這是在說昨天欽差車隊到杏陽城外時,他沒出面迎接的事,立刻認錯道:“是下官的不是,昨日下轄數縣傳來災情文書,下官忙於處理此事從而怠慢了大人,”劉同河適時將手中的木箱呈給秋羲,諂媚道,“這是下官一點小小心意,還望大人笑納。”

秋羲眉頭一挑,視線落在那只木箱上,等劉同河快以為自己走出招時,秋羲這才隨手結果木箱顛了顛。

以他的經驗來看,這木箱裏的重量估摸得有一千兩,他將箱蓋打開一個小口,果然見裏面白花花的全是銀子。

劉同河是個正四品的知府,這一千兩銀子少說抵得上他八年的俸祿,此人能這麽輕松地拿出來,不用想也知道他腰包中裝進去的只會更多。

秋羲神色稍霽,嘴上道:“本官向來為官清廉,最見不得那些貪贓枉法之事。”

劉同河聽得心裏一緊,卻見秋羲並未歸還木箱,反而不著痕跡地將木箱手下,這才終於放下心裏的大石頭。

“是!是!”劉同河恭維道,“大人兩袖清風為國為民,實乃我輩楷模!”

秋羲擡了擡下巴,一副皇帝跟前大紅人的模樣,振袖道:“本官乃是陛下欽點探花,天子門生,在陛下跟前也算是說得上幾句話,這木箱便全當是本官替陛下收著。”

劉同河一聽秋羲能在皇帝面前說上話,立刻認定傳言為實。

那日瓊林宴,當今聖上對探花大誇特誇之事,大齊官場無人不知,他還聽說這探花跟同屆的狀元柳郁,兩人有些首尾,竟然在瓊林宴上請當今聖上下旨賜婚。

要問柳郁是誰?那位可是當朝國舅,皇後的胞弟,打小就被當今聖上誇著長大的,有自由出入皇宮面聖的特許,實打實的皇帝跟前大紅人。

劉同河當即信了秋羲所言,立刻諂媚道:“大人才富五車,探花知名乃是實至名歸,得大人這般賢臣,實乃江山社稷之幸,往後還望大人多多提點下官。”

秋羲看來劉同河一眼,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好說,劉大人心系陛下,自然能得重用。”

劉同河聽得這話頓時大喜,連忙朝秋羲致謝:“下官在此謝過大人!”

秋羲點了點頭,朝劉同河問道:“本官昨日交代的事如何了?”

“回大人,”劉同河連忙道,“手下稟報已有些眉目,只是昨夜大雨傾盆,楊大人的車轍痕跡被雨水沖刷,還需要花些時間仔細辨認。”

秋羲又道:“昨日我聽聞是有人一名師爺打扮的讀書人帶走了楊大人的車架,你可知此人是誰?”

“師爺打扮的讀書人?”

劉同河皺眉思索,結果毫無印象,府衙有師爺,可師爺昨天一直沒離開過府衙啊。

“下官不知,昨日府衙的師爺一直在陪寧大人核對賬本,當不是他才對。”

秋羲挑眉道:“不是府衙的,那縣衙那邊可有師爺?”

聽秋羲意有所指,劉同河立刻反應過來,能知道欽差到達杏陽,還能打探到欽差隨員蹤跡的人,除了他這邊的人以外,可不就是縣衙那邊的人麽。

所以這次楊玉升失蹤的事,是金文才那老匹夫想拖他下水!

劉同河警惕道:“大人的意思是?”

秋羲嗤笑一聲,搖了搖手中的折扇,說:“本官不管你如何處理,反正陛下是派本官前來督查賑災事宜的,本官要的是給陛下一個交待,此次賑災事宜必須辦好,辦漂亮,帶來的隨員也必須完好無損地跟本官回京。”

他說著便看了劉同河一眼,合上折扇,道:“至於劉大人要怎麽處理,那是劉大人的事。”

劉同河立刻應道:“下官明白!”

金文才不仁,也不能怪他不義了,這種時候他當然選擇自保。

要知道謀害朝廷欽差可不止是殺頭的罪名而已,他可不會替金文才做這個替死鬼。

秋羲見劉同河果然已經下定決心,這才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問道:“這杏陽賑災之事,劉大人還需幾日才能處理好?渝州府下轄還有數縣受災,本官還急著回京覆命,要是劉大人一直不能處理好災情,本官豈不是要一直留在此處?”

劉同河聽後一慌,連忙道:“下官這就回府衙處理!”

“嗯,”秋羲這才點頭道,“既如此,本官今日便再去城南再去走一趟,總不好給人留下話柄,說我這個欽差來了杏陽,連災情都不過問一番。”

他說著又道:“後面幾個縣也要挨個兒巡查,這才對得起陛下委以的重任。”

劉同河一聽秋羲還要親自去災區視察,頓時心裏一緊,恨不得將金文才扒皮種草,當初要不是這個老匹夫慫恿他,他也不至於到現在連半點災情都還沒處理。

現在可好,不僅要管好杏陽,還要管好其他縣。

寧無畏在隔壁房間豎著耳朵聽完秋羲跟劉同河的對話,頓時對這位年輕的欽差佩服得五體投地。

連這種貪官都能被這位欽差玩得團團轉,此次賑災事宜當是能順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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