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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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時分游樂場人滿為患，無論呆在哪裏都能聽到人們的嬉笑交談聲。
棉花糖車前排了長龍，陳瀟然從人群中擠出，看著手上的棉花糖發楞。
五顏六色團成的獨角獸模樣，不僅瞧著有趣，份量也足。
但她不吃糖，買了也沒什麽用。
陳瀟然註意到一旁的長椅上坐著個小姑娘，鵝黃色的蓬蓬裙，梳著公主頭模樣很乖巧。
她蹲下身子，將棉花糖遞到小姑娘的眼前，立即吸引了小孩子的註意力。
“小妹妹，這個棉花糖送給你吃好不好？”
陳瀟然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說話時唇角勾起，露出個勉強稱得上溫柔的笑容。
小姑娘搖搖頭，開口奶聲奶氣“哥哥說不讓我收陌生人的糖。”
“那就只好扔掉嘍。”
一聽這話，小姑娘看了看這個漂亮的獨角獸又看著陳瀟然，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轉著，大概是想了好多，最後開口道
“那就把獨角獸給瑤瑤吧。”
陳瀟然故意想逗逗她，故作為難地說“可你不是說不吃陌生人的糖嗎？”
誰承想小姑娘很聰明，翹著公主鞋的腳丫輕輕晃動，肉乎乎的小手拉她的小拇指，甜甜地笑著
“那瑤瑤和姐姐當好朋友就不算陌生人了。”
真是個人精！
陳瀟然樂得不行，將棉花糖遞給小姑娘，還不忘摸摸頭發“好，這個棉花糖送給瑤瑤小朋友。”
“瑤瑤能不能告訴姐姐，爸爸媽媽去哪了？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陳瀟然註意到這附近並沒有小姑娘的父母，也不知道監護人怎麽如此心大，讓半大點孩子一個人坐著。
“去買冰激淩了，瑤瑤在等哥哥回來。”
小姑娘張大嘴巴啃了一口棉花糖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問題。
“那姐姐在這裏陪你等哥哥回來好不好。”
糖花粘著嘴巴，小姑娘笑瞇瞇點頭剛要開口就猛得被人抱起。
“瑤瑤你怎麽吃陌生人的東西！”
少年不由分說把棉花糖奪下，冷著張俊臉看向陳瀟然。
“你幹嘛的？”
陳瀟然猜測估計這人就是瑤瑤嘴裏說的“哥哥”便耐心解釋自己只是看小姑娘一個人在這裏來看護下。
但對方顯然不信，睨著眼神打量著，得出個帶疑問的結論
“你不會是個人販子吧？”
陳瀟然頓感無語，且不說她不是，要真是就這麽張嘴問，人家也不會老實回答吧。
小姑娘覺得她不想壞人，搖頭晃腦反駁著
“可是瑤瑤覺得姐姐不像壞人。”
“廢話，拐小孩的壞人都長得好看，不然就拐不到了。”
歪理邪說，陳瀟然懶得廢話，一屁股坐回長椅上，面無表情“既然你如此肯定就拿出證據。誰主張誰舉證，空口白牙多沒意思。”
江舟行沒想到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握著手上的棉花糖非說這就是證據。
朗煜從洗手間回來就看到江舟行一手抱著瑤瑤，長椅上被遮住的部分似乎坐著個人，雙方在爭論什麽，光看後腦勺就能想象出他發小氣急敗壞的樣子。
“哥哥。”
許之瑤忽然看到朗煜，甜甜地沖他招手。
江舟行轉身也看到朗煜，不由分說上前把他拽過來，指著椅子上的人沒好氣道“朗煜正好你回來，這人估計是個人販子，咱們報警把。”
朗煜壓根沒在聽江舟行說話，從長椅上的人露出模樣，他的眼睛就挪不開了。
陳瀟然今天穿的很不一樣，白色的V領雪紡露臍裝，上面繡著朵朵玫瑰，高腰牛仔褲包裹著的兩條腿細長，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
相比從前既有少女的韻味也多了幾分成熟氣息。
許之瑤掙紮著從江舟行的懷抱裏掙脫，拉著陳瀟然的手往她哥那裏帶。
“姐姐，我哥哥也是很好的人，你和瑤瑤做朋友也可以和哥哥做朋友。”
說著小手把兩人的手要往一處搭，陳瀟然有些驚訝，居然會在這裏遇到朗煜。
朗煜條件反射輕輕握住姑娘的指尖，透著涼意，比他手上的溫度要低許多。
他看著陳瀟然的眼睛詢問道“太冷了？”
沒等對方做出反應便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姑娘身上。
陳瀟然下意識想躲開，但朗煜鄭重其事
“穿著吧，不然我還得拿著，衣服得讓它物盡其用。”
“是啊姐姐，你如果生病了會被爸爸媽媽罵的。”
小姑娘想起自己從前生病總會被媽媽罵就覺得害怕。
陳瀟然輕笑一聲，沒想到朗煜他妹妹還真好玩兒。
“對了，你朋友可能以為我是人販子。”
陳瀟然想起剛剛那少年和自己不太愉快的對話。
“沒關系。”
朗煜輕輕搖頭給兩人互相介紹對方。
“江舟行，我發小。”
“陳瀟然，我……同學”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不是人販子。”
江舟行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心道我當然知道她不是人販子，但她是個偷心的販子。
就朗煜那不值錢的樣兒，又關心又披衣服的，不用問江舟行都知道眼前的人百分百是這小子說的心上人。
