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琉璃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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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後是一間方形的鬥室,頂上鑲嵌著幾顆瑩瑩潤潤的夜明珠,將這間丈許見方的鬥室照得纖毫畢現,依稀還能看出被挖走了一顆的痕跡。

童彤一見這頭頂上的夜明珠,馬上就走不動路了——上次那個叫雪兒的女人本送了她一顆,卻被曲奇吞了下去,教她根本來不及好好賞鑒把玩一番,如今有了這番機會,她又怎會錯過,

摩拳擦掌就準備大幹一場,卻被蘇巖擡手制止了——不明所以地看去,後者朝某處一揚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那是鬥室的某處角落,由於離得遠了光線略微昏暗,初時並沒有引起童彤的註意,現在蘇巖一提醒,她這才看去——不看還好,一看立刻嚇出了一身冷汗——那個角落裏赫然堆著一具骷髏!

身上的布帛早已爛得不成樣子,除了骨頭之外的肌理也早就腐蝕殆盡,從骨架上依稀可以看出是個成年男子。

他靠坐在地上,身無長物,好像隨身的物品都已經被人拾掇走了,唯有胸骨處攏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正是被挖走的那一顆——泛著幽幽藍光,將那具枯骸照得格外鬼氣森森,看得童彤心裏一瘆,那股子貪念立時便淡了下去。

——我的乖乖!這有命拿,還得有命享啊!

這什麽妖皇墓,看來的確不簡單啊!

也對,陵墓啊,哪有不邪門的!

看人家那些倒鬥的,扒土的,哪個不是在用繩命堅持自己的事業喲!

自己還是悠著點,悠著點吧……

有了這一茬打岔,童彤總算是收斂了許多,夾起尾巴跟在蘇巖身邊,只是瞪著一雙眼睛賊溜溜地四處打量:就算帶不走,看看也是好的,她可是頭一回進陵墓,看什麽都新鮮。

一邊還在心裏猜測,會不會像那些盜墓小說裏描寫的,遇見美艷的女鬼或是白毛粽子呢?

要問她為什麽不怕,笑話!你見過哪個修真者怕鬼的麽?她現在可是站在生物鏈上層的修士,只有鬼怕她的份!

何況,有蘇巖嘛!

男鬼就一劍砍了,女鬼就讓她在蘇巖面前自慚形穢好了!

這樣想著,膽氣一足,童彤又不安分地蹦跶開了。

這鬥室兩邊墻上上刻著數不清的壁畫,看情狀是一些她說不上名頭的妖魔鬼怪和奇禽異獸,有長著九個頭的怪蛇,背生雙翼的老虎,滿口獠牙的夜叉,還有一些奇裝異服的人類。

這壁畫描繪的似乎是一場混亂的戰鬥,有怪獸之間的搏鬥,怪獸與人的搏鬥,甚至還有一群人的混戰,她卻分不清這究竟分屬幾個陣營。

再仔細看,童彤發現了兩個出現頻率十分高的身影——看那婀娜有致的曲線,應該是兩個女子。

先是她們各自帶領手下為戰,之後卻是兩人面對面決戰的畫面,童彤盯著那幅石壁斑駁已經有些模糊的壁畫猛瞧,心裏竟好像能感受到畫面中這兩個女子相顧無言的哀淒……

她正入神,卻聽身邊蘇巖突然說道:“退後。”

童彤依言退到她身後,只見她左手並指成劍,凝出一片薄如蟬翼的冰淩,甩向壁上一處顏色較深的凹陷,就聽“哢嚓”一聲機括聲響,那處凹陷顯出了一個方形的按鈕狀,又向下一寸,好像觸發了開關一般。

