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求不可得唯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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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時夏在盛星悅辦公室待到中午吃完飯就回家了,找陶小艾替他分析分析,他覺得自己已經糊塗了,拎不清。

“你覺得你們現在算什麽關系?”陶小艾端著冰淇淋問。

時夏想了想,不確定的說:“算戀人。”

陶小艾白了他一眼,“你看,你連確定的勇氣都沒有。唉!這年頭就算上床了都稱不上戀人,你們只是互擼又能算戀人嗎?凡是沒有互相確定戀人關系,都不算戀人。”

聽到這樣的分析,時夏心生難過,“那我們這樣算什麽?”

“拋開咱們之間的關系講,你跟盛星悅只是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系,你喜歡盛星悅,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在努力追他。盛星悅呢,我猜不透他為什麽至今沒有表態,要麽有所顧慮,要麽是對你還有點感覺,但又不想跟你在一起。不然,你們都快如膠似漆了,為什麽還沒跟你確定關系?”

作為旁觀者,永遠比當事人更清楚。

時夏太沈溺於追逐盛星悅的漩渦中,對盛星悅懷有私情,故而做不到清醒的評判。欲·望總是令人喪失頭腦,他現在就是這樣。

“乖寶。”陶小艾叫醒他,時夏迷蒙的眨了眨眼,“反正你已經努力了,該表達的也已經表達了,要不當面問問盛星悅你們現在算什麽關系。我認為,無論我怎麽說,都不如盛星悅親口說。”

“我怎麽問他呢?”時夏有些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萬一我問了,我們現在的關系也破滅了怎麽辦?”

“難道你想一直稀裏糊塗的跟他在一起?甘願充當情人的角色?”

“我不想再失去了,小艾。”

“如果你是這樣的想法,確實沒必要問清楚。”陶小艾嘆氣,“那就這樣吧,說不定哪天你會清醒。”

六月初,星科上市的新游戲發展很穩定,盛星悅和賀沈幾人終於歇了一口氣,當天在辦公室和賀沈商量周末一起吃飯,他會將時夏帶上。

賀沈很震驚,“以什麽身份呢?”

盛星悅說:“朋友。”

“切,我以為會是男朋友。”賀沈聳肩表示輕蔑。

“再等等吧。”盛星悅拿起手機看了眼,“學校的事結束後,我去一趟海市,見見他的父母。如果順利,下次再帶他跟你們吃飯,就是男朋友。”

賀沈覺得好奇,問:“我能問問你怎麽就想通了嗎?”

盛星悅放下手機,淺笑道:“我覺得一個為我學廚藝的人,是誠心計劃和我在一起生活。”

有些東西很奇妙,有些感情也很奇妙,不一定非得共同經歷生死才會愛上,或許,只是一個轉身的對視,一次偶遇,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心就會動。

“願意為你學廚藝的人可不少哦。”

“如果一定要再加上一個理由,那就是,他是我年少的歡喜。這樣講,夠令人信服嗎?”

賀沈點頭,“夠。你倆趕緊和好吧,這樣一來,裴仰不會再糾纏時夏,我呢,更有幾率追到妙妙。”

盛星悅這一屆的畢業典禮在6月10號舉行,學校一致決定讓他作為本屆優秀畢業生上臺致辭,為此他得提前寫好致辭的稿子。

於此同時,時夏在接到趙梅的電話後回了海市,當他再次見到時秋的時候,一眼沒認出來。從前漂漂亮亮的時秋,五年時間變得很普通,普通到判若兩人。

因為當年的事,姐弟戀之間很尷尬,寒暄的話都沒說出口。

整頓飯下來,都是時崢嶸和時遠在聊,趙梅給小旭餵飯。

吃完飯,時夏在客廳坐著,不時時崢嶸坐過來問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聊的也算輕松。

時崢嶸走後,時秋帶著小旭在她房間玩,趙梅洗碗,時遠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時秋沒再出房間,時夏看時間差不多就回房間睡覺。