許之瑤很喜歡這個漂亮姐姐，粘著她去坐旋轉木馬，開碰碰車，朗煜也樂得陪著她們。
但江舟行不喜歡，一來他發現自己完全被好兄弟忽視了，二來他覺得那姑娘像個刺頭，實在是不明白朗煜為啥那麽喜歡她。
這個游樂場最有名的項目是極速過山車，好多人慕名而來但是敢上去的又寥寥無幾。
站在軌道下方還能聽到劃破天的鬼哭狼嚎。
陳瀟然神色淡淡沒啥反應，江舟行卻突然冒出個想法。
“試試？敢不敢？”
陳瀟然聞言看著他，又將眼神挪回手機上。
江舟行以為這姑娘怕了，剛想嘲諷兩句就聽到一句——“可以”
朗煜抱著許之瑤，沒開口阻攔，但心裏知道江舟行可能要完。
兩人氣場不對付，或者說陳瀟然明顯感覺到朗煜這發小對自己充斥著滿滿的敵意，甚至她都不知道原因。
“可別哭鼻子，女孩子的眼淚最麻煩了。”
江舟行坐上座位還不忘出言提醒旁邊的人，畢竟他是真的見不得女孩哭。
陳瀟然沒搭話，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扣好安全帶，面不改色。
“嘔——”
二十分鐘後江舟行抱著垃圾桶吐得一塌糊塗，朗煜略微嫌棄地遞過一瓶礦泉水，順帶細心地用手順著脊背
“你自己挑的項目，怪誰啊。”
江舟行狼狽地擡起頭，發現陳瀟然坐在一旁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裏就直窩火
“她怎麽一點——嘔”
話沒說完胃裏又是陣翻江倒海。
江舟行和陳瀟然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因為吐得太猛，差點要把膽汁都吐出來，只好先把他送回家。
陳瀟然陪著朗煜將許之瑤送回去，小姑娘臨進家門前還依依不舍“姐姐，我下次還能找你玩嗎？”
話語裏滿是渴望，陳瀟然看得出小姑娘是真心實意，輕輕捏了下肉嘟嘟的臉蛋笑著回答
“好，等瑤瑤下次想玩的時候，給姐姐打電話。”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小姑娘心滿意足地進了家。
車裏只剩下陳瀟然和朗煜兩個人，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冷。
陳瀟然靜靜靠著窗，街邊的霓虹燈投射來的斑斕燈光映照在臉上，模糊了所有的表情。
朗煜餘光裏都是陳瀟然的樣子，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知道那晚無意間撞破的是陳瀟然心裏的秘密，她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也許由衷也許是無心之語。
但陳瀟然不想說他便也不問，畢竟想藏匿的便是忘不掉的，沒辦法忘記的也會沒辦法啟齒。
車子拐入濱江大道，陳瀟然開口讓司機把車停下。
她匆匆付了車費只丟下句“我散步回去。”便下車離開。
車座上朗煜的外套孤零零地被拋下，幾乎沒有猶豫，他抓起衣服就去追。
夜裏的晚風裹挾著江邊的涼氣，朗煜追上去將衣服披在陳瀟然身上。
但這次姑娘拒絕了，她避過身子說著“不用。”聲音比周邊的溫度還低。
陳瀟然抱著胳膊往前走，風除了吹起上衣的薄紗也撩起她的頭發。
一步兩步，陳瀟然知道她每走一步朗煜就不疾不徐跟一步，就永遠跟在她身後。
“朗煜，別靠近我。”
陳瀟然猛地站住，背對著少年，她已經盡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朗煜擔心地看著眼前人孱弱的脊背，還是沒忍住上前將衣服披上去。
陳瀟然似乎是咱也無法克制，猛地將他的手腕捉住，轉身看著他，問道
“朗煜，你喜歡我嗎？”
少年一頓，忽然像是松了口氣，對上那雙眼睛
“是，我喜歡你。”
陳瀟然先是楞著，然後開始冷笑，她的笑聲特別像那天小提琴拉出的旋律，是悲涼的底色和冷漠的音符。
“你喜歡我什麽？”
朗煜沒有開口，但他其實很想說—在看到陳瀟然的第一眼，國王已經被流放。
因為他心裏的城堡坍塌瓦解，她的出現就是煙花竄進心臟，把固有的一切都夷為平地，只剩灰燼。
就像他所看過的一句話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的心就炸成了煙花，需要用一生來打掃灰爐。【1】 ”
陳瀟然見他不說話也沒著急，倚著欄桿掏出盒煙，用拇指將盒蓋彈開，低頭拿唇銜一根咬在嘴裏。
哢嚓一聲，火焰從孔裏跳躍而出，隨風搖曳著輕輕舞動。
“給你一根煙的時間。”
陳瀟然用手攏住火焰將煙點燃，靜靜地等著朗煜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1】此處引用句子出自錢鐘書先生的《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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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車前排了長龍，陳瀟然從人群中擠出，看著手上的棉花糖發楞。
五顏六色團成的獨角獸模樣，不僅瞧著有趣，份量也足。
但她不吃糖，買了也沒什麽用。
陳瀟然註意到一旁的長椅上坐著個小姑娘，鵝黃色的蓬蓬裙，梳著公主頭模樣很乖巧。
她蹲下身子，將棉花糖遞到小姑娘的眼前，立即吸引了小孩子的註意力。
“小妹妹，這個棉花糖送給你吃好不好？”