又聽一聲沈悶的聲響,從那壁畫間突然豁開一條口子,然後裂成了一道門,一股上了年頭的黴腐氣味從裏面傳來,生生將兩人熏退了三步。

蘇巖轉身將童彤護在懷裏,反手一揮袖,抖出一道勁氣將那股黴氣散開。

擁了片刻,估摸著鬥室裏的空氣已經流通進去了,蘇巖輕咳一聲,將懷中做考拉狀攀著自己的牛皮糖扒拉下來:“走吧。”

戀戀不舍地又蹭了蹭那令人沈醉的溫香軟玉,童彤趕在蘇巖變臉前連忙乖巧地拉住了她的手,當先往那豁開的門走去。

兩人才剛進入,就聽身後一陣悶響,那門又閉合回去,好似按了電子感應器一般。

童彤心裏“咯噔”一聲,浮起一絲不安,正要開口警示蘇巖,嘴還半張,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驚呆了——那七零八落散了一地的,竟然全是人類的骸骨!

粗粗一數,有十幾具那麽多!而且從倒地的位置、殘留的衣飾和骸骨的腐爛程度來看,這些人恐怕並不是同一時期來的。

這個結論一出,不由疑竇更深。

童彤正想上前翻查一番,卻被蘇巖拽住了手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些人的身邊散落著一些箭弩飛鏢之類的暗器,烏黑的箭頭可見是淬了毒的;而有些人的胸口、腹背處更插=著兵器,長劍短匕甚至是軍刺,看位置不像是墓中的機關,更像是被同伴偷襲所致。

“嘶——”童彤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這妖皇墓,比她想象之中要兇險啊……

因為這變故而小臉刷白,童彤僵硬著手腳不敢動作,生怕觸發了什麽機關招來殺身之禍。

見她繃緊了肌肉一臉緊張的樣子,蘇巖心中好笑,面上便不由帶了一絲笑模樣,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莫怕,有我在……”

卻聽童彤忽然大嘆一聲,哭喪著臉說:“巖巖你瞧,他們的乾坤袋都不見了!”

——是哪個天殺的做得這麽絕啊!別說分一杯羹了,連點肉渣滓都不給剩,要不要這樣啊!這麽不懂江湖規矩,必須要畫個圈圈詛咒他!

唇角的笑意一僵,蘇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卻不知該氣這個滿腦子只知道斂財的笨姑娘還是氣那個自作多情擔心她的自己。

四處打量了一番這間略顯空曠的石室,墻角邊明顯有搬動過的印記,從那些塵土積灰可以看出這裏曾經貯藏過大量豐富的物資,卻在很久之前都被人搬空了——可能是這些死者的同伴,也有可能是殺死這些人的兇手……

這樣猜測著,童彤在心中呼喚著那劍靈:“碧靈碧靈,說好的寶藏呢?你不是在玩兒我吧?”

喊了半天才聽那個尖利的聲音懶洋洋地回道:“行了行了別叫了,我都聽得見。”它似乎是透過童彤的識海在打量著外界,不一會兒就聽它不屑一顧地說,“我當是什麽呢!原來你們才剛到外室啊……這裏哪有什麽寶貝!不過都是些廢銅爛鐵罷了!你們快點去內室啦!那裏有……”

它還沒說完,就聽蘇巖問道:“你怎的不說話?”

童彤一驚,對上她探究的視線,心口一滯,差點就停了呼吸,眼風掃到邊沿處那一盞燈托,情急之下忙掩飾道:“我突然發現這個燈托有些蹊蹺!”

