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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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秋杏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子邊,不敢坐下,甚至不敢看小姐的眼睛。

秋杏自責自己不僅沒有保護好姑爺,還讓姑爺受了傷,現在還有什麽臉面面對小姐,又怎敢讓小姐屈尊給自己看傷。

“小姐,奴婢沒有保護好姑爺,還請小姐責罰。”秋杏主動要求小姐懲罰自己,這樣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我要罰也罰她。”

“她要幹什麽,你能攔得住嗎?”蘇柔安知道簡沐子的脾氣,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在身邊管著還能聽話,如果自己不在身邊,誰都攔不住。

“坐下吧,手伸出來。”蘇柔安也不多說,直接幫秋杏把脈。

秋杏感受著小姐指尖在自己脈搏上的停留,不知道是不是秋杏的錯覺,短短一段時間沒見,小姐身上又多了幾分自己形容不出來的光芒。

這份光芒讓小姐身上,增添了幾分在寧城沒有的光彩,讓小姐更耀眼。

雖然秋杏並不明白,為什麽到了姑蘇城後小姐就成為了大夫,會給人看病問診。

跟在小姐身邊多年,早已不僅僅是主仆關系,多年的默契,秋杏不需要問,只要相信小姐就可以了。

“身上有沒有受傷?”蘇柔安看著秋杏的衣服上沾染了灰塵,但是沒有血跡,秋杏應該受什麽外傷。

“小姐,奴婢身上沒有受傷。”秋杏身上也是挨了不少拳腳,幸運的是沒有什麽外傷。

“這是藥膏,回去後再讓冬梅好好幫你看一下。”蘇柔安將手上的藥膏遞給秋杏,冬梅習武之人,可能比自己對這些傷更有經驗。

“我最近都在仁善堂,有事可以到仁善堂來找我。”蘇柔安將手中的病例整理好,準備送人了。

有些事情蘇柔安可以不問,秋杏卻不能不說。

秋杏原原本本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一稟告給小姐,當然重點是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秋杏只負責闡述事實,不加評判,小姐心裏自有定奪。

蘇柔安就知道簡沐子最大的特點就是心軟、善良,雖然蘇柔安知道簡沐子對那宋小小並不會有任何想法,只是簡沐子不知道,她那時候跳出來英雄救美,會在宋小小心裏留下怎樣的印記。

蘇柔安也不知道這是簡沐子的優點還是缺點,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簡沐子一直等在外面,既不能光明正大地聽,也不能在墻角偷聽,此時簡沐子的內心是忐忑的,等待著蘇柔安對自己的審判。

簡沐子眼見蘇柔安和秋杏一起出來了,立馬迎了上去。

“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蘇柔安也忙了一天了,一身的疲憊。簡沐子和秋杏經歷了這一遭,想必也是疲憊不堪,蘇柔安只想讓她們早點回去休息。

“不回思安居嗎?”簡沐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若回了思安居,簡大公子去聽曲就不太方便了,怕叨擾了簡大公子聽曲的興致。”蘇柔安沒好氣地瞪了簡沐子一眼。

簡沐子摸摸鼻子,知道蘇柔安還在生氣。

“我想抱一下。”簡沐子想把蘇柔安往小屋子帶,想和蘇柔安獨處一會兒。

可惜蘇柔安不讓她如願,用手指戳著簡沐子的衣服,讓她離自己遠點:“簡大公子還是好好珍藏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吧。千萬不要沾染上其他氣味,以免汙了這胭脂水粉的味道。”

此時的蘇柔安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話語滿滿的酸味,比那姑蘇城裏觀前街巷子裏最出名的老陳醋還酸。

簡沐子決定了回去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這衣服扔了,扔得越遠越好,免得看著糟心。

簡沐子沒討到抱,還被蘇柔安嘲弄一番,只能委屈巴巴的看向蘇柔安,可惜蘇柔安已經做出了送客的動作,簡沐子也只能不甘心的離開。

蘇柔安送走簡沐子和秋杏,本想回房休息,蘇柔安想著師父今天反常的舉動,調轉了方向,直接往李清墨的屋子走去。

終究是師徒倆,兩人無比的默契,李清墨好像也知道蘇柔安要來找自己,李清墨的房門開著,好像就在等待著蘇柔安的到來。

李清墨背對著門口,看著窗外的滿天星辰,窗外姣姣明月,姣姣明月下,連楊柳樹都有倒立的影子,愈發顯得李清墨的身影格外孤寂。

蘇柔安看著師父的身影,好像時間對美人格外恩寵,即使如蘇柔安這樣的美人,也為師父的美貌折服:“師父真美!”

