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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明修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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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八年秋

衛軍駐紮於河北道並清除了中原叛亂收編地方軍隊,受朝廷下詔嘉獎,以平亂有功封為衛王。

軍營內指揮使將戰損及火.藥糧草儲備一一呈上匯報。

“正是秋收之季您號召地方官府幫家中無丁的百姓收割,這次江南運來了一批糧草可供我軍半年之用唯火.藥十不存三,戰爭帶來的消耗太大了僅恒州一戰就用去了一半,雖是收覆了整個大河流域但連續半年之久的戰爭,我軍也損失慘重。”指揮使將幾份冊子遞給衛曦,“這是陣亡將士名冊,千戶以上計五人,千戶以下小旗以上計七十六人陣亡將士萬餘。”

衛曦揮了揮手,“下去吧。”

指揮使看了一眼衛曦身側的人,點頭應道:“是。”

等人走後蕭念慈才重新拿起傷藥,替她將腿上纏繞的白紗布揭開一道半個胳膊長的傷口呈現在眼前如今傷口已被縫合但仍然是觸目驚心。

自來到軍中蕭念慈便留了下來因自己會醫術也放心不下她。

像這樣的傷口她身上還有好幾處新傷舊傷加在一起,幾乎布滿了身體。

“這一世,你又將自己弄得渾身是傷。”蕭念慈替她換著消毒的藥,滿眼的心疼,雙手也在顫抖,“我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重了怕你疼,輕了又怕處理不好。”

衛曦輕輕擡手撫摸著蕭念慈的臉龐,“不用擔心。”

“恒州那一戰,盛軍雖敗退晉地,可是我軍也損失慘重,可謂慘勝,蕭瑾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若非憑借我多年累積的經驗,恐還無法取勝。”衛曦道,“當年平西夏時,還是用了離間之計,西夏的猛將,牧民出身,有著多年征戰的經驗,不比蕭瑾差。”

衛曦又嘆道:“不過,這樣的將才,如果能為我所用就好了。”

“怕是很難。”蕭念慈道,“蕭瑾是一個執拗倔強的人,她心中有執念,為情所困,能說服她的人,已經不再這個世間了。”

“能說服她的人,你是說盛國前一任君主,衛贏?”衛曦道。

“嗯。”蕭瑾點頭道,“但是盛國內部,因為仁政的原因,不管男女皆以文人居多,或許你可以從盛國的朝堂下手。”

連續數日的戰爭,每日都有傷亡,僵持的越久,陣亡的人數便會越擴越大,她也不願意看到衛曦再涉險。

作為主帥沖鋒陷陣,每次戰鼓響起時,她都要提心吊膽,“盛國有不少能人異士,但都像紅牡丹一樣隱匿於暗處,我並不在朝,因此有些人,我也沒有見過,但我知道主掌各部權力的,皆是文臣,主戰一派多為武將,而文臣則是主張休養生息,積蓄勢力,蕭瑾這次出征,應帶走了朝廷全部的精銳,包括武將,她們應該也沒有算到,自顧不暇的寧國會出現一個你吧。”

“蕭瑾帶走了盛國全部精銳…”衛曦摩挲著下巴,“那麽此時的盛京城,防守必然空虛,年初到年秋,用了近一年時間方才完整的收回一個河北道,與之硬碰硬,只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朝廷還有亂子沒有平,各地的起義也接連不斷,我不能在盛國這兒與之死鬥。”

“是否可以和盛廷談判?”蕭瑾問道,“六郎既然要重新建立一個國家,那麽盛國就不算是新朝的叛軍了,與對寧國的立場不一樣。”

“先打,再談判。”衛曦道,“打服了,才有說話的底氣,否則哪個國家會願意從國變成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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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八年秋,九月,退守晉地的蕭瑾不顧朝廷的命令準備反撲。

盛國居塞北,騎兵強悍,河北道失守後,晉地孤立無援,易遭敵國圍困,在群臣商議下,欲讓蕭瑾撤兵歸京。

旨意是群臣商議,勸說小皇帝所下,是想將大軍調回之後再做盤算。

綠袍官員拿著聖旨騎馬一路南下,來到攻占的晉地,所過之處,滿是炮.火留下的痕跡,白骨累累。

奔襲了好幾日,官員終於趕到了軍營,然他卻被阻擋在了軍營外。

“豈有此理,本官手裏拿的是聖旨。”他將天子的旨意拿出,“你們竟敢阻攔我。”

“大人恕罪,將在外,主令有所不受,如今正是戰事,軍中有軍中的規矩。”守營的將士道。

“瞎了你的狗眼!”官員十分憤怒,“這是聖旨,陛下的旨意難道還比不上軍令?你們眼裏還有沒有陛下?”

守營將士受到辱罵後拉沈著一張臉,“在軍中,只有將軍的軍令,我們只聽軍令。”

“豈有此理,反了你們?”官員怒火中燒,“你們將軍都是陛下的臣子,你們…”

“沒有大將軍哪來的盛國。”守營將士硬氣道。

“放肆!”蕭瑾走出營帳,朝士卒呵斥道,“盛國是陛下的盛國。”

官員見蕭瑾,走上前道:“還是蕭將軍明事理。”隨後拱手,“蕭將軍,下官奉陛下之命前來傳旨。”

蕭瑾聽後,當即率眾跪伏,官員便展開聖旨,輕輕咳嗽了幾聲,“門下…大將軍蕭瑾率軍攻克晉地,又奪河北,實乃神勇,然…敵軍之盛,當需從長計議,晉地孤守,實非良策,盛國居塞北…今命大將軍蕭瑾率軍回朝…”

“什麽?”蕭瑾擡頭,隨後起身,“撤兵?”