“哦?”聽她這樣說,蘇巖果然被轉移了視線,目光循著那盞六角蓮臺燈托看去。

“籲——”童彤擦了擦額上並不存在的虛汗,也顧不上盤問碧靈,小心地看了看腳下,又踮著腳步試了試,確定都能踩實後才一步一步朝著那燈托走去。

待行到燈托下,童彤正想著怎麽身後沒有動靜,一回頭卻陷入一片黑暗,整張臉都埋進了分外綿軟的一處。

她呆了一瞬,先是喜滋滋地咧開嘴無聲地笑笑——哇哢哢,又占到便宜了呢!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窒息感讓她再也沒有辦法沈浸在酥軟之中,而是迫切地渴望新鮮空氣的拯救。

終究是對她狠不下心,就算再怎麽想給這得寸進尺的小混蛋一個教訓,蘇巖卻還是見不得她有半分難受,在她快要閉過氣之前,一把攥住她的後領,將她扯離了自己的胸口。

“這滋味,可還**?”不冷不熱地揶揄她,手下卻輕輕拍著她的背脊替她順氣,蘇巖嘴上說得冷淡,心裏卻又免不了疼惜,看這小臉憋得通紅,眼淚汪汪的可憐樣子,不禁埋怨自己方才下手重了些,實在是矛盾得緊。

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童彤喘了幾下這才覺得緩過勁來,卻又不怕死地調笑道:“古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在小生看來,應該是‘美人胸前埋,窒息也無礙’啊哈哈哈……嗷嗷、嗷!我錯了、我錯了……”

捂著腰間被特殊對待的嫩肉,童彤咬著嘴唇,終於不敢再貧了。

偷眼覷她,見蘇巖只顧著緋紅著臉頰,羞惱自己不正經的調戲,不像是再猶疑自己方才的楞神了,心中舒了口氣,斂起唇邊的苦笑,轉臉去摸索那盞燈托。

在她回過臉去的那一剎那,蘇巖臉上的暈紅未退,眼中卻劃過一抹深思,轉瞬即逝,待她再看來,又是一副不願理睬她的嗔怪樣子。

試著掰了掰那燈托——紋絲不動。

童彤想到了某餅幹的廣告詞,於是擰住那燈托的細柄處,“扭一扭”,咦,沒反應?那麽,“舔一舔”?呃,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童彤決定再換一個思考方式,至於“泡一泡”,更別提了……

所以,廣告什麽的,都是騙人的!小說和電視劇也不是什麽靠譜的!

看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十個裏面有八個都是轉一轉那燈托,密室門就打開了!

剩下的兩個是轉動茶壺和古董花瓶!

可是為什麽到了這裏就不頂用了?

難道——不是一個導演麽?

正當童彤越想越偏時,只覺得手下觸覺有異,好似摸到了一條縫隙。

她眉頭一動,又來來回回用指尖探了幾下,眼中一亮,突地舉起手中的碧靈,瞇著眼對準那條縫隙狠狠插了進去!

之後手腕一轉,竟是順利地帶著那燈托擰了一個圈!

打開了!

燈托下的墻壁也倏然分開往兩邊移去,好像一只張開巨口的怪獸。

——喲!又是和式移門……這建造師是不是東瀛來的啊?

童彤大喜,手中碧靈卻是比她激動百倍,拼命閃爍著碧色的光芒,像是在不斷催促她進入那個被打開的石門一樣。

嘴角抽搐著拔下那柄狀若失控的寶劍,童彤在心裏嘆息:劍靈再怎麽靈本質還是把劍啊!真不該指望有多高智商!沒看見蘇巖盯著你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嘛!那麽興奮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有問題啊!還威脅我不要說出去……明明是你自己暴露的啊……到時候可別賴我……

——唉,雖然知道碧靈對我不懷好意可是看到它這麽蠢曾經身為主人的我還是感覺好丟臉哦腫木破!

童彤也不多話,擎著碧靈擡步走向了下一個開啟的石室,蘇巖冰冷的目光在碧靈身上打了個轉,隨即也若無其事地跟了進去。

這間石室比之前看到的兩個都要大得多,足足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規模,兩邊立著四根石柱,上面雕刻著四條雲龍,威風凜凜,幾欲乘風而去。

石室中央擺著一具黃金打造的棺槨,棺蓋被掀開一個角,露出空空如也的內裏,教童彤嚇了一個哆嗦——媽呀!這該不會是起屍了吧?