這一晚,家裏特別的安靜。

二天早上吃面的時候,時秋主動往時夏往裏夾了一個煎蛋,時夏疑惑的看向她,時秋則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見狀,趙梅說:“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吧。”

時夏哦了聲,他肯定不會刻意疏離時秋,但凡時秋主動了,他便會順著和好。

姐弟兩剛開始確實找不到話聊,慢慢的就好了。

在家待了兩天,時夏要回京州,離開前一天趙梅將方糖請到家裏吃了頓飯,什麽意思時夏都懂,等他回了京州絲毫不猶豫跟方糖說清楚,毫不意外他被趙梅在電話裏數落了一通,得虧隔得遠母子倆才沒像上次一樣吵起來。

周五下午,時夏去了盛星悅那邊,他做了一道涼拌黃瓜,燒了一碗西紅柿蛋湯,這是他新學的。等盛星悅下班期間看了一會兒電視,當門鈴響時木訥的臉上才有了神采,然而打開門看到的卻是盛輝。

“盛叔叔。”時夏局促的叫了聲。

盛輝陰晴不定嗯了聲,堂而皇之進入房間,鞋也沒換就往裏走,“你一直住在這邊嗎?”

“不是。”時夏關上門,跟上去。

盛輝沒有東張西望,直接就在沙發上坐下,時夏趕緊去倒了一杯水給他。

端著水杯,盛輝僵硬的笑著說:“星悅不在,你還真把這裏當你家了。”

言外之意,和話裏包含的嘲諷,時夏察覺不出來,他只知盛輝好像不太高興,“我有自己的家。”

盛輝一口沒喝將水杯放下,“你有自己的家,為什麽不待在自己家裏?”

“我過來給盛星悅做飯。”時夏坦白。

“哦~你是星悅請的保姆?”盛輝眼神帶有諷刺,看的時夏不太舒服。

“他沒給我錢,就不算保姆。”

“免費勞動力?”盛輝輕笑。

時夏困惑的皺眉,盛輝翹起二郎腿,儼然一副尊者之態,“時夏,有些話說覆雜了你可能不太懂,那我就說的淺顯些。”

“你說。”

“我爸爸和你爺爺多年交情,我和你爸爸也有些許交情,但不深。五年前你和星悅的事,我沒有鬧的你爸媽下不了臺,也沒秋後算賬,主要考慮到兩家人之間的情分。我也以為你們會斷的幹幹凈凈,再不來往,所以,那些陳年舊事就算了。讓我沒想到的是,時隔五年,你還會招惹星悅。”

盛輝直直盯著時夏的眼睛,“時夏,你為什麽不能好好過你的生活?為什麽一定要招惹我們家星悅?”

當著盛輝的面,時夏沒有膽量說他喜歡盛星悅,他被問的啞口無言。

“星悅的人生不應該和一個男人綁在一起,他應該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就像你爸媽一樣。而你,也應該是這樣。”

時夏緩緩垂下頭,盛星悅的人生和他不一樣,讀書那會兒他就清楚,現在他們各自的軌道足以證明。可是,盛星悅對他不是一點感情也沒有,他也很想和他在一起,為什麽不選擇繼續在一起呢?

但一想到,心底漂浮的疑雲,他否定了盛星悅對他有感情的想法。

盛星悅和朋友吃飯不帶他,不正是不想讓他的朋友知道自己的存在嗎?

盛輝從包裏取出準備好的支票放在茶幾上,“時夏,聽叔叔一句話勸,星悅不是你的好歸宿,拿上這些錢,回海市找個好女孩結婚。”

時夏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支票,絲毫不在乎,時至今日,他仍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只要沒有聽到盛星悅親口說不喜歡他,不想和他在一起,他就不會放棄。

“叔叔,我不會和別人結婚,我只想和盛星悅在一起。”

盛輝輕蔑的笑說:“想和星悅在一起?你認為你有什麽資格和他在一起?憑你大專文憑,憑你單純,憑你長的清秀,還是憑你是個小主播?”

