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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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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慈並未在都督府裏呆太久因為船王蕭敬忠聽到消息後便匆匆趕了回來,又親自入府將女兒接回了家。

但回到家後,她又從東北側暫居的院子搬回了原來的居所這樣一擡頭便能看見都督府的閣樓。

蕭敬忠很是不理解女兒的做法,“爹爹從來沒有反對過你做什麽但她是什麽人你比爹爹要清楚。”

蕭念慈點頭,現在她當然知道衛曦是什麽人,她甚至比她的雙親還要了解現在的她。

“爹爹別擔心,”蕭念慈道,“女兒可以掌控一切,她,並不是敵人。”

蕭敬忠嘆了一口氣隨後便離開了她的院子。

是夜,金海下起了雨,而蕭宅裏傳出了琴聲雨水滴落的聲音成為了伴奏。

屋內燈火通明,蕭念慈坐在樓上西窗前撫琴雨水飄落在窗外長廊的過道上欄桿已經濕透。

婢女坐在一旁白日裏她們從雅間出來就被小姐先行遣回了府但戲樓的動靜聲實在太大不到半日功夫就傳遍了金海為此她也是不解。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

聽到琴曲,婢女看著撫琴的小姐,喃喃道:“天保?”

婢女的心裏充滿了疑惑,這是一首為君王祈福的詩歌,她從不曾聽小姐彈奏過,也不知的她是為誰而奏。

“天保定爾,俾爾戩谷。罄無不宜,受天百祿。降爾遐福,維日不足。”

充滿著祝福的詩詞,聽著令人十分舒適,婢女撐著下顎靜靜傾聽。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琴聲傳到了西邊墻外的閣樓上,站閣樓之上,可將她的西窗一眼看盡。

閣樓的出檐下掛著風鈴,在冬風的吹拂中叮當作響,閣樓內燒著炭火,她站在閣樓外的廊道上,負手俯視,耳邊是瀝瀝風雨聲,心中則是底下傳來的琴聲。

“吉蠲為,是用孝享。禴祠烝嘗,於公先王。君曰:蔔爾,萬壽無疆。”

唯獲特例入內院的趙長山細心的將炭火添好,隨後撐傘走出閣樓,“大人,樓外的雨大。”

趙長山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撫琴的人,也聽到了雨中的琴聲,不由的驚訝道:“天保?從未聽過有人這樣彈奏它,手法好生獨特。”

“趙指揮使也懂音律?”衛曦問道。

“亡妻喜愛,便也耳濡目染些。”趙長山回道,眼裏有些哀愁。

“神之吊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群黎百姓,遍為爾德。”

衛曦聽後稍稍皺眉,隨後伸出手,“借傘一用。”

趙長山不解,只見衛曦一手撐傘,一手背於後,從樓閣上一躍而下。

“大人…”趙長山驚嚇的擡起手。

片刻功夫,卻見衛曦已躍至院中圍墻上,隨後飛身進了旁側的小院。

那個方向,正是撫琴人的西窗,至此,他的擔心顯得多餘了,便轉身入了閣。

一陣微風卷入窗內,帶來了幾滴細雨,受橫桿所阻的窗戶也隨之略微扇動了幾下。

閣樓上撐傘飛下的人輕巧的落在了長廊的朱漆欄桿上,一手背負,一手撐傘。

就像從天而降,風輕拂著她的衣角,琴聲環繞在側,宛若天人。

聽琴的婢女看得呆了,回過神來本想對這不速之客說些什麽,可見撫琴人毫無動作,便也知趣的從房間退開了。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她將撫琴的手收回,餘音繞梁,聽琴人仍立欄桿之上不動,她遂起身,緩緩道:“風雨如晦,還不進來?”

衛曦笑了笑,從欄桿上跳下,隨後收起紅傘進入屋內,“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深夜擅闖民宅,就不怕我父親知道了驅趕你麽?”蕭念慈走上前將她打濕的外衣脫下,掛於衣架上用炭火烘烤著。

衛曦就像在自己家一般隨意的坐下,笑瞇瞇道:“我來見我的妻子,有什麽好怕的?”

蕭念慈又端了一杯剛沏好的熱茶到她跟前,衛曦端過茶,“再說了,不是三娘的琴聲喚我來的嗎?”

“這次,我可沒有曲誤,又怎會是我喚六郎來的?”蕭念慈道。

“哦?”衛曦放下手中的熱茶,起身道:“那我這就回去。”

“你敢。”蕭念慈氣道。

衛曦站定,隨後轉過身笑呵呵道:“你看我說什麽,分明就是三娘你想我了,還不承認。”

蕭念慈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如今仗著自己年輕,連本事都變大了?”