蘇柔安忍不住發出感嘆,李清墨聽到蘇柔安的聲音,也轉過身來。

“怎麽,跟你小未婚夫在一起,嘴也變甜了?”李清墨揶揄蘇柔安。

“是應該叫她小未婚夫,還是小未婚妻?”李清墨剛才給簡沐子把脈的時候,驚訝於簡沐子的女兒身,可是看樣子蘇柔安是知情的。

李清墨相信蘇柔安的眼光,蘇柔安看上的人必然有過人之處,如果簡沐子只是普通的男子或者女子,又怎敢大膽的在蘇大將軍的眼皮底下帶著蘇柔安私奔?又怎麽會讓蘇柔安一個將軍府堂堂的嫡女,拋頭露面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師父,”蘇柔安聽著師父的話語,長長的尾音,嬌羞的表情,難得露出小女兒的姿態。

蘇柔安也沒想瞞著師父,所以剛才蘇柔安才敢讓李清墨給簡沐子把脈。在蘇柔安的心裏,李清墨的分量比蘇大將軍的分量更重。簡沐子的身份,蘇柔安暫時瞞著蘇大將軍,卻不想瞞著李清墨。

“師父,墨少主是她嗎?”李清墨的反常,蘇柔安都看在眼裏,蘇柔安一直知道師父的心裏藏著一個人,卻不知道這人究竟是誰,甚至連這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蘇柔安也很好奇,究竟是誰能有如此大的魅力,在師父的心裏藏了這麽多年?

剛才師父對簡沐子的一番落井下石舉動,蘇柔安都看在眼裏,唯一能讓師父反常的就是簡沐子無意中提到的墨門少主。

蘇柔安如此冰雪聰明,李清墨也沒想瞞著。可是李清墨同樣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兩個人都是聰明的人,不需要講太多,都能明了對方的意思。

在蘇柔安的心裏,師父無聲地回答,已經默認了墨少主就是她心中藏了很多年的人。

李清墨淺酌了一下杯中的米酒,一時間眼神迷離,恍恍惚惚地看著蘇柔安。

李清墨看著蘇柔安,此時的李清墨透過蘇柔安,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雖然現在也算不上老。

李清墨感嘆著命運的巧合,在感情之路上,師徒兩竟然如此的相似,同時蘇柔安也比自己更幸運。

蘇柔安和李清墨都是被動型的,在感情的世界裏,需要另一個人的主動引導。李清墨從平日裏蘇柔安和簡沐子的相處中,也能看出簡沐子的主動。

李清墨的感情同樣如此,一直都是墨門少主翟一慕主動。

李清墨和翟一慕相識的時候,也就十五、六歲,正是少女花一樣的年紀,可惜兩人都是帶刺的花朵。

李清墨和翟一慕都是天才型的少女,小小年紀取得的成績,讓很多同年紀的師兄、師姐望塵莫及。

兩個天資卓越的少女,難免經常被人拿來比較。那時的兩人都還不是少主,差不多的年紀,都是天賦異稟的少年,對長輩眼裏同樣優秀的對方,並不看順眼。

李清墨少女的時候,如同現在一樣清冷、沈穩。而現在沈穩的墨門少主,那時候卻很是頑劣,經常捉弄、嘲諷李清墨的少年老成。

“你這弄的是什麽啊?”

“奇奇怪怪的東西,奇奇怪怪的味道,不會是想害我吧?”翟一慕一臉嫌棄的樣子,捏著鼻子,好像李清墨擺弄的是什麽毒氣,只要吸上一口,就能要人命。

雖然李清墨對翟一慕並不待見,翟一慕總是一邊往前湊,一邊嫌棄著李清墨。

李清墨懶得搭理這個幼稚鬼,往往只是給翟一慕留一個白眼。

那時候李清墨想把各式各樣的草藥都畫下來,方便自己查閱,也方便別人對照。可是要把每一樣草藥都畫下來並不容易,畢竟好多草藥看著相似,可是藥性卻完全不一樣。

李清墨不僅要把草藥畫下來,甚至連草藥的根莖都要畫下來,方便別人更好地辨別草藥,以免弄錯。

可惜,李清墨並不擅長畫畫,李清墨天生不服輸的性格,雖然自己並不擅長畫畫,依然天天畫,不知道浪費了多少紙張。

“原來我們的天才李大小姐,也有不擅長的東西啊。”翟一慕看著滿地的廢紙,心裏嘖嘖罵著某人真是浪費。

李清墨不去理會翟一慕的嘲諷,只是埋頭對著草藥認真畫著。

“我來教你吧。”翟一慕看著眼前倔強的少女,實在是不想這人暴殄天物,浪費了無數的紙張,畢竟這紙張可是很貴的。

翟一慕手把手地教著李清墨,一向頑劣的少女,此時專註而認真,李清墨也被翟一慕的工筆畫而折服。

翟一慕平日裏總是敲敲打打地擺弄著各式的木頭塊,要畫圖的時候,都是躲在自己屋子裏,所以李清墨並沒有看過翟一慕畫畫的樣子。

李清墨看著手上的草藥,在翟一慕的筆下,如同拓印一樣,一絲不差地印在紙上,嚴謹工麗,妙窮毫厘。

經此展露了一番身手,也讓李清墨對翟一慕改觀不少。

翟一慕還用李清墨瞧不上的木頭塊,給李清墨做了許多防身的小暗器。

“輕輕地旋轉一下這個手柄,就會有針出來。”