忙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只見四個角落裏燃著鯨脂做燈油的長明燈,微弱的火光卻足以將這個地方照亮——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只是過於安靜了些。

童彤放下心來,去看黃金棺邊上的方臺——這偌大的石室,除了四根立柱加那口棺槨,便只有這個方臺最引人註目了。

只因那方臺上靜靜地躺著一只玉匣,隨著四角油燈的光影變幻,竟然幽幽轉換著七彩琉璃色的熒光,顯得瑰麗非凡。

童彤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好東西!

可是手中閃爍更耀眼的碧靈卻讓她謹慎地呆在原地不敢輕易上前。

但出人意料都是,那琉璃玉匣好像與碧靈有著什麽特殊感應一般,雖然她與蘇巖都未有什麽動作,那匣子卻主動地透出一道燦爛的光束,倏忽映在一側昏暗的石壁之上。

“這位同志,歡迎來到太一陵,你準備好了麽?”

——哈?

童彤楞楞地看著那一行熟悉的簡體字,只覺得大腦亂成了一團漿糊。

而沒等她回神,那光束變換,又再次打出另一排字來。

“請回答以下問題,答對則過關,答錯則死。”

——納尼!

童彤被那一個額外標記的“死”字兒驚得目瞪口呆。

“問答開始,請看題板。”

——餵!你這什麽節目組都不給人準備時間的啊摔!

咬牙切齒的童彤狠狠瞪著那琉璃匣子,思忖著劈碎它再想辦法逃生的機會有多大。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扯淡的妹子請跟著我默念:這是玄幻這是玄幻這是玄幻……

96黃金棺

在那白色光束甫一亮起,蘇巖的長虹便已經對準了那琉璃匣子,視線卻在童彤的臉上和手中的碧靈之間來回打轉——她發現,童彤竟是識得那一排古怪的文字,心中不由想起丁叮曾說過,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一個與這裏天差地別的遙遠時空。

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一絲憂慮,那是一種抓不住對方的恐慌感。

蘇巖還沒空細想自己緣何會生出這樣的念頭,手已經比思想快一步行動,一把攥住了童彤的手臂,將她拉得一個趔趄,後背緊貼在自己懷中。

感覺到了兩人緊密的貼合,蘇巖這才緩了臉色,看了一眼奇怪地回過頭的童彤,抿著唇別開臉:“無事。”

童彤被那一行白光打亂的心緒卻是在這一拉一靠間奇跡般地放松下來,順勢倚進背後柔軟的胸膛,她理了理混亂不堪的腦子,再次將註意力集中到那映出白光的巖壁上。

這白光匯出的文字,不折不扣的就是天朝的方塊字,是她熟悉了二十多年的文化,也是在這個地方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她不禁揣測:難道這個太一陵的設計者是個來自同處的前輩?或者,妖皇這個不靠譜的家夥十分仰慕我天朝的文化?別扯了……

童彤搖搖頭,另一個想法卻湧上心頭:還是說,這個陵墓早就因為某個不為人知的陰謀,被人動過了手腳?

她這些想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巖壁上的字已經自顧地發生了變化。

“第一題:《雙截棍》是誰的作品?”

——這、這這算什麽問題?擺明了是天朝常識小百科麽!不是天朝人還真回答不出來!

不過這要是擱一山溝來的樸實農民,教人家怎麽回答得出!

就是這麽胡思亂想間的一個遲疑,那白色光束倏然變成跳躍的紅色光點,在墻面上威脅性地閃爍著。

童彤一驚,連忙喊道:“周周周、周xx!”

喊完之後卻發現那紅光未消,反而愈發刺目高頻地閃動起來。

——咦?難道是記錯了?不、不會吧……

這變故驚得童彤有些難以置信,錯愕當場回不過神來。

偏偏就在這時,四周的巖壁開始有石屑脫落下來,仿佛坍塌的預兆!

