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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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宴後的這兩天秋羲忙得焦頭爛額,沒有時間去管燒烤店改建進展如何。

大齊國子監的監生除了日常上課和考試外還有一項作課,跟現代大學寫課業論文差不多,不過秋羲倒是寧願寫論文。

芙蕖宴當天他便收拾好齋舍的東西搬回柳府,又重新在柳郁隔壁住下。

晚上掌燈後,秋羲撐著頭看著面前一堆要寫的東西就頭大,歇了好一會兒才唉聲嘆氣地開始整理要用的資料。

大齊的監生們每月都要寫至少六篇文章,本經相關的兩道,四書相關的兩道,還有朝政實用文體相關的兩道,比如科舉要考的策論就在選寫範圍內,而且每個月寫完還得交給老師批改,不合格又是違者痛決。

“真殘忍,”秋羲一手抓住今天才溜達回來的系統,在它的貓頭上狠狠搓了一頓,控訴道,“天底下怎麽會有強迫理科生寫文科小作文這麽殘忍的事,你說說為什麽。”

系統這兩天在柳沐那邊小日子過得滋潤,整只貓胖了一圈,活像個炸毛的絨球。

它四只爪子在地上亂蹬,楞是沒從秋羲手裏逃開,只能認慫道:“這我也沒辦法,誰讓大齊科舉都是考文科,都怪大齊的皇帝不開理科。”

秋羲把系統身上的貓毛揉得快打結才放開它,憤憤道:“等我以後科舉完入仕了,一定要寫折子讓皇帝開理科。”

他不光要寫折子,還要天天寫,發揮廢話文學的功用寫長篇大論煩死皇帝。

秋羲發洩完,該寫作業還是得寫,畢竟這個月沒剩幾天了,下旬又要準備下旬的考試,這兩天多寫一篇小作文,下旬就能輕松一點。

他把系統丟到一邊,提筆正要寫一篇《春秋》相關的文章,就聽見房門從外面被推開的吱嘎聲。

秋羲一擡頭,就看見柳郁抱著一摞書卷走進來。

“含章怎麽還不歇息?”

柳郁平日歇得早,這個點一般已經都睡下了才對。

“見你屋裏還掌著燈就過來看看,”柳郁笑了笑,將手中的書卷放在秋羲的桌案上邊,“這是我以前寫的作課。”

秋羲會心一笑,柳郁原來是過來給他送作業題集的,他連忙拿了一卷封面上寫著“春秋作課”的翻開一看,上面用遒勁飄逸的字跡寫著一篇篇《春秋》相關的文章,每篇還有老師點評批閱。

他自己本身對《春秋》的各種知識點是背得滾瓜爛熟,缺的就是對大齊各種文章體式的了解和運用,畢竟之前在縣學授課進度相對較慢,還沒開始接觸這種進階內容,現在有柳郁的題集在,可以幫他節省一大半用來摸索和修改的時間。

“含章這是怕我作課考評過不了,特地來給我開小竈?”秋羲笑著打趣道。

“月白自是能過,”柳郁在秋羲身邊坐下,認真道,“郁只是想找個理由過來看看而已。”

秋羲頓時一楞,怎麽也沒想到柳郁會突然這麽直白,隨後哈哈笑著將下巴擱在柳郁肩上。

“那就多陪我一會兒,”秋羲挑逗地撓了撓柳郁的下巴,“我今晚打算寫完第一篇再睡,沒寫完不準你走。”

柳郁輕笑一聲:“不走。”

等秋羲一篇文章洋洋灑灑寫下來已經是月上中天,見他整理寫好的紙張,柳郁便拿過秋羲方才用的毛筆在桌案上那只陶制雲形筆洗中細致清洗。

片刻後,兩人收拾妥當,秋羲彎起一雙桃花眼,雙手輕輕勾住柳郁的脖頸。

“含章,外面夜深人靜,就在此處歇下如何?”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屋外傳來一陣喵喵聲。

柳郁睜眼見懷裏的人羽睫微動眉頭輕蹙,似乎很是討厭美夢被打擾,柳郁無聲地笑了笑,用手輕輕為秋羲捂住耳朵,隔開吵人的貓叫。

系統蹲在秋羲的房門外支棱著三角耳朵聽裏面的動靜,這個點是宿主和它說好的起床鬧鐘時間,換做以前它叫這麽久也該把宿主叫起來了,今天怎麽半點動靜都沒有?

橘貓又在門口蹲了一會兒,這才聽見裏面傳來他家宿主起床的動靜。

“什麽時辰了?”秋羲模模糊糊睜開眼睛,一擡眼便看見柳郁那張令人恍惚的俊臉,笑道,“含章這是早醒了?”