時夏從自己身上挑不出優點,對盛輝說的不知怎麽還擊,一味楞楞的看著他。

“那我再問你,民政局給你們倆辦結婚證嗎?你能生孩子嗎?”

不能,都不能。時夏搖頭。

“你看你也清楚這兩點,那你為什麽還要拖累星悅呢?你辦不到的事,讓能辦到的人去辦,不好嗎?時夏,做人不要太自私。”

“可是……”

“不要說可是,沒有可是。”盛輝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給時夏形成了無形的壓迫力,“前幾天,我找星悅談過,我問他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時夏心頭一顫,專註的盯著盛輝的臉。

“你知道他說什麽嗎?口說無憑,得讓你親耳聽聞你才會相信。”盛輝拿出手機,打開手機,找到一段錄音,點開。

手機隨著盛輝拇指摁下,傳出盛輝的聲音:你已經成年了,選擇和誰在一起,爸爸不會幹涉,一切由你。時夏這孩子,還是和五年前一樣,沒什麽變化,看著十分討人喜歡,爸爸也很喜歡。不過,我有點不明白,既然你們倆在一起了,為什麽不帶他回家來讓我看看?

當錄音被點擊開始時,時夏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全神貫註聽著手機裏的對話。

沒在一起。

這是盛星悅的聲音,時夏怎麽也忘不掉,即使在嘈雜的人群中,只要盛星悅出聲他就知道是他。可是……

時夏好像聽到了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尖銳刺耳,耳膜仿佛要碎了一般。

是嗎?星悅,成年人必須對自己做的事負責啊,你不能因為時夏單純不懂事,欺騙他的感情。沒在一起,你們怎麽會一起去銀行?我還看見你們在餐廳吃飯。

他約我吃飯,我不能不去。而且,我沒有欺騙他的感情。

你們這些年輕人談戀愛玩的有點花啊,既沒在一起,也沒欺騙對方的感情,但卻時常在一起吃飯。星悅,你做的不太對。

我時常也會想,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對,沒在一起,卻經常一起吃飯,偶爾還會一起過夜。但是呢,我現在給不了他他想要的。

所以你們現在是朋友?

對。

錄音到此結束,盛輝放下手機,時夏的心也跟著下墜,下墜到一個黑暗的低谷。

他困惑了這麽久的問題,掙紮一天又一天沒有問出口,本想稀裏糊塗下去,等到自己厭倦,等到盛星悅厭倦,他以為那天會等很久很久,沒想到,答案來的這麽快。

快的他還沒有放下,快的猝不及防。

盛輝擡手搭上時夏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時夏,叔叔勸你離開星悅,是為你好。你現在就像一位見不得光的情人,隨時會被丟掉,早點離開,付出的代價越少。”

時夏雙眼已經濕潤,眼淚一顆顆往下掉,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讓他忍不住哭出聲。

“別哭了。叔叔也有錯,叔叔沒有管教好星悅,叔叔跟你說聲對不起。”

盛星悅9點才到家,屋內燈還亮著,唯獨不見時夏人影,餐桌上放著冷掉的西紅柿蛋湯和涼拌黃瓜,廚房的飯鍋蒸著米飯。

“人呢?”盛星悅拿出手機給時夏打電話,說好過來給他做飯,怎麽飯做好了人走了?以前可不會這樣。

電話通了沒人接,他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奇怪的給陶小艾發消息,問他時夏是不是在家。

陶小艾火氣很大甩了他一句‘滾!渣男!’