千鈞一發之際,只聽一個沈雅清洌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鎮定些。”手被一方凝脂白玉似的溫軟握住,冰肌玉骨帶來的沁涼讓她神智一清,又覺得從那手掌傳遞來的一份暖意一直透到了心底最深處,教她感覺到了能夠依靠的踏實感。

深吸一口氣,總算冷靜下來,註意到了那巖壁上閃爍著的類似光標的影像,她恍然大悟,碧靈輕劃便將答案刻在了那光標之後。

也就是在這電光火石地一刻下,紅光驟消,而那兩邊巖石脫落的情形也一滯。

童彤舒了一口氣,立刻拉過身邊的蘇巖狠狠地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一聲:“mua~”

被輕薄的佳人卻沒有如預料地羞惱嗔怪,盈盈一笑竟是如水溫柔,教她心頭一熱,卻再也不願沒個正形地調笑,只是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即便不是什麽親密無間的動作,卻覺得在一瞬間,兩顆心是挨在一起的。

“回答正確。下面是第二題。”這一行字讓童彤剛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什麽東西人們願意賣腎來換?”

——什麽?賣、賣腎?

誰沒事去賣腎啊!

童彤搔了搔頭,突然一拍腦門,笑瞇瞇地在光標後刻下了答案:不是有那麽多新聞報道嗎?賣腎換蘋果!

雖然樂觀地刻下答案,其實心裏也沒什麽底,萬一答案是什麽“親情、愛情”之類的也不是說不通啊……

正忐忑著,卻見白光一閃,冰冷的字幕意外地讓她覺得十分親切——“回答正確。下面是最後一題。”

——吔?居然對了?

不過設置這個問題也太奇怪了吧?這個幕後黑手難道是個買不起蘋果的窮光蛋咩?

“請回答:天朝武力值最強大的非編制團體。”

——這限定詞有點驢唇不對馬嘴啊!最強大卻非編制……莫非是傳說中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橫掃一切流動攤販的,城、管、大、隊?

狠狠心將這最後一個答案刻上巖壁,光標忽的停止了閃爍。

——不會是答錯了吧?

童彤正心急如焚地等待最終結果,卻見白光停頓片刻,又打出一排小字:“回答正確。”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等到想要的字句。

——哎?這就完了?不是應該撒花慶祝或者彈出獎勵的嘛!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啊魂淡!

看這三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不用說這個設置者一定是天朝來的前輩,而且很大程度上應該是個憤世嫉俗又一窮二白的x絲!

她還待猜測,卻見那三個刻下的答案突然依次閃過一道光芒,隨後連成了一片奇怪的符文,猶如探燈一般照在了那琉璃匣之上。

童彤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表面映上符文的匣子,屏息等待著寶物出現,不料隨著“哢嚓”一聲匣子的開啟,裏面竟然空空如也,只有一縷肉眼難辨的青煙裊裊升起。

彼時她正伸長了脖子去看,不防這青煙一起,身後蘇巖眼疾手快地一個大力將她拉進了自己懷中,反手便是一劍揮向了那縷青煙!

青煙在她的劍勢之下並沒有異狀,只是飄飄搖搖地朝著兩邊逸散,在她劍鋒掃過後又重新聚合成了一團虛無實質的霧態,好似沒有半分攻擊力。

而在蘇巖懷中不知所措的童彤卻並沒有察覺到已經有一根細長如發絲的青煙順著她寬大的袖擺鉆了進去……

“唔,我等得太久了……一千年了,終於讓我等到了……”突然響起一個辨不出年齡的男聲,教蘇巖和童彤都吃了一驚,“萬、象、脈。”

——又、又來了!