衛曦吃著痛,便往後躲閃,“疼疼疼…”

身後幾步就是椅子,她一把坐在了椅子上,順勢伸手將蕭念慈攬入懷中坐下。

蕭念慈顫了顫手,心跳不由的加快了許多,“你不是挺能忍的嗎?”語氣裏夾雜著些許的埋怨。

衛曦貼在她的肩後,雙手緊緊抱著,“要是真能忍耐,就不會把都督府的選址定在這兒了。”

“這樣的觸碰,在我夢裏出現了無數次,可再多,也不如親身感受。”衛曦緊緊摟著她,手貼在她的小腹上,聞著她身上的淡香,“能親身擁抱你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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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上思城破的消息傳至金海,此時曹立率領的大軍也順利抵達南寧道。

“上思城苦守一天一夜,遲遲沒有援兵,最終被叛軍破城攻入,上思府知府殉國。”趙長山念著嶺右來的消息,“這一次的叛軍不簡單,他們以田南道為大本營,向東邊進軍,攻伐上思,切斷朝廷與南方的聯系,有組織,有預謀,不知道領頭的,究竟是什麽人。”

衛曦看著桌上的羊皮地圖,“就算領頭人再強,也改變不了力量薄弱的本質,這是他們最大的缺陷。”

“可是朝廷只給了曹立三萬人馬。”趙長山擔憂道,“還不如邊境諸道的兵馬多。”

“三萬精銳,足已。”衛曦道,“我有一計,可在三日內解嶺右之亂。”

趙長山楞住,“三日內?”

衛曦點頭,“或許還不需要三日。”

“大人要親自出手嗎?”趙長山道。

衛曦罷了罷手,“這份功勞,我就不去跟他們出征的人爭了,你派幾個可靠的人,替我送一封信到安國公世子手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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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右——

攻陷上思府後,義軍並沒有著急采取下一步動作,而是整頓兵馬,清點戰利品,尤其是火.器,又在田南道的山地中設伏擊與陷進,試圖與前來平亂的朝廷軍隊做抗衡。

嶺右多山,曹立這邊也沒有貿然出動,而是派遣斥候偵查地形與查探叛軍的動作。

“叛軍真是狡猾,利用嶺右的地形設伏,便可以做到出其不意,以少勝多。”曹立站在沙盤前分析著斥候帶來的情報。

“咱們有國產最先進的武器,若是炮轟,把那些山夷為平地,就算叛軍設再多的陷進都無用了。”有將領說道。

“不可。”曹立當即否決,“這些山是當地百姓的生計,如果我們將之全部炸毀,那麽當地百姓又該靠何生存?”

“眼下可是平亂要緊,若不能收回失地,平息這場暴動,我們回去都要被問罪。”幾個將領意見一致,並不考慮百姓的死活。

“這些國土,都是王土,即便問罪,也不能這樣做。”曹立重重回絕道,“你我都是大寧的臣子,上效天子,下顧百姓,這才是人臣之道,豈能因一己之私而枉顧黎民百姓?”

幾個將領紛紛羞愧的低下頭,“可是眼下難題擺在這兒,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耗下去吧。”

“鎮南、田南兩道是一定要收覆的。”曹立態度堅決道。

見眾將毫無應對之策,林俊上前,“曹將軍,末將有一計,或可解此圍。”

“是何計策,快快說來。”曹立道。

只見林俊上前,將幾個士兵放在了叛軍所在地區的西南側。

曹立道:“安南?”

林俊點頭,“從安南左右夾擊,此戰必勝。”

“左右夾擊自然是良策,”曹立道,“可叛軍攻陷了上思府,切斷了我們與南方的通道,如何派兵過去?”

“再者,安南遙遠,地勢兇險,軍隊想要過去,可不易啊。”

林俊聽之,緩緩搖頭,指著安南說道:“一直以來,安南都是我們的藩屬,我們的人過不去,難道,安南的人還過不來嗎?”

曹立頓悟,“世子的意思是讓安南出兵?”

林俊點頭,“安南雖是小國,但他們的軍隊,也是經過訓練的正規軍,夾擊叛軍綽綽有餘。”林俊隨後拱手,“末將願請命,前往安南說服安南王出兵。”

曹立摸著胡子思索,“前往安南的路途兇險萬分,不必世子親自去。”

“此戰至關重要,況且安南也需要臨陣指揮的將領,這樣才能契合作戰。”林俊道,“請將軍放心。”

見林俊態度堅決,這計策又是她想出來的,曹立嘆了一口氣,“也罷,但你此番涉險…”

“末將已去信家中,若出意外,都是末將自己的意思,與將軍無關。”林俊道。

曹立閉上眼睛,似是默許。

“若是功成,以此為信號。”林俊拿出一支可以飛天的信號筒,“若見此,將軍可整頓三軍,覆見,便可進軍。”

“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天保翻譯:上天保佑您安寧,王位穩固國昌盛。讓您國力加倍增,何種福祿不賜您?使您財富日豐盈,沒有什麽不盛興。

上天保佑您安寧,享受福祿與太平。所有事情無不宜,受天百祿數不清。給您福氣長久遠,唯恐每天缺零星。

上天保佑您安寧,沒有什麽不興盛。福瑞宛如高山嶺,綿延就像岡和陵。又如江河滾滾來,沒有什麽不日增。

吉日沐浴備酒食,敬獻祖先供祭享。春夏秋冬四季忙,獻祭先公與先王。先祖傳話祝福你,壽手無止境萬年長。

神靈感動來降臨,賜您鴻運多福慶。您的人民多純樸,飲食滿足就算行。黎民百官心一致,普遍感激您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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