盛星悅被罵懵了,心想時夏應該在家,不然陶小艾會直接告訴他不在。

既然回去了,他也沒什麽擔心的,將就著時夏做的飯菜填飽了肚子。

不過,時夏做的菜,一如既往的難吃,齁鹹不說,油也沒熟。

可他還是吃完了。

飯菜這個東西,有的吃就足以。

時夏這次並沒有難過太久,就像想開了一樣,二天下午提前直播,正常的不能再正常。陶小艾都驚呆了,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傷心過度,腦子出問題了。

晚飯時時夏吃了兩碗飯,陶小艾更覺他傷心過度。

接下來兩天時夏都很正常,甚至把奶瓶兔收進衣櫥,晚上獨自睡。

陶小艾懷疑時夏可能真的想通了,畢竟時夏很需要奶瓶兔,現在連這個都要收起,是不是說明他把自己從和盛星悅的關系裏抽離,嘗試真正的放下。

事實上確實如此,時夏可以蠢,可以傻,終歸是個人,懂得求不可得唯有放棄。

這天早上開始下起了大雨,時夏在客廳看電視,突然接到盛星悅的電話。

“我約了賀沈他們中午一起吃飯,我去接你一起,好不好?”盛星悅難得用商量帶哄的語氣,可惜時夏察覺不到,有點冷漠的說:“你和你的朋友吃飯,我去不合適。”

“生氣了?”

“沒有。”

“上次你問我什麽時候帶你見見我朋友,我說等不忙了,不是借口,那段時間真的很忙。”

作為公司老板,又有新游戲上市,忙到沒時間吃飯是必然的,所以這一點時夏一點也不懷疑。可他親耳聽到了那段對話,聽到了盛星悅對他們關系的定義,再也沒辦法做到之前那樣沈醉其中,捂著雙耳繼續喜歡他。

他必須保持清醒,冷靜的對待盛星悅。

“我知道。”

“那你還去嗎?”

“不了,你們去吧。”

“時夏……”盛星悅那麽聰明,已經察覺得出時夏的不對,想詢問卻被時夏打斷,“今天的雨有點大,路上小心。我先掛了,拜拜。”

果斷的掛斷電話,如負釋重般倒在沙發上,直直盯著電視上的人。

就這樣吧!

這兩天一直在下雨,時夏沒出過門,吃飯全靠外賣。

第三天天晴了。

時夏下樓扔垃圾,在小區裏隨便逛了一圈才回樓上,繼續開始宅男般的生活。

下午陶小艾要回離開京州一次,也沒告訴時夏具體去哪,下午坐飛機就走了。偌大平層裏就剩時夏一個,頓時冷清不少。

時夏一個人待了一晚上就想回海市,或者去覆市找時冬玩幾天,還沒決定好,就收到盛星悅的邀請。

6月10號上午,畢業典禮,B大會議廳,希望他去。

時間就在明天,時夏考慮了半小時才回覆去,他想著既然錯過了盛星悅的大學前三年,不如借著畢業典禮彌補一下,也算少一個遺憾。

二天他起的早,9點出門,在小區門口看到盛星悅的車,盛星悅端正的立在車旁邊,正對著他。

他怎麽來了?

時夏感到奇怪。

走到盛星悅面前,輕聲問:“你怎麽來了?”

“接你。”盛星悅打量時夏的臉,發現他好像並不開心,“我來接你,你不開心?”

時夏頓了頓,沖他笑了笑,然後自覺繞去副駕座,打開車門坐上去,主動系上安全帶。

盛星悅上車後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回過頭開車。

B大會議廳今天坐滿了人,時夏和盛星悅坐在中間第二排,挨著過道,來參加畢業典禮的學生都穿著學士服,盛星悅也套上了。

時夏畢業的時候連典禮也沒有,畢業證都是托同學拿的寄到手裏,學士服更沒穿過,在盛星悅套上學士服後,一直好奇的往他身上看。

盛星悅手中托著學士帽,註意到時夏總往身上看,側過頭問:“想不想試試?”

時夏問:“試什麽?”

盛星悅擡手將學士帽戴到他頭上,“等典禮結束後,學士服給你穿穿。”

“可以嗎?”

“嗯。”

時夏終於開心了點,擡手捋學士帽上的流蘇,搖頭晃腦讓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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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下一章完結,考慮了一下,好像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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