這該死的像被野獸盯上的感覺!仿佛有一群螞蟻在身上攀爬、啃噬一樣!太糟糕了……

童彤忍不住開始渾身顫抖起來。

突然被緊緊抱住,只聽蘇巖冷冷地問道:“尊駕何不現身一見,這樣藏頭露尾裝神弄鬼,未免教人恥笑。”聲音冰冷,給予童彤的懷抱卻是截然相反的溫暖。

“本座的身份可不是你這樣的無名小卒能夠知道的!”那聲音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快點交出你身邊的萬象脈,不然……”

那個聲音還沒威脅完,突然就像一只被人捏住脖子的鴨子卡在了當場,只能艱難地發出嘶啞的“呀、呀”聲,卻再也蹦不出一個完整的單詞來。

卻見蘇巖唇角輕勾,目光鎖定了發聲的青煙,黝黑的眸子暈成了兩丸純粹剔透的紫水晶,不斷有濃如稠狀的黑色從她身上溢出,慢慢圍攏成一個密實的包圍圈,將那一團青煙裹成了一只黑色的繭。

那個男聲在繭裏甕聲甕氣地喊叫,依稀能聽見“本座、崇華、法克”等字眼。

童彤“哎”了一聲,還沒開口,蘇巖眼中已是閃過一抹狠色——素白纖長的兩指相搓,“吧嗒”一聲脆響,那黑色的繭立即燃起了冰藍色的火焰。火蛇幽冷,無情地灼燒著,比那三昧真火更熾烈,比那地獄業火更森寒,只短短幾息時間,那繭便化為烏有,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嘶!燒得連渣都不剩啊!

童彤楞楞地盯著那黑繭消失的地方,一時間思緒萬千。

忽然肩上一沈,她慌忙轉頭看去,對上一張美艷卻蒼白的臉,兩排濃密挺翹的睫毛柔柔地垂下,嘴角嫵媚生姿地彎著,那絲血漬卻教她心中猛地一抽。

手忙腳亂地從她懷中脫出,反手將人抱住,童彤忙去探她頸側——脈搏急促卻有力,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卻不敢掉以輕心,連忙輕拍她的臉頰,“巖巖、巖巖快醒醒。”

喊了半天卻沒什麽反應。

正焦急著,不料轉身之際卻一肘將那琉璃匣推翻,摔倒在地碎成了幾瓣。

來不及心疼,就聽巖壁好似嘶吼咆哮一般,天翻地覆地塌陷開來——不斷有石塊從頂上掉落,帶起大片塵灰,將整個墓室都漫作了危地。

那四根石柱上劈出了一道道裂縫,好似那幾條盤龍將要破柱而出。

童彤抱著昏迷的蘇巖左右逃竄,東躲西避,十分狼狽。

而這四周的石壁卻是牢固異常,無論她用劍劈砍還是用法術攻擊都絲毫不損,教她除了暗罵無計可施。

視線來回打轉,瞥到那口蓋子掀開的黃金棺,童彤眼前一亮,抱著蘇巖不管不顧地就跳了進去,還不忘將那棺蓋移回了原位。

——算了,暫時避一避好了。

不是有句話叫“生不同衾,死能同穴”嘛!

比起楊過小龍女咱待遇還高一點呢!古墓派那都是石棺!咱可是黃金的!

自我安慰地想著,嘴角的笑意卻不由淡了下來。

側身墊著腦袋,忽視棺外天搖地動的塌陷聲,靜靜地凝視著蘇巖。

輕輕用指尖擦掉她嘴角的血,手背從眼角依次劃下,在她柔嫩的臉頰停留,最後抵在了弧度優美的下巴。

“可憐我才剛表白,還沒聽你說一句喜歡,就是死也不瞑目啊……”遺憾地輕喃道,童彤眼神迷離起來,“不行,我要多討點利息,否則虧大了!”