“大將軍,這是陛下與群臣商議的決定。”官員解釋道,“現在衛軍士氣正盛,那個什麽金海都督又深得民心,不利我朝…”

“什麽金海都督,”蕭瑾揮袖皺眉,“我雖退至晉地,但衛軍也並非是全勝,恒州不利防守,故才做退讓,全力迎擊,勝敗還不一定呢,若此次撤兵晉地,將前功盡棄,坐以待斃只會等來滅亡。”

“可是您若敗了,盛國就…”官員著急道。

“我不會敗,也不會撤兵。”蕭瑾咬牙道,“若我毫無還手之力,自然會遵從上命撤兵。”

“將軍,您是要抗旨嗎?”官員大驚道。

“晉地是踏入中原的門戶,若撤兵,將來要想再南下,便要難上多少倍爾等清楚否?”蕭瑾怒道,“恕蕭瑾,不能從命。”

“將軍,違抗皇命可是殺頭的罪,就算您是盛國的開國功臣…”官員還想勸誡。

“我知道,”蕭瑾閉眼道,“等戰爭結束,我自會回京請罪。”

“將軍…”官員擡手。

“來人,將大人請進帳內,好生伺候。”蕭瑾擡手道。

“是。”

“您不能這樣,將軍。”聖旨掉落在地,官員連忙趴在地上磕頭拾起,苦苦哀求道,“您這樣做…”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士卒堵住了嘴,隨後拉進了一處關押犯人的地牢裏。

而盛京那邊,傳旨的官員離去多日,卻並沒有見蕭瑾撤兵,傳旨的官員也沒有回來。

君臣眾人以為是官員在路上出了什麽差錯,便又派了幾名官員前往晉地傳信。

但派出去的人員接連失蹤,隨後引起了朝中的恐慌。

“蕭瑾一定是扣留了傳旨的官員,拒絕撤兵。”朝堂上,眾臣聚集在一起商討,“陛下,大將軍擁兵自重,如今不但抗旨,還扣留朝廷命官,這樣的行為,與謀反何異?”

“尚書大人慎言,大將軍為盛國征戰,忠君愛國,且不可說這樣的話,自亂陣腳。”

有人相信蕭瑾,自然也有人不信,“那為何陛下的聖旨下了有十餘日,卻遲遲不肯見她撤兵。”

“大將軍不撤兵,自然有大將軍的考量,我等皆在朝,前線的事也都是通過快馬送報,並不知場上實際情形,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大將軍征戰多年,難道還不清楚該不該撤兵嗎?”

“蕭瑾手裏握著的,可是盛國的全部精銳,若陛下的聖旨都敢違抗,那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有大臣道。

“陛下,臣相信大將軍不是那種人,她不肯撤兵定有理由,請陛下派人問清原委。”

“陛下,蕭瑾抗旨不遵,已是違背人臣之道…”

“夠了!”小皇帝怒道,“皇考當初傳位於朕時,臨危受命於大將軍,這些年她為盛國做的,諸位都有目共睹…”

“可蕭瑾違抗的是聖旨!”大臣道,“我朝立國的根基如果毀於一旦,那麽盛京就危矣。”

“司卿有何見解?”小皇帝轉頭問道群臣後列的年輕人。

眾人紛紛將目光轉向這個新面孔,此前她並不在朝,故少有人認識,“這個女官又是何人?”

“回陛下。”司儒出列,“臣不懂軍事,故也不知蕭將軍究竟作何想法,是否有贏敵之計,但臣知道,蕭將軍定不會做叛國之事,撤兵守國也終究是下策,但是蕭將軍畢竟帶走了盛國全部的精銳,這樣就造成了京都空虛,如今河北道已丟,若是速戰速決還好,可若戰爭持續長久,就對我朝不利了,臣認為,是應召回。”

“可是現在蕭瑾不肯撤兵!”有大臣怒道,“就因為她打了敗仗,所以不肯撤離,非要與衛軍死鬥分個勝負,她身為主帥,手握重兵,豈能棄國家與君王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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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衛軍那邊,衛曦深夜聚集了所有將領,並在事後單獨召見了兩位指揮使以上的將領,其中包括一名女將,於九月三日向晉地發起了總攻。

蕭瑾率軍迎,此次交戰,衛軍主帥於陣中指揮三軍,兩軍廝殺時,衛軍主帥負傷。

消息傳至盛軍,盛軍以為喜,然自第一日交戰衛曦負傷後便以養傷的名義於後方指揮,再未露面於陣前。

作者有話要說:

蕭瑾的人設一開始就是勇、武,心眼子沒那麽多,執念深,內心背負著愧疚,為情所困。

而女主,前世幾乎一生都在平權,為了女性累死累活,最後是活活累死的,就連蕭都沒有她那樣的覺悟,蕭只是為了延續愛人的心血。

這樣的人,是將平權刻在了骨子裏的,否則她作為帝王,享受著封建社會男尊的福利,為什麽要吃力不討好盯著這麽大的浪潮去做這樣的逆行之事,她從未忘記自己是女性的身份,也沒有忘記女性在那個時代只能處於陰暗中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這樣的覺悟,的確不止是女主才有,但只有女主去做了,實踐了,成功了,換做是你們,你們會選擇一個有經驗的人,還是一個新人?)不排除有私心。

說女主這一世未必還能做到的,難道骨子裏的東西也會丟掉,還是她是變成男的了?

文裏從沒提過盛國強大,得民心就是強大?而且文裏說的都是兩國間力量懸殊一個是大一統的王朝,一個是割據勢力,寧國一直內鬥,才沒空搭理邊境小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只是將戰爭寫的一筆帶過,但是實際的慘烈沒有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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