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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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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秋羲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帶著柳郁坐馬車去了京郊的琉璃廠那邊。

兩人進莊園後,留在實驗室看熔爐的老鐵匠立刻上前匯報,琉璃液還要一會兒就能熔化好了。

秋羲也不急於一時,和柳郁在另一間廂房裏休息片刻後,那名老鐵匠便激動地過來喚他二人。

“郎君,成了!”

秋羲雙眼微微發亮,連忙拉著柳郁去實驗室。

兩人圍在熔爐邊,從爐口處一眼邊看見坩堝內淌著一團橘黃的液體。

“是琉璃液,”秋羲興奮地拍了拍柳郁的胳膊,指著那團液體道,“含章快看,是琉璃液!”

柳郁按耐住笑意,問道:“接下來可是直接制成需要的形狀便好?”

“嗯,”秋羲點點頭,朝跟進來的另一位匠人道,“接下來便有勞了,就按前幾日訓練的那樣吹便好。”

那匠人是位中年男子,腮幫略鼓,來琉璃廠前是吹糖人的。

“郎君放心,小人早已練熟了。”

匠人應聲後便拿著手中的鐵制吹管探到熔爐中的坩堝內一轉,然後帶出一團橘黃的琉璃液。

“當心,別被琉璃液燙著。”秋羲一邊提醒那名匠人,一邊拉著柳郁退開。

匠人小心翼翼地將那團琉璃液放到提前準備好的模具上,猛吸一口氣對準吹管便開始吹制琉璃。

吹管在匠人手中不斷轉動,另一端的琉璃液在模具中逐漸膨脹拉長,不消一會兒,匠人便滿頭大汗。

“送進熔爐重新加熱。”秋羲看準時機提醒道。

匠人接到指示立刻照做,將溫度降下來的琉璃液重新送進熔爐裏,手中的吹管一刻不停地轉動著。

不一會兒,匠人又取出吹管繼續方才的步驟。

吹管另一端的琉璃液漸漸變成一根透明的琉璃管,秋羲立刻道:“快,將琉璃從吹管上截下來。”

守在一旁的老鐵匠連忙上前,半分不差地截下琉璃管,又按照之前訓練的方法將琉璃管的一面裁開。

還未徹底成形的琉璃管被裁開後緩緩朝兩邊翻開,最後在平整的臺面上鋪開。

秋羲見狀立刻道:“送進退火爐退火。”

老鐵匠忙將平整的琉璃送進一旁的退火爐中。

“退火之後琉璃就能用了?”柳郁問道。

秋羲點點頭:“其實不退火也能用,只是這樣的琉璃容易碎裂,品質不好。”他說著又嘆了一口氣,“看剛才那塊琉璃雖然通透,但還是有些偏黃。”

老鐵匠和那名吹糖人漢子聽到後紛紛告罪,秋羲連忙阻止道:“不關你們二人的事,你們今日做得極好,重重有賞。”

柳郁頷首示意後,柳塵當場拿出兩錠銀子分別賞給老鐵匠和吹糖人的漢子。

兩人雙手接過銀錠欣喜若狂,朝著秋羲和柳郁千恩萬謝:“多謝兩位郎君賞賜!”

秋羲朝吹糖人的漢子問道:“按照剛才的方法,你一日能吹出幾只琉璃管?”

漢子想了想,說:“回郎君的話,如果還是方才的量,一日能吹五管左右,再多的話面頰受不住。”

“嗯,”秋羲垂眸思忖片刻,“既如此,你從明日開始每日吹司管,我稍後多配幾副新料,鐵匠重新燒出新液再吹,等你二人制出的琉璃沒有半點雜色才算成。反正不急,如果料用光了也沒做出來我會再重新配料。”

老鐵匠二人連連應下。

等老鐵匠和吹糖人的漢子離開實驗室後,秋羲重新稱量材料混合。

“可是之前買的鐵砂有問題?”柳郁朝秋羲問道。

秋羲嘆了口氣:“也不全是,只是從鐵砂裏提煉出來的脫色劑確實不算最好,但也沒辦法,暫時找不到更好的了。”他一邊配料一邊道,“只能調整脫色劑的劑量慢慢嘗試了,反正離會試還早。”

有柳郁幫忙,秋羲沒過多久便把現有的材料全部配好,又把老鐵匠和吹糖人的漢子叫過來重新交代一番。

太陽快下山時,秋羲和柳郁才坐著馬車回柳府。

見柳郁一路上都拿著手裏的三只玻璃小動物把玩,秋羲笑問道:“含章就這麽喜歡?”

柳郁輕笑一聲,將手中那只琉璃小黃牛放到秋羲掌中,道:“月白可知這只琉璃牛放在珍寶齋裏作價幾何?”

秋羲搖搖頭,一只玻璃牛而已,反正地攤上幾塊錢一只都不一定有人買。

柳郁伸出一只手比了個數,秋羲頓時瞪大眼睛:“就這,居然能賣五兩銀子一只?”

乖乖,這也太賺了吧!