說著,便撐起身子,準備俯過去,嘴唇剛剛嘟起,還未貼上一親芳澤,卻不知右手按到了什麽地方,忽然聽到“哢嗒”一聲輕響,童彤臉色一變,罵聲還沒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嚨,差點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黃金棺中的隔板忽然一分為二斷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毫無防備之下她與緊挨著的蘇巖雙雙墜落——陡然的失重感教她心臟驟停,忍不住尖叫起來:“啊——”

慌亂的同時卻不假思索地如八爪魚一般扒住了身邊毫無知覺的蘇巖,將她牢牢地擁在自己懷裏。

看似漫長,其實不過短短幾個眨眼的功夫,童彤暗叫一聲不妙,咬牙一擰身,將自己墊在蘇巖身下——只聽沈悶的“噗通”過後,是她壓抑不住的痛呼吸氣聲:“哎呦!嘶——啊、啊……疼疼疼、疼……”

確定身下是結實的地面,童彤這才小心地將蘇巖放到一邊,托著仿佛摔成兩節的腰慢慢坐了起來。

腰椎骨“哢哢”的脆響以及那尖銳的疼痛教她臉色發青,卻在觸及蘇巖平靜無恙的睡姿時放輕了呼吸,微微一笑,又在不小心拉到傷處韌帶時齜牙咧嘴起來。

她苦笑著搖搖頭,轉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沒想到這棺材下面還有機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這個設計師絕、對、是惡俗電視劇的忠實崇拜者!否則,怎麽解釋這陵墓裏教人無語的機關?

她正沒好氣地問候設計者的祖宗十八代,目光卻凝在了不遠處——那是一個圓形的祭壇,周圍刻著一圈詭異的黑色符文,帶著遠古的神秘。

吸引她註意的卻是那祭壇後立著的一塊方形石碑,石碑上刻著的正是她們在那陵墓之外見到的奇怪圖騰。而除了那一個圖騰,這石碑兩邊各有兩個小字,線條流暢,雋秀挺拔,她卻不認識。

正瞇著眼思考時,就聽身邊蘇巖悠悠醒轉,慢條斯理地吐出四個字:“望舒,曦和。”

97日月盟

“巖巖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快點讓我看看……”童彤欣喜地一把抱住了她,東摸摸西摸摸,一時歡喜一時緊張,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無甚大礙……莫擔心。”蘇巖微微一笑,抓住了童彤不安份的爪子,杜絕了被上上下下揩油的可能。

——不過是又折損了幾成功力壓制魔氣罷了,的確無礙。

至於修為已經跌落到堪比築基的事,還是先瞞下吧……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見她神色淡然平和不似作偽,童彤這才放下心來,拉著她的手問道,“你看得懂碑上的字麽?”

——話說這兩個名字怎麽那麽耳熟……哎那不是仙劍麽!

童彤一臉古怪地盯著那塊石碑。

蘇巖揉了揉她的腦袋,曼聲說道:“嗯,略懂一二……據古籍記載,望舒,乃月之禦者;曦和,乃日之禦者。分屬上古神祇,前者為蚩尤族,後者為黃帝族,世代為敵,後黃帝一統天下,兩人均嫁予妖皇太一為妻。”

——神族!

話說禦者什麽的是駕車的意思吧?

那就是說這倆姑娘都是車夫麽?就相當於的姐?

總覺得這工作好苦逼啊……

“照這樣算,她們應該是情敵咯?二女同嫁一夫什麽的……可是為什麽會把名字刻在一起呢?”不懂就問是童彤的好習慣,“難道居中那個圖騰表示的是太一的意思嗎?”還是為了表示家庭和睦啊?

被她求知若渴的眼神望著,蘇巖耳尖一燒,尷尬地移開了臉,裝作認真觀察的樣子,聲音卻悶悶地飄了過來:“這個麽……咳,我也不知。”

“噗——”童彤忍俊不禁地盯著她羞怯的模樣,心裏直呼可愛,於是順從心意一把摟住她的細腰,臉頰貼在她背後直蹭,“巖巖好膩害,人家好蔥白你哦~”

“你不必安慰我,我連那圖騰的樣子都未曾見過,哪裏算得上厲害……”蘇巖放軟了腰身,讓童彤抱得更舒服,嘴上卻冷聲道。

——傲嬌了傲嬌了!