陳瀟然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說話時唇角勾起，露出個勉強稱得上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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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獨角獸給瑤瑤吧。”
陳瀟然故意想逗逗她，故作為難地說“可你不是說不吃陌生人的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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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瑤瑤和姐姐當好朋友就不算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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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瀟然樂得不行，將棉花糖遞給小姑娘，還不忘摸摸頭發“好，這個棉花糖送給瑤瑤小朋友。”
“瑤瑤能不能告訴姐姐，爸爸媽媽去哪了？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陳瀟然註意到這附近並沒有小姑娘的父母，也不知道監護人怎麽如此心大，讓半大點孩子一個人坐著。
“去買冰激淩了，瑤瑤在等哥哥回來。”
小姑娘張大嘴巴啃了一口棉花糖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問題。
“那姐姐在這裏陪你等哥哥回來好不好。”
糖花粘著嘴巴，小姑娘笑瞇瞇點頭剛要開口就猛得被人抱起。
“瑤瑤你怎麽吃陌生人的東西！”
少年不由分說把棉花糖奪下，冷著張俊臉看向陳瀟然。
“你幹嘛的？”
陳瀟然猜測估計這人就是瑤瑤嘴裏說的“哥哥”便耐心解釋自己只是看小姑娘一個人在這裏來看護下。
但對方顯然不信，睨著眼神打量著，得出個帶疑問的結論
“你不會是個人販子吧？”
陳瀟然頓感無語，且不說她不是，要真是就這麽張嘴問，人家也不會老實回答吧。
小姑娘覺得她不想壞人，搖頭晃腦反駁著
“可是瑤瑤覺得姐姐不像壞人。”
“廢話，拐小孩的壞人都長得好看，不然就拐不到了。”
歪理邪說，陳瀟然懶得廢話，一屁股坐回長椅上，面無表情“既然你如此肯定就拿出證據。誰主張誰舉證，空口白牙多沒意思。”
江舟行沒想到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握著手上的棉花糖非說這就是證據。
朗煜從洗手間回來就看到江舟行一手抱著瑤瑤，長椅上被遮住的部分似乎坐著個人，雙方在爭論什麽，光看後腦勺就能想象出他發小氣急敗壞的樣子。
“哥哥。”
許之瑤忽然看到朗煜，甜甜地沖他招手。
江舟行轉身也看到朗煜，不由分說上前把他拽過來，指著椅子上的人沒好氣道“朗煜正好你回來，這人估計是個人販子，咱們報警把。”
朗煜壓根沒在聽江舟行說話，從長椅上的人露出模樣，他的眼睛就挪不開了。
陳瀟然今天穿的很不一樣，白色的V領雪紡露臍裝，上面繡著朵朵玫瑰，高腰牛仔褲包裹著的兩條腿細長，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
相比從前既有少女的韻味也多了幾分成熟氣息。
許之瑤掙紮著從江舟行的懷抱裏掙脫，拉著陳瀟然的手往她哥那裏帶。
“姐姐，我哥哥也是很好的人，你和瑤瑤做朋友也可以和哥哥做朋友。”
說著小手把兩人的手要往一處搭，陳瀟然有些驚訝，居然會在這裏遇到朗煜。
朗煜條件反射輕輕握住姑娘的指尖，透著涼意，比他手上的溫度要低許多。
他看著陳瀟然的眼睛詢問道“太冷了？”
沒等對方做出反應便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姑娘身上。
陳瀟然下意識想躲開，但朗煜鄭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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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瀟然輕笑一聲，沒想到朗煜他妹妹還真好玩兒。
“對了，你朋友可能以為我是人販子。”
陳瀟然想起剛剛那少年和自己不太愉快的對話。
“沒關系。”
朗煜輕輕搖頭給兩人互相介紹對方。
“江舟行，我發小。”
“陳瀟然，我……同學”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不是人販子。”
江舟行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心道我當然知道她不是人販子，但她是個偷心的販子。
就朗煜那不值錢的樣兒，又關心又披衣服的，不用問江舟行都知道眼前的人百分百是這小子說的心上人。