“如果要增加殺傷力,就在針頭上抹上毒藥。”翟一慕給李清墨展示著自己做的暗器。

“你怎麽又把手弄傷了啊?”李清墨卻緊盯著翟一慕的手面,翟一慕的手上有許許多多的小傷疤,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了,可是還是留下了疤痕。

哪個小姑娘不愛惜自己的手啊,可是眼前的這雙手,不僅有許多傷疤,還多了一層老繭。

翟一慕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手受傷了,她比自己還要疼呢,一副快哭了的模樣。

“我這手受傷了,正好可以讓你實驗那些奇奇怪怪的藥膏啊。”翟一慕寬慰著小姑娘,卻不知道為什麽惹得小姑娘的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此時小姑娘嬌嬌弱弱的樣子,跟平日清冷的樣子,儼然兩副面孔。

翟一慕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眼前的小姑娘給自己掉金豆子。

“好了,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不再讓自己受傷。”翟一慕攬過李清墨,不忍見小姑娘落淚,只能讓小姑娘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衫。

得到翟一慕的保證,李清墨才止住了眼淚。

李清墨想著以後一定要做出最好的藥膏,讓翟一慕的手上,不再留下任何疤痕。

李清墨也確實做到了,研制出了最好的藥膏。

“你看,這是我新研制出來的藥膏,你試一下。”

“以後你再受傷,都不會留下疤痕了。”李清墨向翟一慕展示著自己特意研制出來的藥膏,藥膏的藥材很珍貴,可是效果很好,不會讓翟一慕的身上再留下疤痕。

“好好,我一定把這藥膏帶在身邊,不會讓自己再留下疤痕。”

“以後,都給你檢查,再留下疤痕,你就懲罰我。”翟一慕看著眼前一臉雀躍的少女,小心的為少女擦去鼻尖上的汗珠。

現在的翟一慕貴為墨門少主,總是隨身帶著某人給她特供的藥膏,翟一慕做機關術的時候,也更小心,不讓自己受傷,翟一慕實在不忍心看到少女那紅紅的眼眶。

兩個帶刺的少女,也在相處的過程中,慢慢為對方收攏了身上的刺。

“以後我這雙手,一定能讓病人妙手回春。”

“以後我這雙手,一定能做出最精湛的機關術。”

藍天白雲下,躺在草地上,兩個少女對未來都充滿了信心,兩個少女的手,就這樣握在了一起。

李清墨感受著翟一慕那雙比自己更大更有力量,還有些許老繭的手,這雙手,讓李清墨感受到了溫暖。

翟一慕感受著李清墨不同於自己粗糙的手,翟一慕在心裏感慨著這手真纖細,這手真嫩滑,真想一直握著這雙手。

翟一慕忍不住在少女的手背上留下一個親親的吻,李清墨卻是紅了臉,這人,這人,怎麽如此唐突。

可是李清墨卻忽視不了剛才手背上留下的柔軟的觸感,如此炙熱,簡直燙到了李清墨的心裏。

此後,暧昧的氣息一直圍繞著兩人。

在翟一慕的筆下,不僅僅有細膩逼真的草藥,更多了一個明艷的的少女。

後來,當翟一慕的唇印在李清墨同樣位置的時候,李清墨沒有推開翟一慕,而是迎了上去。

原來這暧昧,早就不僅僅是暧昧,情愫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在兩個少女的心裏,發芽、生根,甚至如野草一般野蠻的生長著。

後來,李清墨專心研制著各種藥方和膏藥的時候;翟一慕也在一邊專註著自己的機關術。

兩個少女,互相陪伴,互相成長。

所有人都欣慰於兩個少女的成長,卻不知道,私下裏,這兩人已經成長到互相私定終身。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再後來,墨門經歷了一系列的變故,翟一慕不得不離開,去承擔起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墨門的這番變故,讓翟一慕迅速成長了起來,行事更沈穩。

李清墨也回到了百藥谷,甚至孤身一人來到了寧城,李清墨也想迅速成長起來,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站在翟一慕身邊。

而這麽多年,李清墨和翟一慕都是孑然一身。

再後來,兩人也曾在不同的場合碰見了對方,從多年前的親密無間,到現在的克制守禮。

李清墨只知道這份感情在自己心中並沒有淡,只是不知道,在對方心裏,自己的分量是否還如當初一樣重?

多年後,當初的兩個少女,都實現了自己最初的夢想。只是在這條路上,她們也丟失了許多珍貴的東西。

現在的兩人,一個是墨門的少主,一個是百藥谷的少主,身上的責任都很重,而兩人早已過了可以任性的年紀。

今日簡沐子無意中提及的墨門少主,卻是勾起了師父李清墨的前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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