柳郁輕笑一聲:“剛醒,現在還早,可要再睡會兒。”

秋羲翻身側躺在床上,一手支著頭直勾勾盯著柳郁:“不成,再睡下去一會兒該起不來了。”

他把玩著柳郁散落的長發,心想“君王不早朝”也不過如此。

昨天恰好是中元節,但柳尚書祖籍不在京城,所以只是在柳府中祭拜,柳郁昨天也是從皇宮回來後參加完祭儀才拿到的桃花釀,否則平日府中的下人可不敢把這東西給他。

皇宮那邊昨日還在太廟舉行祭祖大典,秋羲和柳郁去東直門橫街的酒樓那邊查看店面時聽人說起過。當時秋羲還納悶安王怎麽不去參加祭祖大典,反而在王府搞起芙蕖宴來,還是柳郁跟他說了才知道其中緣由。

安王幼時中過毒,體內餘毒未清身體實則有些虛弱,早兩年皇帝召進宮的方士說安王體虛,陰盛陽弱,不宜進太廟,貞元帝便下令往後中元節不用安王去參加祭儀。

秋羲想想也知道這裏面有曹貴妃的手筆,歷代皇子中體弱多病的也不是沒有,除了實在不好行動的,誰會不被允許進太廟。曹貴妃這一招是想直接斷掉安王爭奪儲君之位的路,畢竟朝臣肯定不會輕易同意立一個不能進太廟的太子。

曹貴妃這麽做是想給大皇子掃清對手,可貞元帝這麽做就耐人尋味了,秋羲覺得安王瀟瀟灑灑地辦芙蕖宴反倒是某種傳遞給貞元帝的信號。

不過這都跟他沒關系。

大齊的國子監在中元節會放三天假,這才是對他現在來說很重要的事,因為去掉昨天用掉的,今明兩天就是他瘋狂趕作業的時候了。

今年閏七月,這個月最後一天是七月二十九,所以下旬的考試會在二十九那天,而下旬沒有假期,所以別看離月末交作業的時間還有半個月左右,實則今明兩天幾乎就是秋羲能拿出來的全部時間了。

秋羲內心一番爭鬥,最後還是拿出解世界難題的決心才依依不舍地從柳郁懷裏起身。

一連兩天秋羲都在房裏埋頭苦寫,柳郁就坐在旁邊看書陪他,見硯臺裏沒墨了便信手替他研墨。

假期第三天日落時,秋羲終於寫完最後一篇策論收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感慨道:“比之前院試還累。”

再想到後面要在號舍裏關九天的鄉試,秋羲不禁感嘆難怪會有考生堅持不住病倒的,他越想越擔心起柳郁來。

收假開課後的十八十九兩天是覆講和背書的日子,這兩日張學正倒是沒有再抽到秋羲。

到了七月二十這日,監內上午是抽人背書,下午便開始考試。

每月中旬考的是大齊政務實用性文體,秋羲抽到的是章表,這兩天柳郁陪著他練習過,一整場寫下來時間還早。

秋羲繳卷出修智堂後發現柳郁已經在外面等著他,他二人本來就拿到了國子監祭酒的手批可以不宿在齋舍,所以交卷後便直接出了國子監。

“要去桃花源看看嗎?”國子監外,柳郁朝秋羲道,“那邊掌櫃說已經重新開業了。”

“好啊,去看看。”燒烤店的事已經放了好幾天沒管,秋羲也想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效果。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剛和柳郁坐著馬車到桃花源附近,就見店外排著老長一支隊伍,在外等待的食客還有三兩結隊來的,正興致勃勃地聊著昨天嘗過的味道。

“哎喲我跟你說,昨兒我打桃花源門外路過的時候,那叫一個香啊,絕了!”

“可不是,昨天下午我聞著味兒就來吃過一回,香得我一整晚沒睡好,夢裏全是在吃桃花源的燔炙。”

“這效果也太誇張了吧?”柳塵停好馬車,看著跟前幾天門可羅雀的酒樓完全不一樣的熱鬧燔炙店驚嘆道,“不愧是秋公子的獨家秘方,別說這些食客了,上回那批侍衛在回京的路上吃過後,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呢。”

秋羲聽後笑道:“他們既然喜歡,你回頭帶他們過來敞開吃,記你家公子賬上。”

柳塵知道柳郁也不會反對,當即高興道:“那屬下先替弟兄們謝過公子和秋公子。”

三人進店後,掌櫃和店小二都忙得團團轉,秋羲和柳郁便沒讓人自去忙,他們三人剛要上樓去預留的雅間,就聽見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郁弟,羲弟!”柳沐帶著幾名身穿甲胄的羽林衛進店來,朝柳郁和秋羲喊道。

“大哥。”

見禮後,秋羲問道:“大哥今天怎麽有空到這兒來?”

“我們到這邊來巡邏,剛換崗下來,”柳沐笑道,“聽下人說你和郁弟把這邊的酒樓改成了燔炙店,我們路過門口聞著香味就進來了。”

樓下人多,他們一行人也不好一直站在那兒,便直接去了二樓。

安排好同行的其他幾名羽林衛後,柳沐進了柳郁和秋羲所在的雅間。

秋羲嘗過一輪桃花源大廚做出的各色燔炙後,又要來筆墨紙張寫了些改進意見。

“味道大體還是不錯,但總是比於娘子做的少了些什麽。”

柳沐笑道:“羲弟這就為難桃花源的庖廚了,於娘子可是皇後專門點過去給郁弟做膳食的尚食,那裏是宮外的庖廚輕易能比得上的。”

“倒也是。”

秋羲想了想,今天來的客人對味道的評價都很好,暫時也不用擔心這個。

“我今日過來倒是有一事要提醒兩位弟弟,”柳沐飲了一口酒,壓低聲音道,“這兩日京中來了一批可疑之人,各衛還在偵查,你二人這幾日出門在外當心些。”

“可疑人士?”

秋羲和柳郁對視一眼,總覺得這些人來的未免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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