許之瑤很喜歡這個漂亮姐姐，粘著她去坐旋轉木馬，開碰碰車，朗煜也樂得陪著她們。
但江舟行不喜歡，一來他發現自己完全被好兄弟忽視了，二來他覺得那姑娘像個刺頭，實在是不明白朗煜為啥那麽喜歡她。
這個游樂場最有名的項目是極速過山車，好多人慕名而來但是敢上去的又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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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氣場不對付，或者說陳瀟然明顯感覺到朗煜這發小對自己充斥著滿滿的敵意，甚至她都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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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行坐上座位還不忘出言提醒旁邊的人，畢竟他是真的見不得女孩哭。
陳瀟然沒搭話，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扣好安全帶，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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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江舟行抱著垃圾桶吐得一塌糊塗，朗煜略微嫌棄地遞過一瓶礦泉水，順帶細心地用手順著脊背
“你自己挑的項目，怪誰啊。”
江舟行狼狽地擡起頭，發現陳瀟然坐在一旁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裏就直窩火
“她怎麽一點——嘔”
話沒說完胃裏又是陣翻江倒海。
江舟行和陳瀟然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因為吐得太猛，差點要把膽汁都吐出來，只好先把他送回家。
陳瀟然陪著朗煜將許之瑤送回去，小姑娘臨進家門前還依依不舍“姐姐，我下次還能找你玩嗎？”
話語裏滿是渴望，陳瀟然看得出小姑娘是真心實意，輕輕捏了下肉嘟嘟的臉蛋笑著回答
“好，等瑤瑤下次想玩的時候，給姐姐打電話。”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小姑娘心滿意足地進了家。
車裏只剩下陳瀟然和朗煜兩個人，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冷。
陳瀟然靜靜靠著窗，街邊的霓虹燈投射來的斑斕燈光映照在臉上，模糊了所有的表情。
朗煜餘光裏都是陳瀟然的樣子，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知道那晚無意間撞破的是陳瀟然心裏的秘密，她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也許由衷也許是無心之語。
但陳瀟然不想說他便也不問，畢竟想藏匿的便是忘不掉的，沒辦法忘記的也會沒辦法啟齒。
車子拐入濱江大道，陳瀟然開口讓司機把車停下。
她匆匆付了車費只丟下句“我散步回去。”便下車離開。
車座上朗煜的外套孤零零地被拋下，幾乎沒有猶豫，他抓起衣服就去追。
夜裏的晚風裹挾著江邊的涼氣，朗煜追上去將衣服披在陳瀟然身上。
但這次姑娘拒絕了，她避過身子說著“不用。”聲音比周邊的溫度還低。
陳瀟然抱著胳膊往前走，風除了吹起上衣的薄紗也撩起她的頭發。
一步兩步，陳瀟然知道她每走一步朗煜就不疾不徐跟一步，就永遠跟在她身後。
“朗煜，別靠近我。”
陳瀟然猛地站住，背對著少年，她已經盡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朗煜擔心地看著眼前人孱弱的脊背，還是沒忍住上前將衣服披上去。
陳瀟然似乎是咱也無法克制，猛地將他的手腕捉住，轉身看著他，問道
“朗煜，你喜歡我嗎？”
少年一頓，忽然像是松了口氣，對上那雙眼睛
“是，我喜歡你。”
陳瀟然先是楞著，然後開始冷笑，她的笑聲特別像那天小提琴拉出的旋律，是悲涼的底色和冷漠的音符。
“你喜歡我什麽？”
朗煜沒有開口，但他其實很想說—在看到陳瀟然的第一眼，國王已經被流放。
因為他心裏的城堡坍塌瓦解，她的出現就是煙花竄進心臟，把固有的一切都夷為平地，只剩灰燼。
就像他所看過的一句話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的心就炸成了煙花，需要用一生來打掃灰爐。【1】 ”
陳瀟然見他不說話也沒著急，倚著欄桿掏出盒煙，用拇指將盒蓋彈開，低頭拿唇銜一根咬在嘴裏。
哢嚓一聲，火焰從孔裏跳躍而出，隨風搖曳著輕輕舞動。
“給你一根煙的時間。”
陳瀟然用手攏住火焰將煙點燃，靜靜地等著朗煜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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