童彤的眼睛瞇成了月牙狀,摟著蘇巖的手下意識地隔著衣服摩挲起她的腰側和小腹,像是在替別扭的貓兒順毛一般:“可是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厲害的人啊!長得比我高,修為比我好,字也識得比我多……”

歪著腦袋一條一條掰數著,不知不覺竟是羅列了長長一串。

蘇巖默默聽著,心裏微哂:隨便拉個人來都比你強吧……再說,個子高識字多這種事有什麽可比性麽?

盡管心裏不停埋汰著這個喋喋不休的笨姑娘,蘇巖的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轉過臉瞥了一眼越說越樂不可支的童彤,目光幽深難辨,在她被回視得心裏發毛就要松手之前,一把將她的腦袋撳進懷裏,像是拍曲奇一樣拍了拍她的頭頂,眸色柔軟,語中含笑:“……還算識相。”

——餵!

角色完全倒過來了啊!

這下輪到童彤郁卒了。

趴在馨香柔軟的懷抱裏享受寵物順毛待遇的少女睜大了眼四處亂瞟,註意力又回到之前的石碑上——扭了扭身子從蘇巖懷裏掙脫出來,在對方的不悅表現之前,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那石碑前。

“巖巖,這兩個字是望舒還是曦和?”摸著右側那筆畫溫煦的刻痕,童彤問道。

“那是曦和,這是望舒。”隨著她的回答,蘇巖的指尖也不經意地撫上了另一側更為清靈的風骨,目光中帶著欣賞。

就在兩人的指尖同時劃過那兩個名字時,那字裏行間卻突然流淌著赤色的光芒,鐫刻了筆畫,生動了字跡,在一瞬間映照出燦爛耀眼的光輝,竟是將整個石室都籠罩在柔和而異常明亮的華美之中。

早在異變驟起時,蘇巖已眼疾手快地將童彤扯進懷裏護好,後者則是習慣性地摟腰埋頭,一氣呵成地完成了被保護的姿態——自然流暢地仿佛演練過千百遍一般——而事實上,也的確已經練習過許多遍,足夠達成條件反射的基礎了,只是兩個當事人恐怕還沒意識到罷了。

就在那石碑上的字跡光華流轉之際,那居中的圖騰也受到了感應似的,綻出了一道華光,然後就見那圖騰脫離了石碑,晃晃悠悠地飄到了圓形祭壇的上空,投射下一出紛亂而陌生的影像來。

憑著小動物般靈敏的直覺斷定沒有什麽危險,童彤小心翼翼地從蘇巖懷裏探出頭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令她瞠目結舌的場景——這算啥?古代版的imax私人影院?

這特效做得未免也太過逼真了一點吧?

就仿佛,那些刀光劍影、殘垣斷壁,那些生死相搏、支離破碎,全部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直到耳朵裏聽到那一聲刀兵刺=入皮肉的悶響,緊隨著鮮血飛濺和慘厲痛呼,她才從震驚中回神到了那不斷變換的畫面。

——哦天,還帶音頻的啊!

太太太、太高級了吧?

她的震撼在看到畫面中對峙的兩個女子時達到了頂峰。

——咦?這不就是之前刻在外面壁畫上的兩個女人麽?

難道,她們就是傳說中的望舒與曦和?

可是那兩人之間纏纏綿綿依依惜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暧昧是怎麽回事?

這種充滿了粉紅色氣泡的氛圍沒有jq才有鬼吧!

什麽情敵啊,分明是情人才對!

童彤正在為不靠譜的上古傳說翻白眼,卻見畫面又一轉,竟是兩人雙雙身著大紅嫁衣,被一群手持武器甲胄鮮明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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