出一只玻璃牛要用的原料和煤炭總共才多少銅板啊,加上人工費全部算下來也是毛毛雨,放進珍寶齋裏居然能賣五兩銀子,簡直是暴利啊。

想他當初在清溪村砍了青菜去清陽縣裏賣,一擔青菜全賣完野菜賺三四十個銅板,那還是他口才好會營銷才能賣光,一般的菜農攤位上還指不定剩下多少菜呢。

兩相對比,秋羲甚至覺得建在清溪村的造紙坊也不賺錢了。

誰知柳郁卻搖搖頭:“非也,並非五兩,而是五百兩。”

“五、五百兩?!”秋羲差點一口唾沫嗆到自己,“含章你真沒逗我,就著一只玻璃牛能賣五百兩?”

柳郁微微挑唇:“自然,物以稀為貴,琉璃價比玉石,這只琉璃牛不僅質地通透,就連姿態也栩栩如生,看得出那名做糖人的匠人手藝精湛,放進珍寶齋中當然能賣出五百兩。”

秋羲聽得心臟怦怦跳,一只五百兩,那豈不是發財了。

誰知柳郁又道:“不過也只有最初幾只能賣上價,多了便不值錢了。”

“嗯嗯,我懂,物以稀為貴嘛。”秋羲連連點頭。

哪個時代都是越稀罕的東西越貴,爛大街的玻璃瓶路邊都沒人撿,只有垃圾回收桶是它的歸宿,但稀罕的琉璃牛放進珍寶齋就能賣出五百兩的天價。

“那月白可想好了,”柳郁看向秋羲,認真問道,“日後若把琉璃制成門窗用在號舍上,琉璃的價值肯定會快速下跌,月白可還要堅持將琉璃用在號舍上?”

秋羲眉頭微蹙,隨後身子一歪倒在柳郁肩上,嘟囔道:“號舍不能不用。”

他費老半天的勁兒把玻璃搗鼓出來不就是為了能給號舍裝個門,好讓柳郁明年會試的時候不用在裏面吹冷風麽。

柳郁擡手輕輕撫過秋羲的臉頰:“郁明白了。”

這是有益萬千讀書人的事,他自然不能讓秋羲吃虧。

柳郁把玩著手中另外一只怒目騰雲的琉璃龍,科舉乃是國之要事,有益於萬千考生之事當然該由皇帝來買賬。

第二日是九月初二,國子監會講的日子,這日,柳郁一早便去了宮裏。

秋羲起床後沒見到柳郁,聽下人說他已經進宮去了,這才明白柳郁昨日所說是何意。

承乾宮裏,貞元帝和皇後並坐。

貞元帝從錦盒中取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琉璃龍,大讚道:“此琉璃龍當真是巧奪天工,甚妙!”

皇後笑道:“也不知郁兒和秋秀才是從何處尋得此物,定是陛下龍威感應天地才讓他二人得遇此龍。”

貞元帝十分滿意,將那只琉璃龍拿在手中一番把玩,直到太監來提醒快上早朝了才頗為留戀地放下。

這日下午,國子監散學後,秋羲剛出大門便看見柳塵架著馬車在外面等著。

秋羲跟著柳郁上了馬車,坐下後他才問道:“含章,可是要去什麽地方?”

柳府和國子監離得近,平時他和柳郁放學後都是直接步行回去,如果柳塵哪天駕著馬車過來,那肯定是柳郁要去別的地方。

柳郁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秋羲,笑道:“月白一看便知。”

秋羲從柳郁手中接過那張紙,打開一看就楞住了。

“房契?”

柳郁點點頭:“這是陛下賞賜給月白的。”

“陛下給我的?”秋羲雙眼圓睜,忽然想起柳郁今早進宮的事,立刻便反應過來,“難道這是陛下給的補償?”

柳郁微微一笑:“暫時還不算,給號舍裝琉璃門的事還未稟報陛下,這是拿那條琉璃龍換的。”

秋羲聽得呼吸一滯,柳郁竟然拿一只玻璃龍替他換了首都一套房!

這簡直是商業奇才,秋羲看向柳郁的眼神越發崇拜。

柳郁被秋羲直勾勾地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一聲道:“月白將房契收好,先去那邊宅邸看看,如果不滿意,我回頭讓陛下給你換一座。”

秋羲聽著柳郁這話心裏隱隱有種預感,等馬車停下後,他的預感果然成真了。

看著面前這座比之柳府也不差的宅邸,秋羲頓時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攬過柳郁在他臉頰上猛親一口,唇上微涼的觸感讓他找回了實感。

“陛下這也太客氣了吧,居然給我這麽大一座宅子。”

光是打理府邸他就得雇多少人啊,真是甜蜜的負擔。

柳郁摸了摸臉頰,拉著秋羲推門進府。

府中花草有序樹木茂盛,看著像是才有人打掃過。

“這處原先是先朝右相的府邸,”柳郁緩緩道,“右相被奪職後,這座宅邸又成了將軍府,前年那位將軍告老還鄉後這裏邊空置出來,如今這處便是月白的,也算物歸原主。”

秋羲之前便從柳郁這裏聽說了餘娘子的身世,也得知柳郁口中那位右相便是餘娘子的父親,他雖然是穿越過來的,但身處其中,如今看著這座宅子到底也有幾分動容。

兩人花了些時間把府邸大致轉過,秋羲忽然停住腳步,轉身朝柳郁笑道:“含章,我們明日搬過來住可好?”

柳郁寵溺道:“聽月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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